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輩子她不要秦書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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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那一瞬間,秦書南以為他聽錯了。

  夏槐,跟他提離婚?

  怎麼可能。

  短暫的錯愕後,秦書南啞然失笑,拿起茶杯道:

  「就因為我找你借玉佩當雲霞的嫁妝,你就要跟我離婚?」

  「你說是就是吧。」

  夏槐掠過滿屋家具,綠窗白牆間,屬於她的物件寥寥無幾。

  也好,搬家時還落得清閒。

  「行,但離婚不能衝撞雲霞的喜事。」

  秦書南笑得僵硬,連握住杯柄的手都突起青筋,咬著牙道:

  「等她辦完婚禮,我們就到民政局離婚。」

  他答應得爽快,夏槐微微挑眉,語調帶了幾分訝異:

  「等她結完婚,你們可沒法再續前緣了。」

  她由衷希望二人早日配對,免得再去禍害別人。

  熟料,秦書南猛地摔了手中的茶杯,水濺得滿地,他箭步上前,抓住夏槐衣領道:

  「夏槐,虧你還有臉,要不是你……」

  不等他說完,夏槐抓起把生薑,直接塞進他嘴裡,隨後掄圓胳膊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再敢動手,我就去婦聯告你。」

  夏槐冷下臉,搓著泛紅的掌心:

  「告訴阮雲霞,婚禮我不去了,她想打腫臉充胖子,就先掂量清楚自己的斤兩,別成天盯著別人褲兜。」

  一聲巨響,夏槐奪門而出,秦書南摸上抽腫的臉,疼得呲牙咧嘴。

  瘋婆娘,還真下得去手。

  秦書南沉著臉翻出紅花油,照著塑料鏡往臉上抹。

  那玉佩看著也不值兩個錢,至於她鬧得要死要活麼?居然連離婚這種狠話都說出口了。

  也不想想,她為嫁給我,不惜毀了名節,日後離婚了,誰願意娶二嫁的破鞋?

  秦書南篤定夏槐是鬧給他看的,也懶得費心思哄她,姑媽說得有理,在家裡男人才是頂樑柱,哪能任由女人耍小性子。

  想清楚後,秦書南便邁著步子去食堂吃晚飯了,至於夏槐,他才不關心,反正一個大活人也餓不死。

  離開家後,夏槐直奔肉聯廠,順路在供銷社買了糖水罐頭。

  年關將至,肉聯廠貼告示,說是要招聘三個臨時工。

  崗亭的保安正百無聊賴地叼著根煙屁股,見狀,夏槐堆著笑遞過一包紅山茶香菸:

  「師傅,我想找人事科的林科長,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夏靖安的女兒想見他。」

  一聽是人事科,保安瞭然地揣好煙,撥通電話道:

  「來應聘臨時工的?」

  這年頭,想進肉聯廠的崗位,難免都得有點人脈。

  夏槐也乾脆:

  「是,城裡工作不好找,但人總得有餬口的生計。」

  臨進城前,秦母曾跟夏槐囑咐過,說肉聯廠的林科長,是她爸同批的退伍兵。

  上輩子夏槐臉皮薄,應聘崗位時沒敢提起這層關係,結果毫無懸念地落了選。

  倒是姑媽偷了秦母給夏槐的介紹信,安排她兒子上了崗,借著臨時工的便利,過年時還給家裡買了兩隻雞,別提有多風光。

  說白了,人得學會變通,條條框框的規矩刷的都是老實人。

  片刻後,廠里走來位梳著背頭的男子,上下掃了夏槐一眼,臉上當即有了笑意:

  「像,確實像,眉眼跟你爸年輕那會一模一樣。」

  怪不得老夏當兵時,總把媳婦照片當寶貝貼身帶著。

  丫頭這般水靈,想來他媳婦一準也是美人胚子。

  「林科長好,我是夏槐,先前爸總在信里說,您是他過命交情的兄弟,一直沒機會來探望您。」

  夏槐遞過剛買的糖水罐頭,語氣誠懇:

  「聽說您家裡小孩病了,我帶了糖水罐頭,希望他能早日康復。」

  話語不卑不亢,林科長心下滿意,柔聲道:

  「小感冒而已,沒兩日就能出院…倒是你,這些年在秦家過得怎麼樣?怎麼突然到城裡來了?」


  話遞到嘴邊,夏槐索性直言道:

  "叔叔阿姨待我很好,媽還托我給您帶了封介紹信,等您看完就知道了。"

  托關係雖說是人人心裡門清的事,卻也不好擺在檯面上講。

  林科長聞言頷首,拍著夏槐肩膀道:

  「行,你先回去吧,既然是老夏的女兒,這忙我一定幫。」

  好歹戰友一場,他有意關照夏槐,留個臨時工的崗位也不算難事。

  到家門口時,太陽已經落山,隔著門夏槐就聽到了姑媽的公鴨嗓:

  「早跟你說過,女人要哄,只要你在床上把她伺候舒服了,等懷上孩子,家裡不都是你說了算?」

  夏槐駐足,轉身走進水房聽牆角。

  「玉佩是她欠雲霞的,憑什麼要我哄?」

  秦書南的語調溢滿厭惡,夏槐甚至能想像出他緊鎖的眉頭。

  「木魚腦袋,你也不想想,結婚可是女人一輩子的頭等大事。」

  「這麼重要的時刻,你真捨得雲霞留遺憾?」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夏槐想起,前世他們的婚禮辦得很簡潔,因為壞了名聲,連來的人都不多。

  秦母連夜改小婚服,她才能有件二手的紅大褂,沒有迎親的鑼鼓隊,也沒有鞭炮響,伴郎嘻嘻哈哈地灌酒,寬解道:

  「娶誰不是娶呢?好歹嫂子長得也不差吧?」

  那一晚,是夏槐獨守的空房。

  如今她倒是慶幸,好在她那一晚是獨守空房,還來得及後悔。

  「不行。」

  再次開口時,秦書南忍不住嘖道:

  「想想我就噁心,面對著夏槐那張臉,我真下不了手。」

  這句話挺重的。

  換作以前的夏槐,說不準會潸然淚下。

  可經歷了地震後三年,她的價值遠遠不由秦書南一句話定義。

  秦書南不遺餘力的打壓,只會消磨夏槐的耐性,將過往的情分踩到泥濘間,變得一文不值。

  唯有懦夫,才靠打壓別人,來捧高自己。

  沒了年少的光環,在夏槐眼中,秦書南甚至不如街邊的野狗。

  「下不去手?!」

  秦紅霞音調陡然拔高一個度,話中儘是恨鐵不成鋼:

  「秦書南,我實話告訴你,今個你必須把事情辦了,浩子的工作可還指望著她手上那封介紹信,他年紀也不小了,在城裡找不到靠譜工作,姑娘連正眼都不瞧他,難不成你想要浩子打一輩子光棍嗎?」

  「東西我都準備好了,這事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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