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覺悟
第310章 覺悟
路明非置若罔聞，操控己方的單位攻破小路（異世界路明非，簡稱小路）的基地，直到彈出結算頁面，他才轉過身面對路鳴澤。
「你是個很出色的偽裝者，」路鳴澤看著這張形似小路的臉，沒來由生出一股厭惡：「可惜謊言說多了，是會被人抓到破綻的。」
「話可不能亂說，我告你誹謗哦。」路明非撐著下巴，語氣輕桃地反駁。
「維德佛爾尼爾不可能是東方龍族的始祖，因為世界樹頂的雄鷹只是奧丁美化兄弟的謊言罷了。
「而且維德佛爾尼爾早就被奧丁吞噬了，你借用這個虛構的名義，編造所謂另一脈龍族的謊言，究竟是想掩蓋什麼？」
男孩的指控讓寢室的氣氛瞬間凝固，小路驚疑不定地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面對路鳴澤的揭穿和質問，路明非沒有絲毫慌亂，他無視了小路探尋的目光和零的戒備，只是看看路鳴澤緩緩說道：
「我提供了我的血液作為證明，而卡塞爾學院的檢測報告你也拿到了，它證明了有不同於世間龍族的存在。
「而你指責我在撒謊，你憑什麼證明你自己說的就是真相，就憑你一張嘴嗎？」
路明非幾句話就輕易偏轉了風向，引導小路的思緒轉變，小路下意識看向路鳴澤一這個突然出現、讓他感到陌生卻又莫名透著熟悉感的男孩。
路鳴澤的黃金瞳微微閃爍，他轉向路明非，臉上的冰冷和銳利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委屈的複雜神情。
他朝著小路的方向，伸出了他的手，聲音放得異常柔軟：「哥哥，你連我都不信嗎？」
這聲哥哥，如同帶著奇異的魔力，瞬間穿透了小路的耳膜，直擊他心底最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毫無預兆地猛烈噴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住，小路張了張嘴，那句「別亂叫哥哥，我可沒有弟弟」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路鳴澤那雙盛滿了複雜情感的金色眼眸，小路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悲傷和憐惜湧上心頭，讓他不忍心說出任何可能傷害對方的話，甚至下意識地想回應那聲呼喚。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突兀響起，瞬間驅散了那股縈繞在小路心頭的奇異情緒。
小路猛地一個激靈，如同從一場迷夢中驚醒，剛才那股莫名的親近感和不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憤怒和後怕。
他猛地瞪向路鳴澤，聲音忍不住拔高：「我靠，你特麼在暗地裡影響我？！」
路鳴澤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錯完全無法掩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和小路之間基於血脈和契約的深層情緒共鳴，是這個世界上最隱秘、最難察覺和干擾的聯繫。
就像一條無形的臍帶，連接著他們的靈魂本源，這個男人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就將它截斷？！
「想當我的面耍小手段，是不可能的哦。」路明非慢悠悠收回手指，身體在電競椅上微微晃動，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在我面前玩這種把戲，只會弄巧成拙。」
路鳴澤的黃金瞳熔金般的色澤變得更加熾烈，他死死盯著路明非，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身體看清本質。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大路展現出的恐怖權柄，讓路鳴澤想到了一個新的可能，讓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路明非。」路明非回答得乾脆利落，面容上甚至還帶有一絲真誠。
「我沒興趣和你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路鳴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你出現在這裡，一直糾纏著他，目的究竟是什麼？！」
「可我很有興趣呢。」路明非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甚至還帶著點笑意：「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看著你猜來猜去、束手無策的樣子，對我而言可是難得一見的名場面。」
零突然向前一步，插入了這充滿火藥味的僵局：「你們這樣談下去，除了互相指責和試探，不會有任何結果。」
「對對對！」小路如夢初醒，連忙附和。
他現在腦子亂成一鍋粥，雖然眼前這個路鳴澤暗地裡試圖影響他的情緒讓他不爽，但零明顯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而路明非雖然嘴賤又愛捉弄人，還逼他訓練，但至少自前為止沒害過他，還救下了老唐。
所以小路完全不知道該幫誰，該信誰，他夾在中間只覺得無比頭大，下意識向零靠近「零說得對，這樣吵下去沒結果的，不如不如大家先冷靜一下，各自回去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談？」小路試圖和稀泥，能拖一天是一天：「我現在快累死了。」
路鳴澤無視了小路的提議，他的自光如同實質的刀刃，牢牢釘在路明非身上，仿佛要將他徹底解剖。
「你既然是龍族，又能以實質化的靈魂體形態存在，必然可以輕易獲得一具身體。無論是吸收元素重塑，還是尋找一具合適的軀殼寄生，對你來說都不是難事。
「但你卻偏偏要留在他的身邊，像幽靈一樣窺伺、干涉他的生活--你盯著他的身體不放，究竟是在圖謀什麼？」
小路驚看向路明非，腦子裡一團漿糊，詢問的話已經到了嘴邊，零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對小路搖了搖頭，示意保持沉默。
「那你呢，路鳴澤，你的目的又是什麼？」路明非微微偏頭，幽幽看著男孩。
「你竊取了他的部分記憶，利用這些記憶編織故事，干涉他的自然成長。
「你故意讓他從小生活在壓抑的環境裡，把他的性格塑造成你想要的那種怯懦又自卑的樣子。
「你坐視他被霸凌，坐視他被欺壓，坐視他被孤立，你像培育一株扭曲的盆景一樣塑造著他的人生你又在圖謀什麼？」
小路緩緩轉頭看向路鳴澤，眼中充滿了震驚、懷疑與恐懼。
難道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那些痛苦和孤獨感，都是被這個男孩暗中引導甚至操控的結果？他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零，眼神在三人之間驚疑不定地巡，最後落迴路鳴澤身上。
「他必然會登頂王座，這是不可更改的命運。」路鳴澤陳述著亘古不變的真理：「在此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暫時的磨礪而已。」
「所以你就讓他殺了老唐？！」路明非的聲音陡然拔高，剛才那副悠閒戲謔的姿態瞬間消失無蹤，浩瀚的靈魂威壓驟然爆發。
整座卡塞爾學院都被這股靈魂波動掃過，無論是研究室里的副校長，還是在總控制室一直監視著寢室對峙的昂熱，或是睡眠中的凱撒和楚子航，甚至包括遠在地下冰窖的守衛者，所有師生和後勤人員都在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下被迫葡匐在地，無人敢抬頭硬抗！
「叛徒自然該死！」路鳴澤毫不退縮，黃金瞳中金色的流光如同熔岩奔涌，語氣森然：「等他親手了結叛徒，掌握火焰權柄，登臨王座，他自然會明白這一切的意義，理解我的苦心！」
「所以你從來沒考慮過，我願不願意接受？」路明非的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低吼，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悲痛：「那是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路明非再也無法抑制洶湧的情緒，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悲憤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
「那是在我孤獨時，在夜晚無助守望時，陪我一起在星際戰場上廝殺，在虛擬世界裡並肩作戰的兄弟！」
「那是在我為卡塞爾的面試而手足無措、惶恐不安的時候，通宵達旦、不厭其煩教導我面試技巧、給我打氣的朋友！」
「那是第一個，對我發出過邀請，邀請我去旅遊的朋友！」路明非聲嘶力竭，奮力嘶吼。
旁邊的零和小路，完全沒想到這個一直顯得萬事在握的路明非會如此失態。
路明非想起了過往，他跟老唐本該在美國州際高速公路上坐著灰狗一路前進，高唱著難聽的歌，也不知將去向哪裡。
看到好看的地方他們就下車轉轉，買當地的熱狗蹲在汽車的尾氣里吃，等下一輛灰狗來，帶他們去更遠的地方。
老唐說過，灰狗和熱狗是他唯一可以保證的。
「那是願意拿出自己僅剩的錢，和他平分的朋友。」路明非的身體劇烈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內部洶湧的情緒風暴，變得極其不穩定，隨時都可能潰散。
下一秒，身軀猛地化成一團煙霧，向內坍縮消散，緊接著一道微光閃過。
一道人影取代了虛幻的煙霧，立身在了寢室中央。
來人不再是虛幻的靈魂體，他擁有著與小路幾乎別無二致的面容，只是更顯成熟。
本體出現的路明非雙眼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死死盯著路鳴澤，那眼神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悲傷和憤怒。
他一字一頓地控訴：「他的親弟弟，逼他殺了他第一個朋友。」
路鳴澤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感受到那強大又熟悉的靈魂波動，感受到兩人之間若有若無卻又無比深刻的靈魂聯繫，瞬間明白了一切。
路鳴澤看著路明非，低聲問道：「你很難過嗎？」
「是。」路明非低聲回道。
「如果我代他道歉·-你會好受些嗎？」路鳴澤看著眼前這個淚流不止的男人。
「..不會。」路明非仰頭看向窗外，收回了那覆蓋全院的恐怖威壓。
窗外依舊黑暗，沒有騷動，也沒有聲響，諾瑪沒有發布通知，但所有人都明白這股力量來自何方，靜默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最終決定殺他的是我，如果真該道歉，也該是我。」路明非的聲音低沉沙啞。
「錯的不是你，」路鳴澤不願路明非道歉，語氣斬釘截鐵：「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犧牲在所難免，不是他，也會是其他人。」
「為什麼要出現這種情況，」路明非低吼道：「為什麼不給人其他的選擇？」
「因為我們無法完全掌握命運，所以只能在最終的審判之日到來前，盡力在自己這方添加籌碼。」路鳴澤看看眼前這個失態的男人，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所以你不需要為此道歉，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你知道我是多想救他嗎？」路明非幽幽說道：「只需要七個月，七個月後祭祀商店到來，他就不用死了。」
「沒有人可以救下所有人。」路鳴澤皺眉說道：「即使是此刻的你，也終要學會接受「不，」路明非突然轉身直視路鳴澤，執著說道：「我現在可以。」
路明非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他不再隱藏自己的力量，身體陡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輝。
光芒充斥了整個寢室，甚至穿透牆壁，照亮了卡塞爾的夜空，在這無盡的光輝中，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盤踞在卡塞爾學院上空的龐然巨物。
一條身長數百米，渾身覆蓋著璀璨的金色鱗片，散發著煌煌神威的五爪金龍！
神龍仰天長嘯，聲震寰宇！
他動用了白王的權柄，宏大的意念如同神諭，瞬間傳遍了整個星球！
所有體內流淌著龍族血脈的存在，無論身處何地，都在心底深處清晰聽到了這聲源自血脈源頭的龍吟！
他們的意識深處，無比清晰地映照出夜空中那條威嚴神聖的五爪金龍。
神龍將祭祀商店的始末，其存在的意義與規則，盡數傳達給了所有接受到信息的生物不願等待祭祀商店降臨，不願有人因為這短短的七個月，失去自己的親人和朋友。
他要以自身的實力，效仿祭祀商店，為這世間的眾生一一無論人族還是龍族，開闢一條新的道路，賦予他們新的選擇！
「今日，吾代祭祀商店，在此方世界立規！」
「從此以後，世間生靈，無論人族龍族，凡是遵守祭祀商店規則者，皆有一線生機！」
路明非置若罔聞，操控己方的單位攻破小路（異世界路明非，簡稱小路）的基地，直到彈出結算頁面，他才轉過身面對路鳴澤。
「你是個很出色的偽裝者，」路鳴澤看著這張形似小路的臉，沒來由生出一股厭惡：「可惜謊言說多了，是會被人抓到破綻的。」
「話可不能亂說，我告你誹謗哦。」路明非撐著下巴，語氣輕桃地反駁。
「維德佛爾尼爾不可能是東方龍族的始祖，因為世界樹頂的雄鷹只是奧丁美化兄弟的謊言罷了。
「而且維德佛爾尼爾早就被奧丁吞噬了，你借用這個虛構的名義，編造所謂另一脈龍族的謊言，究竟是想掩蓋什麼？」
男孩的指控讓寢室的氣氛瞬間凝固，小路驚疑不定地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面對路鳴澤的揭穿和質問，路明非沒有絲毫慌亂，他無視了小路探尋的目光和零的戒備，只是看看路鳴澤緩緩說道：
「我提供了我的血液作為證明，而卡塞爾學院的檢測報告你也拿到了，它證明了有不同於世間龍族的存在。
「而你指責我在撒謊，你憑什麼證明你自己說的就是真相，就憑你一張嘴嗎？」
路明非幾句話就輕易偏轉了風向，引導小路的思緒轉變，小路下意識看向路鳴澤一這個突然出現、讓他感到陌生卻又莫名透著熟悉感的男孩。
路鳴澤的黃金瞳微微閃爍，他轉向路明非，臉上的冰冷和銳利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委屈的複雜神情。
他朝著小路的方向，伸出了他的手，聲音放得異常柔軟：「哥哥，你連我都不信嗎？」
這聲哥哥，如同帶著奇異的魔力，瞬間穿透了小路的耳膜，直擊他心底最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毫無預兆地猛烈噴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住，小路張了張嘴，那句「別亂叫哥哥，我可沒有弟弟」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路鳴澤那雙盛滿了複雜情感的金色眼眸，小路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悲傷和憐惜湧上心頭，讓他不忍心說出任何可能傷害對方的話，甚至下意識地想回應那聲呼喚。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突兀響起，瞬間驅散了那股縈繞在小路心頭的奇異情緒。
小路猛地一個激靈，如同從一場迷夢中驚醒，剛才那股莫名的親近感和不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憤怒和後怕。
他猛地瞪向路鳴澤，聲音忍不住拔高：「我靠，你特麼在暗地裡影響我？！」
路鳴澤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錯完全無法掩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和小路之間基於血脈和契約的深層情緒共鳴，是這個世界上最隱秘、最難察覺和干擾的聯繫。
就像一條無形的臍帶，連接著他們的靈魂本源，這個男人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就將它截斷？！
「想當我的面耍小手段，是不可能的哦。」路明非慢悠悠收回手指，身體在電競椅上微微晃動，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在我面前玩這種把戲，只會弄巧成拙。」
路鳴澤的黃金瞳熔金般的色澤變得更加熾烈，他死死盯著路明非，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身體看清本質。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大路展現出的恐怖權柄，讓路鳴澤想到了一個新的可能，讓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路明非。」路明非回答得乾脆利落，面容上甚至還帶有一絲真誠。
「我沒興趣和你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路鳴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你出現在這裡，一直糾纏著他，目的究竟是什麼？！」
「可我很有興趣呢。」路明非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甚至還帶著點笑意：「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看著你猜來猜去、束手無策的樣子，對我而言可是難得一見的名場面。」
零突然向前一步，插入了這充滿火藥味的僵局：「你們這樣談下去，除了互相指責和試探，不會有任何結果。」
「對對對！」小路如夢初醒，連忙附和。
他現在腦子亂成一鍋粥，雖然眼前這個路鳴澤暗地裡試圖影響他的情緒讓他不爽，但零明顯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而路明非雖然嘴賤又愛捉弄人，還逼他訓練，但至少自前為止沒害過他，還救下了老唐。
所以小路完全不知道該幫誰，該信誰，他夾在中間只覺得無比頭大，下意識向零靠近「零說得對，這樣吵下去沒結果的，不如不如大家先冷靜一下，各自回去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談？」小路試圖和稀泥，能拖一天是一天：「我現在快累死了。」
路鳴澤無視了小路的提議，他的自光如同實質的刀刃，牢牢釘在路明非身上，仿佛要將他徹底解剖。
「你既然是龍族，又能以實質化的靈魂體形態存在，必然可以輕易獲得一具身體。無論是吸收元素重塑，還是尋找一具合適的軀殼寄生，對你來說都不是難事。
「但你卻偏偏要留在他的身邊，像幽靈一樣窺伺、干涉他的生活--你盯著他的身體不放，究竟是在圖謀什麼？」
小路驚看向路明非，腦子裡一團漿糊，詢問的話已經到了嘴邊，零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對小路搖了搖頭，示意保持沉默。
「那你呢，路鳴澤，你的目的又是什麼？」路明非微微偏頭，幽幽看著男孩。
「你竊取了他的部分記憶，利用這些記憶編織故事，干涉他的自然成長。
「你故意讓他從小生活在壓抑的環境裡，把他的性格塑造成你想要的那種怯懦又自卑的樣子。
「你坐視他被霸凌，坐視他被欺壓，坐視他被孤立，你像培育一株扭曲的盆景一樣塑造著他的人生你又在圖謀什麼？」
小路緩緩轉頭看向路鳴澤，眼中充滿了震驚、懷疑與恐懼。
難道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那些痛苦和孤獨感，都是被這個男孩暗中引導甚至操控的結果？他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零，眼神在三人之間驚疑不定地巡，最後落迴路鳴澤身上。
「他必然會登頂王座，這是不可更改的命運。」路鳴澤陳述著亘古不變的真理：「在此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暫時的磨礪而已。」
「所以你就讓他殺了老唐？！」路明非的聲音陡然拔高，剛才那副悠閒戲謔的姿態瞬間消失無蹤，浩瀚的靈魂威壓驟然爆發。
整座卡塞爾學院都被這股靈魂波動掃過，無論是研究室里的副校長，還是在總控制室一直監視著寢室對峙的昂熱，或是睡眠中的凱撒和楚子航，甚至包括遠在地下冰窖的守衛者，所有師生和後勤人員都在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下被迫葡匐在地，無人敢抬頭硬抗！
「叛徒自然該死！」路鳴澤毫不退縮，黃金瞳中金色的流光如同熔岩奔涌，語氣森然：「等他親手了結叛徒，掌握火焰權柄，登臨王座，他自然會明白這一切的意義，理解我的苦心！」
「所以你從來沒考慮過，我願不願意接受？」路明非的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低吼，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悲痛：「那是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路明非再也無法抑制洶湧的情緒，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悲憤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
「那是在我孤獨時，在夜晚無助守望時，陪我一起在星際戰場上廝殺，在虛擬世界裡並肩作戰的兄弟！」
「那是在我為卡塞爾的面試而手足無措、惶恐不安的時候，通宵達旦、不厭其煩教導我面試技巧、給我打氣的朋友！」
「那是第一個，對我發出過邀請，邀請我去旅遊的朋友！」路明非聲嘶力竭，奮力嘶吼。
旁邊的零和小路，完全沒想到這個一直顯得萬事在握的路明非會如此失態。
路明非想起了過往，他跟老唐本該在美國州際高速公路上坐著灰狗一路前進，高唱著難聽的歌，也不知將去向哪裡。
看到好看的地方他們就下車轉轉，買當地的熱狗蹲在汽車的尾氣里吃，等下一輛灰狗來，帶他們去更遠的地方。
老唐說過，灰狗和熱狗是他唯一可以保證的。
「那是願意拿出自己僅剩的錢，和他平分的朋友。」路明非的身體劇烈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內部洶湧的情緒風暴，變得極其不穩定，隨時都可能潰散。
下一秒，身軀猛地化成一團煙霧，向內坍縮消散，緊接著一道微光閃過。
一道人影取代了虛幻的煙霧，立身在了寢室中央。
來人不再是虛幻的靈魂體，他擁有著與小路幾乎別無二致的面容，只是更顯成熟。
本體出現的路明非雙眼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死死盯著路鳴澤，那眼神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悲傷和憤怒。
他一字一頓地控訴：「他的親弟弟，逼他殺了他第一個朋友。」
路鳴澤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感受到那強大又熟悉的靈魂波動，感受到兩人之間若有若無卻又無比深刻的靈魂聯繫，瞬間明白了一切。
路鳴澤看著路明非，低聲問道：「你很難過嗎？」
「是。」路明非低聲回道。
「如果我代他道歉·-你會好受些嗎？」路鳴澤看著眼前這個淚流不止的男人。
「..不會。」路明非仰頭看向窗外，收回了那覆蓋全院的恐怖威壓。
窗外依舊黑暗，沒有騷動，也沒有聲響，諾瑪沒有發布通知，但所有人都明白這股力量來自何方，靜默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最終決定殺他的是我，如果真該道歉，也該是我。」路明非的聲音低沉沙啞。
「錯的不是你，」路鳴澤不願路明非道歉，語氣斬釘截鐵：「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犧牲在所難免，不是他，也會是其他人。」
「為什麼要出現這種情況，」路明非低吼道：「為什麼不給人其他的選擇？」
「因為我們無法完全掌握命運，所以只能在最終的審判之日到來前，盡力在自己這方添加籌碼。」路鳴澤看看眼前這個失態的男人，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所以你不需要為此道歉，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你知道我是多想救他嗎？」路明非幽幽說道：「只需要七個月，七個月後祭祀商店到來，他就不用死了。」
「沒有人可以救下所有人。」路鳴澤皺眉說道：「即使是此刻的你，也終要學會接受「不，」路明非突然轉身直視路鳴澤，執著說道：「我現在可以。」
路明非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他不再隱藏自己的力量，身體陡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輝。
光芒充斥了整個寢室，甚至穿透牆壁，照亮了卡塞爾的夜空，在這無盡的光輝中，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盤踞在卡塞爾學院上空的龐然巨物。
一條身長數百米，渾身覆蓋著璀璨的金色鱗片，散發著煌煌神威的五爪金龍！
神龍仰天長嘯，聲震寰宇！
他動用了白王的權柄，宏大的意念如同神諭，瞬間傳遍了整個星球！
所有體內流淌著龍族血脈的存在，無論身處何地，都在心底深處清晰聽到了這聲源自血脈源頭的龍吟！
他們的意識深處，無比清晰地映照出夜空中那條威嚴神聖的五爪金龍。
神龍將祭祀商店的始末，其存在的意義與規則，盡數傳達給了所有接受到信息的生物不願等待祭祀商店降臨，不願有人因為這短短的七個月，失去自己的親人和朋友。
他要以自身的實力，效仿祭祀商店，為這世間的眾生一一無論人族還是龍族，開闢一條新的道路，賦予他們新的選擇！
「今日，吾代祭祀商店，在此方世界立規！」
「從此以後，世間生靈，無論人族龍族，凡是遵守祭祀商店規則者，皆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