第56章 靈堂質問
屋內死寂，唯有老太太榻前的鎏金香球仍在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陸良棲盯著陸昭昭，眼神陰冷如刀，半晌，他緩緩開口：「都退下。」
丫鬟婆子們如蒙大赦，紛紛低頭退出內室，只留下父女二人。
門扉合上的瞬間，陸良棲的面色驟然陰沉，他幾步逼近陸昭昭，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毒：「你做了什麼？」
陸昭昭抬眸，眼底再無半點怯懦，反而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父親這話問得奇怪，孫女不過是來探望祖母，哪知她突然吐血而亡……倒是父親，為何如此緊張？」
陸良棲冷笑：「你以為我會信？」
陸昭昭輕輕撫了撫裙擺上的血跡，慢條斯理道：「父親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抬眸，直視陸良棲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幽槐花的毒，並非查不出來。」
陸良棲瞳孔驟然一縮。
陸昭昭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父親是不是以為，幽槐花無色無味，服毒者死狀如常，仵作根本驗不出？可惜啊……」她輕輕搖頭，語氣惋惜，「這毒雖隱秘，但若是有心人驗屍，還是能查出端倪的。」
陸良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被算計了！
外邊關於陸府的傳言興許都是陸昭昭放出去的，她這麼做，就是為了激自己做出弒母的舉動來。
他原本以為，老太太的死會悄無聲息地掩蓋過去，可如今陸昭昭這番話，分明是在告訴他——她早已埋下後手！
若是有心人想查老太太的死因，陸昭昭倒是可以完整被摘出去，但陸良棲卻怎麼也逃不了。
「你……」陸良棲聲音微顫，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你到底想做什麼？」
陸昭昭輕笑一聲，緩步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窗欞上的雨珠，語氣悠然：「父親何必動怒？女兒不過是替您分憂罷了。」
她頓了頓，回頭看他，眼底冷光乍現：「畢竟，祖母若活著，大理寺繼續查下去，難保不會發現她與景明的私情……到那時，陸府的名聲、父親的官位，可就全完了。」
陸良棲死死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在強壓怒意。
陸昭昭卻似笑非笑地繼續道：「父親，您說……若是明日大理寺突然收到密報，說老太太死因有異，要求開棺驗屍……」
「你敢！」陸良棲猛地抬手，作勢要掐住她的脖子。
陸昭昭不躲不閃，反而微微仰起下巴，眼底儘是挑釁：「父親若殺了我，明日密報照樣會送到大理寺，您信不信？」
陸良棲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狠狠甩下，咬牙道：「你到底要什麼？」
「父親說什麼呢，昭昭什麼也不要。」陸昭昭笑了，那故作純真的笑容讓陸良棲出了一身的冷汗，「若說要什麼……昭昭還真有個想要的東西。」
陸良棲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你威脅我？」
陸昭昭搖頭，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不是威脅，是交易。」她緩步走近，低聲道：「我既然已經脫離了相府，父親就不要總是將我擺布來擺布去，盡心培養你們那便宜女兒就好，如何？」
陸良棲死死盯著她，半晌，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很好！陸昭昭，你夠狠！沒想到我陸某也有了個白眼狼女兒！」
陸昭昭微微一笑，福身一禮：「多謝父親誇獎。」
當夜，老太太的死訊正式傳出，陸府上下掛起白幡。
而陸昭昭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飄灑的紙錢，瞧著痛心欲絕，仔細看眸子，卻是含著笑意的。
三日後，陸府設靈堂，老太太的棺槨停在正廳，白幡飄蕩，香燭繚繞。
陸昭昭一身素白孝服，跪在靈前燒紙，神色哀戚，可眼底卻是一片冷寂。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
「陸昭昭！」
一聲尖銳的厲喝在靈堂炸開。
陸昭昭緩緩抬眸，只見陸楚楚一身重孝，眼眶通紅地衝到她面前，身後還跟著面色陰沉的陸乘風。
「你還有臉來？！」陸楚楚聲音顫抖，指著她的鼻子罵道，「祖母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
靈堂內頓時一片譁然，前來吊唻的賓客紛紛側目。
陸昭昭不慌不忙地將最後一張紙錢丟進火盆，這才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燼，淡淡道：「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少裝蒜！」陸楚楚咬牙切齒，「祖母身子一向硬朗，怎麼你一來，她就突然吐血身亡？！」
陸昭昭輕輕一笑，眼神卻冷得滲人：「妹妹這話說得奇怪，祖母病重多日，父親日日請醫問藥，滿府皆知，怎麼到了妹妹嘴裡，倒像是我的錯了？」
陸楚楚被她噎住，一時語塞，轉而看向陸乘風：「大哥！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
陸乘風面色陰沉，上前一步，冷冷道：「陸昭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祖母的死，你脫不了干係！」
陸昭昭抬眸，與他對視，眼底儘是譏誚：「大哥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一個才回家一年的粗俗女子，平日裡連祖母院門都進不了幾次，如何能害祖母？」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的音量道：「倒是大哥和妹妹……你們日日侍奉在祖母身邊，若真要說嫌疑……你們豈不是更大？」
「你！」陸楚楚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她。
陸昭昭不躲不閃，只是微微側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妹妹，這可是祖母的靈堂，你確定要在這裡鬧？」
陸楚楚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
「夠了！」
一聲冷喝從靈堂外傳來，眾人回頭，只見陸良棲一身素服，面色陰沉地大步走來。
陸楚楚如見救星，立刻撲過去哭訴：「父親！陸昭昭她——」
「閉嘴！」陸良棲厲聲打斷，眼神冷厲地掃過她和陸乘風，「靈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陸楚楚被吼得一愣，眼淚瞬間滾落：「父親，我……」
陸良棲卻不再看她，轉而看向陸昭昭，語氣複雜：「昭昭，你受委屈了。」
陸昭昭垂眸，輕聲道：「父親言重了，妹妹只是一時悲痛，女兒理解。」
陸良棲點點頭，隨即冷聲對陸楚楚和陸乘風道：「你們兩個，立刻回後院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陸楚楚不敢置信：「父親？！」
陸乘風也臉色難看：「父親，祖母的死——」
「滾！」陸良棲一聲怒喝，嚇得二人渾身一顫，最終只能咬牙退下。
靈堂內再次恢復寂靜，賓客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言。
陸良棲盯著陸昭昭，眼神陰冷如刀，半晌，他緩緩開口：「都退下。」
丫鬟婆子們如蒙大赦，紛紛低頭退出內室，只留下父女二人。
門扉合上的瞬間，陸良棲的面色驟然陰沉，他幾步逼近陸昭昭，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毒：「你做了什麼？」
陸昭昭抬眸，眼底再無半點怯懦，反而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父親這話問得奇怪，孫女不過是來探望祖母，哪知她突然吐血而亡……倒是父親，為何如此緊張？」
陸良棲冷笑：「你以為我會信？」
陸昭昭輕輕撫了撫裙擺上的血跡，慢條斯理道：「父親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抬眸，直視陸良棲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幽槐花的毒，並非查不出來。」
陸良棲瞳孔驟然一縮。
陸昭昭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父親是不是以為，幽槐花無色無味，服毒者死狀如常，仵作根本驗不出？可惜啊……」她輕輕搖頭，語氣惋惜，「這毒雖隱秘，但若是有心人驗屍，還是能查出端倪的。」
陸良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被算計了！
外邊關於陸府的傳言興許都是陸昭昭放出去的，她這麼做，就是為了激自己做出弒母的舉動來。
他原本以為，老太太的死會悄無聲息地掩蓋過去，可如今陸昭昭這番話，分明是在告訴他——她早已埋下後手！
若是有心人想查老太太的死因，陸昭昭倒是可以完整被摘出去，但陸良棲卻怎麼也逃不了。
「你……」陸良棲聲音微顫，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你到底想做什麼？」
陸昭昭輕笑一聲，緩步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窗欞上的雨珠，語氣悠然：「父親何必動怒？女兒不過是替您分憂罷了。」
她頓了頓，回頭看他，眼底冷光乍現：「畢竟，祖母若活著，大理寺繼續查下去，難保不會發現她與景明的私情……到那時，陸府的名聲、父親的官位，可就全完了。」
陸良棲死死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在強壓怒意。
陸昭昭卻似笑非笑地繼續道：「父親，您說……若是明日大理寺突然收到密報，說老太太死因有異，要求開棺驗屍……」
「你敢！」陸良棲猛地抬手，作勢要掐住她的脖子。
陸昭昭不躲不閃，反而微微仰起下巴，眼底儘是挑釁：「父親若殺了我，明日密報照樣會送到大理寺，您信不信？」
陸良棲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狠狠甩下，咬牙道：「你到底要什麼？」
「父親說什麼呢，昭昭什麼也不要。」陸昭昭笑了，那故作純真的笑容讓陸良棲出了一身的冷汗，「若說要什麼……昭昭還真有個想要的東西。」
陸良棲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你威脅我？」
陸昭昭搖頭，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不是威脅，是交易。」她緩步走近，低聲道：「我既然已經脫離了相府，父親就不要總是將我擺布來擺布去，盡心培養你們那便宜女兒就好，如何？」
陸良棲死死盯著她，半晌，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很好！陸昭昭，你夠狠！沒想到我陸某也有了個白眼狼女兒！」
陸昭昭微微一笑，福身一禮：「多謝父親誇獎。」
當夜，老太太的死訊正式傳出，陸府上下掛起白幡。
而陸昭昭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飄灑的紙錢，瞧著痛心欲絕，仔細看眸子，卻是含著笑意的。
三日後，陸府設靈堂，老太太的棺槨停在正廳，白幡飄蕩，香燭繚繞。
陸昭昭一身素白孝服，跪在靈前燒紙，神色哀戚，可眼底卻是一片冷寂。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
「陸昭昭！」
一聲尖銳的厲喝在靈堂炸開。
陸昭昭緩緩抬眸，只見陸楚楚一身重孝，眼眶通紅地衝到她面前，身後還跟著面色陰沉的陸乘風。
「你還有臉來？！」陸楚楚聲音顫抖，指著她的鼻子罵道，「祖母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
靈堂內頓時一片譁然，前來吊唻的賓客紛紛側目。
陸昭昭不慌不忙地將最後一張紙錢丟進火盆，這才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燼，淡淡道：「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少裝蒜！」陸楚楚咬牙切齒，「祖母身子一向硬朗，怎麼你一來，她就突然吐血身亡？！」
陸昭昭輕輕一笑，眼神卻冷得滲人：「妹妹這話說得奇怪，祖母病重多日，父親日日請醫問藥，滿府皆知，怎麼到了妹妹嘴裡，倒像是我的錯了？」
陸楚楚被她噎住，一時語塞，轉而看向陸乘風：「大哥！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
陸乘風面色陰沉，上前一步，冷冷道：「陸昭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祖母的死，你脫不了干係！」
陸昭昭抬眸，與他對視，眼底儘是譏誚：「大哥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一個才回家一年的粗俗女子，平日裡連祖母院門都進不了幾次，如何能害祖母？」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的音量道：「倒是大哥和妹妹……你們日日侍奉在祖母身邊，若真要說嫌疑……你們豈不是更大？」
「你！」陸楚楚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她。
陸昭昭不躲不閃，只是微微側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妹妹，這可是祖母的靈堂，你確定要在這裡鬧？」
陸楚楚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
「夠了！」
一聲冷喝從靈堂外傳來，眾人回頭，只見陸良棲一身素服，面色陰沉地大步走來。
陸楚楚如見救星，立刻撲過去哭訴：「父親！陸昭昭她——」
「閉嘴！」陸良棲厲聲打斷，眼神冷厲地掃過她和陸乘風，「靈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陸楚楚被吼得一愣，眼淚瞬間滾落：「父親，我……」
陸良棲卻不再看她，轉而看向陸昭昭，語氣複雜：「昭昭，你受委屈了。」
陸昭昭垂眸，輕聲道：「父親言重了，妹妹只是一時悲痛，女兒理解。」
陸良棲點點頭，隨即冷聲對陸楚楚和陸乘風道：「你們兩個，立刻回後院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陸楚楚不敢置信：「父親？！」
陸乘風也臉色難看：「父親，祖母的死——」
「滾！」陸良棲一聲怒喝，嚇得二人渾身一顫，最終只能咬牙退下。
靈堂內再次恢復寂靜，賓客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