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熱烈歡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56章 熱烈歡迎

  傍晚的天色被旗幟映得通紅,風雪剛停,空氣里仍有冰屑翻飛。

  山道盡頭傳來沉重的鐵蹄聲,整齊而有節奏,像遠方雷鳴。

  路易斯的車隊緩緩壓上山坡。

  前鋒騎士列陣,披著猩紅披風,與後方的物資車和重甲護衛形成一條鋼鐵洪流,鋪滿山口。

  城門口掛滿赤潮與哈維家族雙紋旗,象徵貴族與新秩序的融合。

  鐘樓早已敲響,整座銀脊丘正在沸騰。

  約恩原本命人安排儀式,但事實證明一切多餘,民眾早已自發集結。

  礦工丟下鐵錘,孩子舉著手繪赤潮旗歌唱,婦人清掃街道、撒爐灰防滑,老人端出自釀的酒。

  整個城市從早晨開始就沸騰,沒有人強迫。

  他們為什麼如此激動?

  因為兩年來,他們日日聽游吟詩人唱《赤潮之歌》。

  夜裡在篝火旁聽戲劇團演《曙光港》《雪原之光》,看演員戴著面具演那位年輕領主如何拯救北境。

  孩子看著好玩,但大人聽著流淚,因為他們知道,沒有路易斯,就沒有如今的銀脊丘,沒有自己這穩定的生活。

  街巷兩側的火把亮起,照亮那輛鑲鐵巨車,車門上浮刻赤潮徽章,像燃燒的太陽。

  老人們拄杖低頭,工匠舉錘高喊,礦工點燃火把,學生放聲高歌,婦人把烤好的麵包塞進騎士的懷裡,孩子舉旗蹦跳。

  年輕母親抱著嬰告訴他:「看,那就是路易斯。」

  「路易斯大人萬歲!赤潮萬歲!」呼喊聲連成海潮。

  赤潮騎士團陣列隨著歡呼向前推進,步伐如洪流匯入城門,震得積雪滑落。

  約恩騎在最前方,身上穿著他特地準備的最華麗禮服。

  金邊的騎士甲外罩著繡花披風,胸口還別著一枚埃德蒙公爵贈予的勳章。

  為了表示對路易斯的重視,他連頭盔都擦得鋥亮,腰間的佩劍也新換了飾帶。

  整個人看上去威風凜凜,卻因為甲冑太厚顯得圓滾滾的,騎在馬上有幾分滑稽。

  看見那輛車緩緩靠近,約恩的也隨著鼓聲劇烈地跳動。

  兩年的建設終於能在老大面前展示。

  約恩原本擔心準備得不夠周全,但如今見街上民眾的歡騰,比他計劃的還要盛大,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笑得眼都眯成了縫,既為路易斯終於到來而欣喜,也為自己的準備如此成功而自豪。

  周圍的騎士高呼、礦工吶喊,那熱烈的氛圍讓他胸腔發燙。

  車隊緩緩減速時,路易斯坐在馬車裡,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神色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原本只想低調地看一看銀脊丘的治理情況,看看礦場、倉庫、學校的運行是否合格,如今看來,恐怕一切都要改期了。

  透過窗外,他看到街道兩側的火把、旗幟與無數激動的面孔,那一聲聲呼喊已經連成一片,帶著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

  他嘆了口氣,嘴角卻不自覺上揚。

  這種被人熱切注視的感覺,即便他經歷慣了,也無法完全拒絕。

  路易斯微微探出身子,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向人群揮動。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立刻引爆了整條街。

  呼聲像海嘯一樣湧來,旗幟齊舉,鼓聲再起,孩子們尖叫,女人們揮手,男人們脫帽致敬。

  連遠處的鐘樓都跟著震動,空氣被那股熱情烘得發燙。

  在隊伍中間的科薩與格雷也被這陣喧囂震得心潮澎湃,他們騎在馬上,第一次親眼見到領主所到之處的景象。

  無數的旗幟與歡呼令他們目眩,路易斯僅僅一個揮手的動作,就能讓整座領地沸騰。

  格雷低聲喃喃:「這就是赤潮——這就是北境的主人。」

  科薩握緊韁繩,胸口發燙,他忽然明白了訓練營里教官口中的那句話:「赤潮是一種信仰。」

  看著街上人們的眼神,那種狂熱和敬仰,幾乎與他們祈禱時的虔誠無異。

  不同的是,這份信仰有血有肉,有溫度。


  車隊停下,護衛拉開車門,路易斯又伸出那隻手,隨後踏下地面。

  人群呼聲瞬間化為狂潮,連鐘樓銅鐘都被壓得回聲模糊。

  約恩幾乎小跑上前,單膝跪地,盔甲在雪地砰然一聲:「銀脊丘全體領民,恭迎赤潮領主!」

  路易斯彎腰扶起他,笑著拍肩:「約恩,讓我看看你守的城。」

  約恩咧嘴笑,連連點頭,語速快得有些結巴:「一切都照您的章程走,礦脈產量翻了一倍,學館建了三座,沒人餓肚子—您會滿意的!」

  路易斯微微點頭:「我看得出,你做得很不錯。」

  「老大,這一路您辛苦了。」約恩走在他側前方,笑得眼角都皺成了紋,「我早讓人備好宴會,南方來的好久,今晚您必須得喝個痛快。」

  路易斯失笑,側頭瞥他:「你從以前就在酒上捨得花。」

  約恩哈哈大笑,趁機湊近一步,小聲道:「那不是喝,是敬意,也是想和您痛快聊一回。您要是不來,我都快憋出病了。」

  路易斯輕輕搖頭,嘴依舊含著笑意:「你還是老樣。」

  「那是老大教得好。」約恩挺起胸口,語氣認真得像宣誓。

  兩人說笑著並肩前行,步伐自然得像多年前在帝都訓練場那樣。

  赤潮騎士團兩側護送,銀脊丘居民自發讓開道路。

  有人獻上麵包,有人遞上熱酒,更多人只是默默看著那位領主的背影。

  大廳里的空氣溫暖而明亮,牆壁高聳,紅與藍的布慢垂落,火焰在金屬燈架上輕輕跳動。

  銀脊丘主宴廳內此刻並不喧鬧,只有一張長桌,兩人對坐。

  桌上擺滿了北境難得一見的珍饈,炙烤霜鬃熊、雪原蜥湯、岩鹽鹿排,還有南方送來的好酒。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燉肉香氣,爐火將桌角的陰影都融化成一片柔和的紅光。

  外面騎士和官員在雪地中圍著篝火宴飲,而大廳里只有路易斯與約恩,以及幾位僕人「我本來想把全城的人都叫來開個大宴會,結果你非要低調。」約恩笑著搖頭,端起酒杯,「也好,正好能和老大你好好喝一杯。「

  他舉杯時語氣帶著幾分自豪與感激:「老大,這一杯,是為了兩年前那場救援。要不是你,我早去見龍祖了。」

  路易斯笑著碰杯,酒液翻起一點浪:「你那時候哭得稀里嘩啦。」

  「那叫情緒釋放。」約恩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出聲,「你救我的時候,我連褲子都凍成冰殼了。」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酒過一巡,約恩招手讓僕人撤去冷菜,親自介紹起桌上的食物:「這霜鬃熊是上月獵來的,那一鍋雪原蜥湯——」

  路易斯舀了勺湯,點頭:「還真沒想到你這地能吃得赤潮還豐盛。」

  約恩得意地敲了敲桌面:「這全靠你的供給體系,我只是順手沾光。」

  火光映在他那圓滾滾的身軀上,金邊禮服撐得有點緊,笑起來像個喜氣洋洋的酒桶。

  路易斯看著他搖頭失笑:「你這副打扮,怕是連熊都不敢靠近。」

  「這是隆重!」約恩拍胸,「得讓老大知道,我是真等著你來的。」

  話題慢慢轉到了舊事。

  約恩講起帝都時光,說他們當年在學院被貴族子弟欺負的狼狽,說兩人夜裡偷偷溜去河邊喝酒、被導師抓到後的慘狀。

  那些往事在他嘴裡像是笑談,聲音大得能蓋過壁爐的噼啪。

  說了許久,笑聲漸漸止下,只剩下火光跳動的聲音。

  約恩換上更低的語氣:「帝都的信使最近傳消息,說那邊越來越亂了。你聽說了嗎?」

  路易斯點點頭,沒有掩飾:「皇帝失蹤,皇子內鬥,龍座會議架空皇權。帝國的脊樑已經斷了。」

  「那些新貴還裝作風平浪靜,」約恩嘆氣,「我父親前幾天還收了他們的信,說什麼保持忠誠、穩定商道。「

  路易斯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語氣平穩:「他們想穩,可這世界已經不穩了。北境要活下去,就得在帝都倒下前學會自己呼吸。」

  約恩沉默了一下,似懂非懂地望著他,隨後抬起杯:「老大,無論你做什麼,我都聽你的。」


  路易斯與他碰杯:「希望你真的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兩人同時飲盡杯中酒。

  火光映在他們的臉上,路易斯的目光沉靜如冰,約恩的神情熱烈又真摯。

  接著約恩忽然笑罵道:「其實那場重慶會議,我早該替你罵回去。什麼六皇子,算個屁!會議應該在赤潮城開,憑什麼在霜龍領?」

  路易斯輕笑:「罵不罵都樣,結果已經定,我正好看看他們要搞什麼把戲。」

  「那我也得出出氣,」約恩大一揮,「他那點架子,真不夠咱塞牙縫。」

  路易斯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壁爐的火焰,心裡想的卻是更遠的局勢。

  帝國的地圖,北境的形勢,赤潮的版圖。

  火光在他瞳中跳動,仿佛映出某種無法言明的野心。

  他放下酒杯,說了一點真心話:「只要北境站得住,帝都越亂,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

  約恩沒完全聽懂,只是咧嘴笑了笑,又給他倒滿一杯:「那就幹了!」

  「幹了。」

  兩人的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人帶著算計與清醒,一人帶著信任與熱血。

  約恩心裡默默發誓:無論帝國如何崩塌,他都會跟著這位朋友。

  第二天清晨,雪光初融,赤潮的旗幟依舊在銀脊丘主堡上方獵獵作響。

  經過一夜休整,路易斯帶著隨行官員、約恩,以及親衛前往各處巡視。

  街道兩旁的工坊早已開門。

  鐵匠鋪里火焰正盛,工匠們敲擊著赤潮式制式農具,聲音整齊洪亮。

  礦工在換班,手裡提著標準化的編號鐵桶。

  帳房的文員在雪屋前登記出入礦石數量,帳冊上全是赤潮理事廳印製的統一表格。

  道路乾淨、隊列整齊,即使看到領主到來也無人停工,只是鞠躬致禮後又繼續各自的工作,因為有人提前跟他們說明了。

  約恩滿臉笑意,不住地指點周圍,「老大你瞧,這些可都是照你的樣子建的!這兩年可沒白忙活。」

  路易斯一邊看,一邊翻閱布拉德利遞來的數據簡報。

  帳面清晰,物資調度與赤潮領幾乎同步,稅收記錄、分配比例、倉儲預案,一切都像赤潮複製出來的。

  「效率不錯。」路易斯贊道。

  約恩笑得更燦爛,拍著馬鞍:「您能滿意就好,這幫官員可都是打心眼裡服你。以前一聽赤潮理事都發憷,現在倒搶著執行規章。「

  科薩與格雷騎在稍後的位置,對這種景象還算熟悉,畢竟是超城可比這裡宏偉百倍。

  那些礦工和工匠看見路易斯時,眼裡透著真切的感激與敬畏。

  格雷輕聲道:「他們真把大人當神一樣。」

  科薩點頭:「在赤潮城早看慣了——他們是發自心底在相信。」

  路易斯看向前方那棟半地穴式集體屋。

  暖風從地底管道冒出,孩子們在窗台寫字,婦人晾著衣物。

  牆上貼著赤潮頒發的《簡化民規》,還有寫著「人人有學,皆為赤潮之子」的口號。

  路易斯微微點頭:「看來制度複製確實奏效。人口穩定,生產正常,流民也開始定居。」

  隨行的書記官補充道:「礦區的產量提升三成,主要歸功於赤潮式物資統籌與統一倉儲。冬季糧草仍依賴赤潮,但分配井然。」

  路易斯輕聲道:「依賴也是一種穩固。」

  約恩神采飛揚地介紹著:「老大你看,這幾條主幹道、這地熱渠,都是我照著赤潮的樣子建的!

  以前這裡全是泥坑,現在雪化得比誰都快,領民都說好。「

  路易斯笑著看他眼:「很好,看來你領悟到了赤潮的核。」

  約恩咧嘴一笑,語氣里全是驕傲:「是啊,有赤潮的制度撐著,我連睡覺都踏實。「

  科薩和格雷對視一眼,心裡也有些熱。

  他們從赤潮城一路走來,第一次真切體會到赤潮對北境的意義。

  那不僅是秩序,更是讓人能活下去的希望。

  路易斯收回目光,心裡默默評價:這些附屬領地的治理成效已經證明赤潮模式完全可行,為未來更大範圍的推廣提供了信心。

  無論他們是否意識到,這種模式,終將把整個北境連成一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