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兩年前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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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派出所時,夏槐剛剛結束一對一面談。

  「夏同志,感謝你的配合,你的意見很有參考價值。」

  女民警夾著筆記本向夏槐道謝,秦書南立刻警覺。

  「什麼意見?夏槐你說清楚,你又想誹謗阮雲霞對不對?」

  「先前下藥那次,你誣陷是雲霞乾的,她背地裡受盡村里人的指責,被逼得獨自來城市打拼,如今她才是受害者,你居然還想空口無憑地污她清白!」

  面對秦書南激動的質問,夏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而沖女民警無奈笑道:

  「抱歉啊林警官,涉及阮雲霞的問題,他總是這副德行。」

  「理解,你也有難處。」

  林英目露同情,很快恢復公事公辦的態度。

  「秦同志,你誤會了,夏同志做的是先前那起強姦未遂案的筆錄。」

  談話間,林英有意無意地往秦書南背後看,對上阮雲霞的眸子時,自然沒錯過她眼底的那抹慌亂。

  「阮同志,現場商販曾見到你同嫌疑人來往,能麻煩你具體說說嗎?」

  「我,我嗎?」

  阮雲霞總算抬起頭,夏槐似笑非笑的神情讓她握緊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當然可以,只要能幫到夏姐姐的忙就好。」

  秦書南還想攔,林英冷不丁道:

  「秦同志,我記得夏同志才是你名正言順的愛人吧?你放任遇害的愛人不管,反而對阮同志牽腸掛肚…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不是,雲霞只是我妹妹。」

  秦書南急得汗都出來了,夏槐彎著眉眼點上脖頸。

  「留印子的情妹妹嗎?」

  秦書南下意識捂住脖頸,眼見林英跟著笑出聲,秦書南才記起,他穿著高領,理應不會看到才對。

  可他的舉止,反倒是不打自招。

  進入審問室時,阮雲霞慘白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楚楚可憐。

  「阮同志,請你如實告訴我們,你近期有去過黑市嗎?」

  林英沉下臉,菱角分明的五官很是駭然,阮雲霞手指交叉,支支吾吾的答道:

  「去過,但我只是去黑市買東西,根本不認識你說的嫌疑人。」

  「是嗎?他可是招供了,說是你約他在黑市三號路燈碰面,按照規矩先付定金,等事情辦成了再結尾款。」

  林英將透明袋子拍在桌面,看到袋子底端藥粉的瞬間,阮雲霞只覺得血液都凝固了。

  這是她僱傭混混劉全動手期間,交給他的獸藥。

  阮雲霞想起先前偷聽到夏槐說招供,那混混口風不嚴,肯定經不起盤問,要是將罪責全推到她身上爭取減刑……

  「從袋子表面我們提取到完整的指紋,至於指紋的比對結果…阮同志,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頂著林英審視的目光,阮雲霞捂著臉,顆顆淚水自指間滑落。

  「藥是我給劉全的,可他只說是家裡的狗要配種,要我給介紹買獸藥的中間人才……」

  「我真沒想到,他居然會用獸藥干出這種下三爛的勾當,更沒想到他下手的人是夏姐,自小我將夏槐當親姐姐看待,得知她險些被作踐,我恨不得替她受罪才好。」

  審問室寂靜到只能聽見阮雲霞的抽泣,等到她再也擠不出半顆眼淚時,旁側記錄的警官抬起頭道:

  「誰說招供的是劉全了?」

  「不是劉全?不可能啊,這包獸藥明明是我給他……」

  咔嚓一聲。

  阮雲霞咬斷指甲,腫紅的眼睛充斥著血絲。

  她目眥盡裂地抓起獸藥,果真在包裝上看見印著泥濘的指痕。

  紅褐色的泥印子,是老家最常見的一種土。

  「還記得先前婚禮上,秦書南說夏槐往你茶水裡下藥嗎?」

  林英清冷的語調令阮雲霞冷不丁打起寒顫,她指尖死死刺入掌心,想強迫自己冷靜,可身軀卻抖得厲害。

  「藥販子抓到了,根據他的口供,我們找到他的上家,是在百戶村的走私犯,專門打著獸藥的幌子,來販賣違禁藥物。」


  「期間我們詐出他的接頭地點,還有他登記的購買清單,其中有一筆帳記著阮同志你的名字。」

  林英不輕不重地敲著桌面,緩慢閱讀出本子上的記錄:

  「八月七號,於黑市三號路燈碰面,先付訂金。」

  八月七號。

  阮雲霞自然記得那天。

  那天,她端給夏槐一碗涼粉,讓她送到秦書南屋裡,隨後她帶領鄉親撞破二人的姦情。

  於是,嫁給秦書南的人變成夏槐。

  背靠父親的人脈,她順利加入文工團,以曼妙的舞姿當上台柱子後,有人給她同團長說了媒。

  當她乘坐上軍區專屬的吉普車,享受著團長打包給她的國營飯店特色菜時,她曾無比滿足地想道:

  「這才是我理應過上的好日子。」

  可另一方面,秦書南炙熱的愛意又讓她流連忘返。

  那些直白而赤城的信件,讓她在無數夜晚臉紅心跳。

  也許,女人也會有紅白玫瑰。

  她享受團長給予的生活,又忘不掉秦書南的心跳。

  因此,她親手將秦書南推給夏槐,卻不斷提醒他,夏槐是插足者,是斷絕二人愛情的禍種。

  如今,她等來了兩年前的報應。

  「你茶杯底部的藥物,跟秦書南包內白糖是同一種,都出自秦紅霞之手,至於秦紅霞的中間人是誰,阮同志,不用我多說了吧?」

  阮雲霞此刻簡直懊悔不已,先前聽聞李紅霞要買助興藥物,說是年老色衰,勾不起家裡男人的興致。

  她貪圖那筆介紹費,主動攬了事,說念在秦書南的面子上,願意送李紅霞一個順水人情。

  不想,到頭來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包藥粉居然下到她的杯底。

  「購買違禁藥物的罰款之後再說,先解釋下你給劉全的藥吧,阮雲霞。」

  錯了,全都錯了。

  那包藥不該貼著白糖標籤,那麼她也不會誤服獸藥,鬧得迎親時丟人現眼。

  她理應風風光光地嫁給團長,成為名正言順的團長夫人,讓文工團那群人都高看一眼,再也不敢因為她是農村姑娘,就處處給她臉色看。

  「夏槐,都怪她,是她給我下藥,才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玩笑,連毛都沒齊的小崽子都敢唱老娘的反調。」

  「該死的玩意,是她毀了我的名節,斷了我好不容易謀來的好姻緣,我憑什麼不能報復她?!現在的下場是她應得的,她活該!」

  阮雲霞撕心裂肺地謾罵起來,猛地掀翻了林英事先擺在桌面的茶水,玻璃碎了滿地,面前二人無動於衷。

  林英望著她扭曲的臉,啞然失笑:

  「知道糖粉有問題前,你就已經僱傭混混下手了吧?」

  「你早存了報復的心思,何必還裝出副受盡委屈的模樣,當著我們的面怨天尤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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