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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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槐攤開手掌,那道血淋淋的口子塗抹著藥水,痛得鑽心。

  明明就在秦凡的眼皮下,可他的腔調卻只有毫不掩飾的煩躁:

  「不是你,難道還能是書南不成?書南是哥哥,從小處處都讓著你,會鬧離婚肯定是你挑刺,我說的難道有錯嗎?」

  「我的錯?媽,你也這麼覺得是嗎?」

  夏槐緩緩握緊手掌,自虐般用指尖刺入傷口。

  尖銳的痛楚像一場漫長的酷刑。

  崔蘭躲閃開夏槐的目光,畏縮地拍著秦凡後背。

  「小槐,你爸顛簸一路,本來呼吸就不順暢,就當媽求你,彆氣他了好不好?」

  夏槐情不禁後退一步,望著震怒的秦凡,抹著眼淚的崔蘭,還有沉默的秦書南。

  許久後,她突兀笑出聲,笑到直不起腰,連眼尾都泛起淚光。

  她想,夏槐,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先是秦書南,再是爸媽,你總想著將愛寄托在具體的人身上,卻始終未能想明白。

  其實人,並非一定要依靠愛而活。

  「夏槐!」

  止住笑聲的是秦凡的怒吼。

  他覺得夏槐不光是不知悔改,此刻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這白眼狼當真是在城裡野了心,才迫不及待要擺脫秦家,去四處沾花惹草。

  「人要懂得知足,你嫁給秦書南一輩子衣食無憂不好嗎?」

  「我們待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到底還想怎樣?非要鬧得全家都不得安寧,讓你媽跟我整日以淚洗面才好嗎?」

  「我要離婚。」

  笑夠了,夏槐方才掏出錢票,準備動手將飯菜打包。

  不顧秦凡扭曲的面容,她將一切都說得極為乾脆,也不留情面。

  「你們不同意的話,我會到法院起訴,秦書南劈腿阮雲霞是婚禮來賓有目共睹的,至於物證,林警官從阮雲霞的抽屜內翻出大量情書,我核對過字跡,跟秦書南課本上的標註完全一致。」

  「起訴?不行,絕對不行。」

  「書南是當老師的,名聲就是他的命啊,小槐,我們家照顧了你十八年,你不能把書南往絕路逼啊!」

  面對崔蘭的哭求,夏槐搖頭。

  「秦家照顧我十八年,卻也拿了我爸媽十八年的撫慰金,部隊每年補貼給我的牛奶水果,最後全進了秦書南的肚子。」

  「我感激你收留我,也甘願照顧秦書南一輩子,在明知他恨我入骨的情況下,照樣不離不棄地陪他入城,無怨無悔地陪了他整整兩年。」

  「我兩年的愛,換不了他的回心轉意,倒是等來他爬上阮雲霞的床。」

  崔蘭蒼白如紙的臉滲著汗,夏槐自嘲地笑了一聲。

  「媽,是秦書南背叛,也是他跟阮雲霞大打出手,砸了他的金字招牌。」

  「他名聲毀了,怨不了我。」

  「書南,她說的是真的嗎?」

  崔蘭一下站都站不穩了,再看秦書南晦暗的神色,她心知夏槐所言不虛,險些栽倒在地。

  「你糊塗啊!我早跟你說過,讓你跟夏槐好好過日子,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那阮雲霞平日就愛搗鼓些瓶瓶罐罐往臉上抹,還成天跟在李玉屁股後面跑,她能是什么正經人?」

  「我苦口婆心地勸了你那麼多遍,你居然還跟她藕斷絲連,如今鐵飯碗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你這輩子就是被阮雲霞給害了!」

  崔蘭失聲慟哭,那哭聲讓給秦書南一時晃神,半晌才喃喃自語道:

  「所以你們都知道。」

  「你們知道阮雲霞跟李玉走得近,知道她能買到獸藥,也知道夏槐一直陪在媽身邊,沒有下手的機會。」

  「既然你們全都知道,為什麼要騙我說藥是夏槐下的?」

  原來,參與那場婚禮的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唯有他被蒙在鼓中。

  他想起了夏槐退還的金鐲子,想起掀蓋頭時,夏槐泛紅的眼眶。

  她強撐的笑容是那麼難看,換作平時他准能看出,她分明是在哭。


  可那時,被仇恨蒙蔽雙眼的他,卻篤定夏槐是在竊喜。

  這場婚禮,夏槐是不甘願的。

  夏槐從未騙過他,一次都沒有。

  「為了保住你的工作,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

  崔蘭嗓音嘶啞地訴說苦衷,秦書南卻連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你為前程犧牲夏槐,我為前程犧牲你。」

  「我們都一樣。」

  阮雲霞猙獰的笑容浮現在腦中。

  那時,他怒斥阮雲霞的背叛,卻不曾想過,於夏槐而言,他的所作所為跟阮雲霞毫無差別。

  「小槐,我們回家吧。」

  最終,秦書南打破了包間內的死寂。

  「爸媽專門來城裡一趟,你能等到過完年再離婚嗎?」

  「求你了。」

  秦書南當即就要跪下,秦凡一把扯住他胳膊,恨鐵不成鋼。

  「男人膝下有黃金,只有沒骨氣的軟蛋,才會給媳婦下跪。」

  「小白眼狼可是吃我家大米長大的,百善孝為先,她要敢告你,我就鬧得她單位雞犬不寧。」

  「行了!」

  崔蘭忍無可忍地叫停秦凡的謾罵:

  「你看看小槐給你帶的酒,這價格不便宜,她心裡記著我們的好,是書南傷透了她的心,她才想著要走的。」

  「她自小乖順,你好好說,她肯定能聽進去。」

  「小槐,跟媽回家好不好?兩年不見了,我想好好看看你。」

  崔蘭整理衣領的動作一如從前,細細地將褶皺撫平,最後將夏槐衣兜布料塞進去,還要念叨兩句,說她女兒就是漂亮,比城裡的小姑娘還耐看。

  「我不在身邊,你也該多買些新衣服啊,這件舊的都打補丁了,還是我兩年前給你補的。」

  「肉聯廠工作累不累?沒人欺負你吧?」

  兩年不見,崔蘭像是要將兩輩子欠的話全補上。

  夏槐能感受到,崔蘭覺得虧欠她,那份愧疚被她表達為綿綿不絕的話,和揣進夏槐口袋的幾張錢票。

  一路走到大院外,夏槐提出要回出租屋一趟,崔蘭欲說還休,最終只是拍著她肩膀道:

  「早點回家。」

  可那已經不是夏槐的家了。

  出租屋的燈還亮著,蘇巧趴在床頭,見了她臉上立馬揚起笑:

  「夏姐姐,你回來了。」

  「小巧吃晚飯了嗎?我打包的飯菜吃不完,你要想吃,我就多洗一雙碗筷。」

  夏槐將打包的飯菜盡數擺在桌上,蘇巧咽下口水,見夏槐看著她笑,頓時羞紅臉道:

  「吃,吃過了,楊姨給我買了兩個包子,可吃得可飽了。」

  說是吃飽了,可她的肚子卻還餓得直叫,夏槐猜蘇巧肯定把包子留給她媽媽吃了,笑眯眯地招呼:

  「隔夜就壞了,小巧還能吃得下的話,就幫忙消滅一點吧,不然丟了多可惜。」

  「夏姐姐,今天不是跟爸爸媽媽一起吃飯嗎?」

  夏槐帶飯,蘇巧自然主動幫忙洗碗。

  一大一小兩人在廚房並肩站著,蘇巧忍不住好奇道。

  「是他們沒來,才剩這麼多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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