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工廠與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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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工廠與訓練

  蒸汽機低鳴,爐火尚未全熱,八台織布機列在工坊,空氣里還帶著煤灰和潤滑油的味道。

  數十位技工早已整齊列隊,站在寬明亮的織布車間中。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灰藍色工匠袍,衣角上縫著赤潮的太陽徽記。

  有人神色激動,有人頻頻張望,還有人忍不住緊了手。

  「領主大人到了!」不知是誰輕聲喊了一句。

  一瞬間,整間廠房的目光都投向入口。

  下一刻大門打開,路易斯走進來,穿著一身灰色常服,胸口別著赤潮的太陽徽章。

  沒有儀仗,只有布拉德利和漢密爾頓跟在他身旁,以及幾位騎士隨行。

  也沒人訓練過工人要如何歡迎,但鼓掌的聲音卻像洪水一樣,自然地爆發出來。

  像波浪一樣,從前排傳到後排,再傳回前排。

  「歡迎您,領主大人!」有人喊出這句。

  「是路易斯大人!」一位年長的匠人眼圈泛紅,聲音有些硬咽。

  他舉起手示意安靜,但掌聲卻再次爆發,比剛才更熱烈。

  路易斯沒有擺出威嚴的姿態,只是笑了一下,苦笑中透著一絲無奈。

  下一秒,他緩緩抬手,一縷輕微的震盪魔力隨聲擴散開來,像輕風一樣掃過廠房:「我知道你們很激動,我也一樣。」

  聲音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掌聲這才漸漸停歇下來。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一張張粗糙但堅定的面孔,語氣也柔和了些許。

  「你們中的很多人,我都記得。第一年、第二年,甚至是在赤潮城還沒有外牆的時候,你們就在了。

  有人從搬石頭開始,風雪裡運材料,有人燒磚砌瓦,一天干十四個小時,有人在工坊睡了整整三個月,就為調出第一批齒輪的精度。

  你們修過街道、搭過水渠、裝過壁爐,也熬過糧食短缺和嚴冬停工。

  赤潮能有今天,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們撐起了這座城市。」

  廠房裡一片寂靜,工人們不再鼓掌,反而眼眶發紅,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而現在,我要你們做的,是織布。」

  路易斯的語氣忽然收緊一分:「但不是為了衣服,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不再挨凍、穿破麻袋過冬。

  是為了把赤潮的布料賣到北境各地,甚至賣到帝都,讓他們知道我們能做出世界上最好的織品。

  你們是老赤潮人,是親手把這座城市一點點從雪地里建出來的人,是最可靠的一批人。

  今天讓你們來這裡工作,不只是因為你們技藝高,而是因為你們值得信任。」

  他頓了頓:「這裡工資待遇在赤潮數一數二,地位也會隨著你們的手藝,一起提升。

  我希望三個月後,這裡能織出第一批出口的布料。你們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書寫赤潮的歷史。」

  最後一句話落下後,現場鴉雀無聲。

  然後一道響亮的掌聲突兀響起。

  緊接著,像是有人鬆開了緊繃的弦,更多的人開始鼓掌、吶喊、吹口哨,讓整個車間沸騰起來。

  「為赤潮!」

  「我們干到底!」

  「機器十台不夠,要一百台!」

  站在一旁的廠長希頓猛地一揮胳膊,喊出聲來:「聽見了嗎?咱們要讓赤潮的布鋪滿北境!」

  人群哄然大笑,鼓掌聲再度爆發。

  熱烈的掌聲仍在遠處迴蕩,但織機區這一排已重新歸於安靜。

  蒸汽管微微顫抖,幾台尚未啟動的織機一型在陽光下反射著柔光。

  路易斯與廠長希頓並肩穿行於織機之間。

  「人手沒問題?」他開門見山。

  「目前夠用。後續還要從技工營里調四批熟練工。」希頓回得很快,「漢密爾頓的圖紙我已經吃透了,零件庫也在對接補貨。」

  「好。」路易斯掃了一眼正在清理試運行殘屑的青年工匠,「以後人多了,不用管他們出身什麼,誰幹得好就升,誰搞事就趕走,這個地方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沒有一絲可以討價還價的餘地。

  希頓聞言停下腳步,鄭重點頭:「明白,大人信我,我就不會丟人,也不會讓工廠丟人,更不會讓赤潮丟人。」

  路易斯望著他片刻,然後輕輕點頭:「我相信你。」

  蒸汽聲從遠處再度傳來,織布車間的鐘聲剛好敲響整點。

  這座工廠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赤潮第一織布廠將承擔全北境布料產出的主力。

  粗布、麻布、棉織,各類常用品將源源不斷從這些蒸汽織機中誕生,再由倉庫轉運至北境各地。

  不僅如此,織布廠還將作為示範模板,在赤潮外之後建立的第二、第三工廠中複製落地。

  屆時藉助海港通道,赤潮的布匹將被整批裝箱,由貨船運往南境,換取更多鹽、糖、

  藥材與鐵器。

  若能打開帝都的行會市場,甚至有望直接對接王都商會,開闢全新商道。

  蒸汽織布,不只是提升效率那麼簡單,它是赤潮領真正踏入規模化生產的第一步。

  住進圓頂屋的蠻族少年數量越來越多,不僅是他們最初的十七人,陸陸續續已有七十六人。

  他們來到這裡的第四天,哈洛姆又帶來了一批新面孔。

  他們一進門就警惕地四下張望,甚至有人手下意識摸向腰側,仿佛在確認還是否攜帶著什麼佩刀。

  儘管他們入城前早已被要求交出一切武器,而屋裡的老住戶們,已經漸漸適應了赤潮的生活節奏。

  「別緊張。」貝沙第一個站起來,走向那些新來的同伴,拍拍其中一個的肩膀,「我們剛來時也這樣,但你很快就會習慣的。」

  貝沙說這話時神色自然,語氣像是在歡迎某個走失的親戚回家。

  他甚至帶著點小得意:「我都快能倒背出偉大領主的英勇事跡了。」

  新來的少年盯著他,有些困惑:「你是—他們的人?」

  貝沙笑了,咧嘴道:「我現在就是赤潮的人。」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有點驕傲,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人去吃飯。

  熱騰騰的黑麥麵包、燉肉湯和烤菜一人一份,整整齊齊擺放在長桌上。

  食材算不上豪華,但對於這些以往在雪地里啃的干肉的蠻族少年,可以說是絕世美味了。

  新來的少年們飛撲過去,直接拿起麵包往嘴裡塞。

  「吃完別亂跑,待會去洗個澡。」貝沙提醒,「是帶熱水的,不是柴火燒的,是地下的管子自己熱的。」

  新少年撇撇嘴,嘴上嘟囊著「騙人的吧」,可下筷速度越來越快,一塊肉都捨不得掉。

  但看他吃得一口比一口快,坐在角落的科薩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科薩坐在角落,像往常一樣慢慢嚼著麵包,沒說話。

  可他的眼神,比初來時柔和了很多。

  科薩還記得自己第一天站在熱水洗浴間門口的樣子,滿臉懷疑,像是面對某種陷阱。

  可當真正踩進去,熱水順著銅管嘩啦啦流下時,那股溫暖的感覺幾乎讓他不知所措。

  而如今他已經學會了如何調節溫度,知道怎麼掛毛幣,什麼時候能取換洗衣。

  他們的作息表被貼在門口,用標準的帝國語印刷,教官每日巡查是否完成。

  最初他還抗拒,認為這套東西是奴役馴化的流程。

  可現在他開始發現,只要按著規矩來,不僅沒人罵你,還能吃飽,穿暖,還能睡在不會漏風的屋裡。

  「其實也沒那麼糟。」他心裡嘀咕。

  貝沙坐在他身邊,興致勃勃地講著:「下周就能參觀工坊了,聽說那裡的蒸汽錘能打斷岩石。」

  「你真的很想當赤潮人?」科薩忽然問。

  貝沙一點沒猶豫:「當然。我以前沒家、沒地、沒飯吃。現在有了房子、衣服、食物赤潮領給了我一切,我以後想留下來當官,像哈洛姆大人那樣。」

  哈洛姆儼然已經成了貝沙的人生偶像。

  科薩聞言沒再說話,埋頭繼續吃麵包。

  除了生活之外,訓練也有些不一樣。


  等到所有蠻族少年都到齊後,在赤潮的訓練就正式開始了。

  科薩在部族時,跟著族中上過真正的戰場,所以一點也不怕。

  隊列中帝國少年與蠻族少年混編而立,沒有區別對待,也沒有特意提防。

  科薩站在隊伍的最末尾,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

  「鬥氣運行————和我學過的幾乎一樣。」他在心裡默默判斷。

  無論是帝國騎士所修的標準鬥氣,還是蠻族勇士體內激發的原始戰意,其本質皆源自同一種力量體系。

  都是引用體內的能量從而強化力量、速度與耐力,但其原理還是個未知之謎。

  可與新來的蠻族少年不同的是,赤潮這些少年動作齊整、節奏分明,身體早已適應了這種紀律。

  教官下令轉體時,無需怒吼,沒有鞭子,所有人都照做了。

  科薩一開始跟得不快,但旁邊一個灰頭髮的少年小聲提醒了他:「步子數錯了,往右調半步就行。」

  他「嗯」了一聲,但他不擅長感謝,所以也沒說其他的。

  那天是他們第一堂戰技實訓課。

  領隊的教官是個臉頰有傷疤的壯年人,穿著赤潮制式輕甲,走路帶風,一腳踢開地上的雪泥站到隊前。

  「我叫布魯赫,赤潮領少年營訓練官。」

  他聲音低沉,卻穿透了整個校場,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咳嗽都不敢。

  「我不管你是哪家貴族的崽子。從站進這個隊開始,你們就是赤潮人。」

  他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幾個看起來最警惕的蠻族少年身上。

  「鬥氣運行我不會講,你們有些人會的都比我多。今天開始學戰技,從低姿斬開始。」

  他頓了頓,臉色沉下去幾分:「別以為這是花拳繡腿。你最後一步不穩,身邊人就可能腦袋搬家。」

  「在赤潮,紀律是戰士的命。你可以不會鬥氣,但你不能違反命令。聽不懂指令的就回家放羊去。」

  說罷他將隨身的短劍「眶」地一聲丟在雪地上,抬手指向後方一排練兵用的木人樁:

  「每人十次低姿斬,分三人一組,一小時後換式,誰不合格,誰晚上沒飯。」

  隊伍沒有騷動,所有人都照做了。

  科薩原以為帝國人的訓練不過是寫寫字、擺擺架子,沒想到第一課就是實戰技法。

  雖是訓練用的木劍,但沉得厲害。

  第一次低斬時他下蹲角度太低,砍得歪歪斜斜,第二次稍快,反震讓他手腕發麻。

  沒人笑他,因為所有的見習騎士其實也大差不差。

  組裡那個灰頭髮少年甚至皺眉提醒:「刀太高了,會破隊形。」

  薩科有點明白赤潮人所謂的紀律是什麼意思了。

  就在他們練到第五式時,旁邊另一個小隊出了狀況。

  一個蠻族少年故意出刀搶快一步,結果帶歪了動作,身邊的帝國少年腳步沒跟上,整組隊形頓時亂作一團,甚至一人差點被削中膝蓋,驚呼出聲。

  教官布魯赫走了過來,喝道:「你剛才那一刀如果是真戰場,你那位同伴已經死了。」」

  蠻族少年還想分辯:「我只是想快一點—

  「你練快,不聽令,失控砍隊友?」

  布魯赫盯著他,聲音依舊不高,卻冷得發緊。

  「懲罰十輪低姿連貫戰,所有人停下來看。」

  整個訓練場沉默了。

  蠻族少年滿臉通紅,咬著牙照做。

  旁邊被誤傷的帝國少年什麼都沒說,只默默站回了隊列。

  「紀律不是用來裝樣子的,」布魯赫回頭看向全場,「你最後一步走歪,後面就有人會丟命。」

  「別把我們教的當口號,也別把你同伴的命當兒戲。」

  之後的訓練換成戰陣式。

  三人一組,兩前一後輪替斬擊,用分段互掩式的基礎戰技輪流練習。

  動作中必須同步,每一擊都要控制距離、角度、收刀時間,不容一絲差錯。

  「這不是單挑,」教官強調,「戰陣是為了彼此活下去。」

  「你如果要繼續這樣就去當獵人,而不是騎士。」

  科薩咬牙堅持,他的身法靈活,斬擊角度也准,但很快想和別人配合得毫無破綻,比單打獨鬥難多了十倍。

  隊列錯一寸,就是整個動作崩塌。

  但他逐漸明白了布魯赫的意思,紀律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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