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北境拓荒令·第二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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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北境拓荒令·第二輪

  圍獵結束後,騎士們興奮地圍著那些巨大的狂牛屍體,看著血泊中的龐然大物,忍不住竊竊私語。

  「殿下,這些—要怎麼處理?」一名騎士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路易斯俯瞰著那一地的巨獸殘骸,雙手抱胸沉吟片刻。

  說實話,這些雪川狂牛皮糙肉厚,既不是什麼珍稀魔獸,也沒什麼藥用或鍊金價值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肉還挺好吃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笑道:「既然辛苦打下來的,那就全都拖回去,辦個春宴,慶祝豐收。」

  「哦一一!!」騎士們歡呼起來,讚嘆路易斯大方慷慨,士氣一下子高漲到頂點。

  可路易斯的心思早已轉向真正的目標,

  這些牛根本不是關鍵,霜葉藤才是他花了那麼大力氣精心布局的原因。

  當然不可能直接把藤蔓連根拔起帶回去,那種做法太竭澤而漁了,真正長遠的,是將其合理馴化種植。

  「去,把米克叫來。」他命令道。

  沒多久,赤潮領的農務官米克就帶著幾名移植草藥的老把式跑了過來,臉上還掛著點沒掩住的興奮。

  「殿下,您有吩咐!」

  路易斯抬手指了指那一片繁盛的霜葉藤,語氣平靜:「準備移植這種植物。」

  他掃了他們一眼,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

  「記住挑1到2年生的幼苗,根須要是藍白色的,葉脈不能發黃,這樣的存活率最高。

  挖的時候注意,根系要完整,帶著土團,別讓它散了。藤莖別扯斷,尤其是新長出來的嫩枝,那是春天長勢最關鍵的部分。

  要是能找到帶小側芽的根塊,那就更好了,那玩意是它擴張的核心。」

  「明白了!」米克咧嘴一笑,眼晴都亮了,「殿下放心,這片藤林,我們一定給您原樣復刻回去!」

  霜戟城,深夜。

  厚重的帷幕隔絕了窗外北風的鳴咽,壁爐中火光微弱,炭木「啪」的一聲炸裂開來,

  映得滿室幽紅。

  埃德蒙公爵坐在自己的書桌後,指尖緩緩拂過那封覆著金色火漆的密信,信封上的皇家巨龍紋章依舊熟悉。

  他早已認出這封信出自皇帝親筆。

  直接拆封,沒有多餘的儀式,

  他靜靜看完,眼中不見波瀾:「還是來了啊。」

  他語氣不悲不喜,唯有眉宇間的幾分疲。

  其實這封信的內容他早已從皇帝的來信中得知幾次了。

  只是這次,是正式下達了一一「北境拓荒令·第二輪」。

  這不是他第一次接到這樣的命令。

  上一批所謂的「貴族子弟」還沒在凍土上種出一袋麥子,倒是先死了一半。

  活下來的,也不是瘋癲就是逃兵,全成了北地人口中的笑話。

  當然也有路易斯那樣脫穎而出,不過也只有這一個人而已。

  他知道這一道道命令的真正意義:並不是真的看重北境的開拓,而是皇帝在推行權力平衡、在削弱八大家族,尤其是那些在南方根深蒂固的老貴族。

  他本人,或者說他的埃德蒙家族,早已無力反抗皇帝的命令。

  兩年前的叛亂,北境血流成河,霜戟城差點陷落。

  他的家族死了三分之二,族譜上划去的名字比活人還多。

  埃德蒙家族如今雖名列八大家族,實則除了北軍的指揮權,其他如財政、影響力、商路,早已名不副實。

  「也好—」他喃喃。

  對於削弱其他八大家族,他未嘗不樂見其成。

  至少能在帝國廟堂的權力洪流中,為自己家族騰出一絲喘息的空隙。

  當然皇帝也承諾過,之後會讓北境本土貴族也有資格參與南方新領地的開拓,作為交換。

  埃德蒙對此倒是深信不疑,因為他知道皇帝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不會對自己撒謊的。

  他們是老相識了,皇帝還是皇子時,曾在北境駐守三年,兩人曾同飲並肩作戰。

  那幾年的情誼是真,後來數年書信往來也未曾斷過。


  只是近幾年,這位昔日的朋友做出的每一個動作,都令他越來越看不懂」

  「咚、咚。」

  正當埃德蒙凝望窗外、思緒萬千時,身後傳來幾下輕輕的敲門聲。

  「父親,可以進來嗎?」

  是一個甜甜的聲音,如雪地上落下的第一束陽光。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進來吧,艾米麗。」埃德蒙的嘴角露出一絲久違的溫和笑意。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端著銀托盤的女孩踏進書房。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貴族藍白長裙,圍著圍裙,手中托著熱氣的咖啡,步伐穩穩的,動作卻輕得像一隻貓。

  「看你又熬夜了,」艾米麗小聲埋怨道,把咖啡穩穩地放在書桌上,「我讓人多加了點奶,不要再喝那麼苦了。」

  「嗯,知道了。」埃德蒙伸手接過杯子,手心的溫熱順著杯壁傳來。

  他曾對別人說,若艾米麗生在帝都,說不定早就成了哪個王妃。

  其實皇帝也提過幫忙聯姻的,但是那時候的艾米麗太小,而且自己捨不得,就婉拒了如今他抬頭看著站在火光中的她,忽然覺得心中有些堵。

  她確實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了,不能在拖下去了。

  「怎麼了?」艾米麗察覺到他的沉默,歪著頭問。

  「沒什麼,」他笑了笑,掩飾般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只是忽然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艾米麗沒聽懂他的意思,或者說,她懂得,但不願點破,只是低頭輕輕笑了笑。

  埃德蒙望著她那帶著微笑的臉,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姑娘,大概要便宜路易斯那小子了。

  他與卡爾文家的年紀門當戶對,戰功也有,能力更是出類拔萃,皇帝那邊雖然沒明說,但也沒有提出反對,這是默認了。

  而兩家的書信往來里,細節也在逐步確認中。

  若不出意外,今年恐怕就得辦婚禮了。

  總覺得是不是該再晚一點,再多陪她幾年。

  再多看她幾次從門外走進來、端著咖啡、叫他「父親」的樣子。

  可惜啊,人終究不能把女兒鎖在身邊一輩子。

  「艾米麗。」埃德蒙終於開口,嗓音低沉而緩慢,「這件事本來還想再等等看」

  「嗯?」艾米麗正替他把披肩的扣子繫緊,聞言抬起頭,一臉天真無辜地看著他,

  什麼事呀?」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出來:「你——可能要嫁人了。」」

  她的手微微一頓,不過並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

  「噢。」她低頭,眼睫垂下,在爐火中投下一點柔和的陰影。

  「其實,也算是時候了。」她聲音輕輕的,「我知道自己年紀也不小了,換做別的家族,恐怕都已經生第二個孩子了吧。」

  埃德蒙有些愜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

  「那—父親給我挑的是誰?」她像是隨口一問,卻又難掩語氣里的好奇。

  埃德蒙頓了頓,像是在權衡用詞,最後嘆口氣,道:「路易斯·卡爾文。」

  「啊,是那個————」艾米麗微微眯起眼,在腦海里翻找著記憶,「卡爾文家的麼?南方來的開拓領主,對吧。」

  「嗯。」他點頭,「也是八大家族的人———?不過和咱們家有點不同。」

  艾米麗點點頭,她當然知道那位「年輕開拓者」的名字,在霜戟城這陣子頻頻聽人提起他。

  什麼「清羽嶺奇襲」「戰功卓著」「貴族廢土中的異類」說得簡直像是什麼北境的救世主。

  她其實也挺好奇的,那個能讓父親露出凝重表情、甚至願意考慮把自己嫁出去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全憑父親安排。」她乖巧地一笑,雙手交疊在裙擺前,姿態端正得像貴族小姐應有的模樣。

  但她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狡神色,還是沒逃過埃德蒙的眼睛。

  「艾米麗———」他警她一眼,意味深長地開口,「你不會打什麼逃婚的主意吧?」

  「哪、哪有。」她睜大眼晴,一臉「我好無辜」的表情。


  「我只是覺得吧」她故作思索地抿了抿唇,語氣有些俏皮,「提前見一見總是必要的—萬一長得太兇、笑得太假、脾氣還臭,那我、我總得考慮一下怎麼逃走嘛,對吧?」

  「你這丫頭。」埃德蒙哭笑不得,伸手輕輕彈了她額頭一下,「你要是跑了,我也得發軍令捉你回來當聯姻逃兵。」

  「哎呀好痛。」艾米麗捂著額頭,咕嘧著,「那我提前寫封信告訴他『我很醜』,說不定他就主動放棄了呢。」

  「他才沒那麼傻—」

  「那就只能祈禱他好看、好笑、好欺負咯。」她一邊說一邊站起身,裙擺輕輕搖晃,「總不能叫我嫁個又凶又禿的老頭子吧?」

  「他才十九歲。」埃德蒙扶額。

  「小弟弟啊,那我考慮一下。」說著,她哼著小調往門外走去,只留下一陣暖暖的咖啡香氣。

  離開父親的視線後,艾米麗這神情慢慢變冷。

  剛剛說的話語是與父親開玩笑的,但他確實也有想法想要去見見自己的那位未婚夫,

  看看他有沒有資格。

  新的《北境拓荒令》並不只是送給埃德蒙公爵,厚重的皇室信封送到了每一位有義務參與派遣的貴族書房之中。

  卡爾文公爵一早就得到了信使的來訪。

  他坐在自家書房中,手指敲著信封,臉上的笑意有些玩味。

  「又來了啊—」他輕哼一聲,將信紙抽出,「和去年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多寫了幾句要求,倒是顯得好像真的在『認真篩選』似的。」

  他略過那些漂亮話,視線落在重點上:

  選拔標準:要求必須為家族直系血脈、精英騎士以上實力、有戰爭經驗,並能帶領至少百人騎士隊伍。

  「..—噢?」他挑了挑眉毛,不怒反笑,「這次還學聰明了呢,怕我們再送點廢物去混日子?」

  他想起去年那場荒唐的賭氣。

  當時幾乎所有貴族都覺得那不過是一場「政治上的姿態」,沒幾個當真。

  於是他也順勢將表現最平庸、最沒存在感的兒子送了過去,順帶甩掉一個家族邊角料誰知道那個天賦極差,沒什麼存在感的路易斯,居然如蛟龍入海!

  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那兒子是不是這些年一直在裝傻?

  於是如今再面對類似的命令,他並未輕率對待,而是整整花了一夜時間,在自己的十幾個孩子之間反覆斟酌。

  最後他挑出了兩個人。

  不是最優秀,最優秀的要留在帝都,留在他身邊,作為家族的繼承種子。

  也不是最差的,那些毫無前途的廢物,只會在北境的雪地里化作無名戶骨,達不成自已的目的,他也知道路易斯只是個特例。

  這兩個,剛剛好。

  他要的,不是「送去死」,而是「驗證」

  驗證到底是路易斯本人有本事,還是卡爾文的血脈,在北境的亂局中天生就比別人站得穩。

  「管家。」他終於開口。

  「在,老爺。」一個管家達到「去,把帕爾與韋里斯叫來,就說一—我有事吩咐。」

  「明白。」

  不多時,門外腳步傳來。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兩個身影先後走入,目光端正、身姿挺拔。

  「父親。」

  「父親大人。」

  卡爾文公爵點了點頭,目光在二人之間一一掃過。

  帕爾二十一歲,自幼表現優異,戰術學習尤其出色,只是有些傲氣。

  韋里斯二十歲,沉穩少語,擅長騎戰與隊伍統領。

  這兩人不會在帝都政治中引起太多風浪,卻也足以在北境搏一個結果。

  「你們知道,北境的拓荒令又來了嗎?」他語氣平靜。

  兩人一愣,隨即點頭:「是。」

  「我已將你們名字遞交上去。」他看著他們,語氣中聽不出情緒,「三個星期內,準備好隨部隊出發。」

  他們對視一眼,卻都沒有質疑父親的決定。

  「上次去的是你們的弟弟路易斯。」卡爾文公爵緩緩道,「他做得不錯,出人意料。」

  兩人低頭:「是。」

  「我想知道,那是他個人的本事,還是卡爾文的血,天然就適合在北地打天下。」

  卡爾文公爵站起身來,語氣里多了一絲沉沉的威勢:「你們要麼在那裡站穩腳跟,要麼就死在那片雪地上。」

  「明白。」兩人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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