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赫爾佐格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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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赫爾佐格的終局

  源稚生攜帶著赫爾佐格,穿梭在建築的陰影中,兩人依靠源稚生體內血脈的指引,以及赫爾佐格數十年來從蛇岐八家得到的破碎知識,在尼伯龍根的城市迷宮裡不停穿行。

  因為絕大部分死侍都被聯軍吸引了過去的緣故,所以他們最終成功潛行到了最深處,在那裡找到了一座與周圍建築截然不同的古老神殿。

  神殿坐落在高台之上,通體呈白色,散發出連夜之食原也無法吞噬的光輝,就像神明賜予人類的火種。

  一塵不染的台階通向巨大的石門,石門緊緊關閉,等待著數千年後的訪客。

  「就是這裡,這裡就是至尊沉眠之地!」赫爾佐格極度興奮,激動的淚流滿面。

  赫爾佐格轉身看向源稚生:「我的孩子,去吧,去把那扇門推開,我們一起迎接新的時代!」

  源稚生目光呆滯,仿佛還處於控制中,他一步步上前,雙手推開了那扇塵封的門。

  沒有腐朽的空氣流出來,神殿內部空曠無比,坐落在他們眼前的,是用純白玉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王座,神殿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浮雕,應該是白王昔日征戰天下的豐功偉績。

  王座上則沉睡著一頭偉大的存在,外形介於龍與人之間,白色的龍鱗包裹了他的體表,流動著美麗的光澤。

  即使是沉眠狀態,他的白色龍翼依然張開,近乎遮蓋了所有穹頂的所有光芒。

  可以想像在當年,這雙龍翼馳騁於空中時,是怎樣的可怖與壯觀,會引起龍族怎樣的頂禮膜拜。

  赫爾佐格看到王座上的存在後欣喜不已,甚至跳起一場踢踏舞,身體隨著舞步前進,他的腳剛一踏進神殿的地面,壓抑了數十年的狂喜瞬間爆發。

  「哈哈哈,稚生,看啊!」赫爾佐格歇斯底里的狂笑,手臂揮向牆上的浮雕:「是他,龍族偉大的白色皇帝!」

  「他曾撕裂蒼穹,令大地臣服!

  「他的權柄,足以命令世界!」

  赫爾佐格手舞足蹈,姿態中充滿了得志後的忘形與扭曲的亢奮。

  「而我!赫爾佐格!將繼承這偉力!我將成為新的至尊!新的白王!」

  他一路嘶吼著白王的尊名與傳說,像是在對這片死亡國度宣告自己的登基,朝著王座撲了上去,源稚生沉默跟在身後。

  等到不斷靠近王座,赫爾佐格臉上的神情漸漸僵住,他猛地定在原地,眼珠死死鎖住王座上的精神聚合體,瘋狂掃過王座周圍每一寸的地面和石壁。

  「聖骸呢?!」他赫爾佐格失聲嘶叫:「八岐大蛇在哪裡?!怎麼會只有精神體??胚胎在哪裡?!」

  赫爾佐格瞬間癲狂,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空曠的神殿裡絕望衝撞,

  他撲向每一個角落,指甲瘋狂地摳挖每一條地縫,雙手在牆壁上胡亂拍擊,試圖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隱秘機關。

  每一次徒勞的觸碰,帶來的只有更深的絕望。

  神殿空曠得令人室息,除了王座上的身影,以及牆上壯觀的壁畫以外,別無他物。

  「怎麼會沒有?怎麼會沒有!」赫爾佐格歇斯底里:「八岐大蛇應該會回到這裡,孵化出巨大且完整的龍軀,再跟白王的精神體合體才對!這裡怎麼會沒有?!」

  沒有聖骸,光發現白王殘留的精神又有什麼意義?!

  「因為這裡本來就不是白王的孵化場。」源稚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毫不留情的嘲諷。

  他依舊站在神殿入口的交界處,像一個早已洞悉結局的旁觀者,那雙眼睛不再空洞,漠然看著赫爾佐格最後的瘋狂。

  赫爾佐格尋找的動作驟然停滯,源稚生沒有被完全控制?他一直是清醒著的?這怎麼可能!

  「你怎麼會恢復清醒?!」赫爾佐格顫抖著轉過身,身體在恐慌中緩緩後退:「我植入你顱內的影武者之核應該已經徹底壓制了你的自我,你應該只是我的愧才對。」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後頸,確認自己體內控制器是否還在,他摸到了堅硬的物體,不斷向源稚生下令,源稚生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你是不是對你的技術太過自信了?」

  「不可能!」赫爾佐格條件反射似的立刻反駁:「我的影武者技術是獨一無二的!」

  「我融合了鍊金術與精神控制的精髓,那塊小型賢者之石上刻畫的鍊金矩陣完美無缺,足以壓制任何反抗意志!它不可能失效!」他對自己的技術有著近乎偏執的自信。


  「你是不是忘了,那個名為橘政宗的影武者傀,最後落到了誰的手裡?你是在質疑弗拉梅爾副校長的鍊金技術嗎?」源稚生輕聲說道,

  聽到源稚生提起弗拉梅爾,赫爾佐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在小型賢者之石上刻畫鍊金矩陣的技術確實很厲害,藉此遠程操控傀的思路也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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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既然樣本落到了弗拉梅爾導師手裡,你為什麼會覺得,那位鍊金大師會想不出克制的方法?」

  源稚生一邊說話一邊抬手,毫不猶豫就用手指刺入自己後頸的皮膚,猛地撕開血肉,鮮血瞬間湧出,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手指在血肉中摸索,硬生生地從中摳出了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卻閃爍著奇異光澤的賢者之石。

  源稚生將這塊染血的晶石擲落在地:「副校長的傑作。」

  「效果也很簡單,它就是像海綿一樣,會不斷吸收靠近它的精神元素,直到它自身的容量上限飽和為止。

  「你趁著實驗,偷偷摸摸在我腦袋裡植入影武者之核,可惜它用於壓制我的精神元素早就被這塊賢者之石吸乾了。

  「在你自以為操控著我的時候,我一直是清醒的。」

  「不可能」赫爾佐格還是不相信:「奧丁怎麼可能不對你進行檢查?你脖子後的賢者之石,

  怎麼可能瞞的過他?!」

  「你為什麼會覺得,奧丁會不知道你做的小手段。」源稚生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肆意嘲諷。

  奧丁也知道?!赫爾佐格跟跑後退,瞬間明悟了一切。

  「.-那你為什麼還要帶我來這裡?為什麼沒有阻止我?」

  源稚生緩緩向前踏了一步,他沾著血跡的手指指向王座:「為什麼?當然是為了讓你親眼看看,你背叛一切、犧牲所有、窮盡一生所追求的終點·—究竟是什麼樣的。」

  「赫爾佐格,你把自己當做棋手,隱居在幕後,把別人都當做棋子,肆意操控著他人的人生,

  踐踏著他人的命運。

  「你以為你是高貴的棋手,其實你自己也不過是奧丁棋盤上,一條自以為高明,實則早已被標記為棄子的可憐蟲而已。

  「你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奧丁他其實全都知道,他這次根本就沒有來夜之食原,這次跟來的,也不過是一具傀,穿上了奧丁的戰甲而已。

  「他需要你吸引校長他們的注意力,好讓他能去真正的孵化場。」

  「不可能!」源稚生的話語徹底碾碎了赫爾佐格最後的理智和僥倖:「不可能!」

  「我的計劃這麼完美,我的偽裝這麼逼真,奧丁怎麼可能看破?」赫爾佐格怒吼:「奧丁怎麼可能知道!」

  赫爾佐格不相信源稚生說的這一切。

  他在荒蕪的北極圈度過了接近一生的時間,在基地被毀之後,又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執行奪取白王權柄的計劃。

  他花了這麼多年研究龍類,這麼多年一直隱藏在暗中,辛苦隱藏自己的欲望,他對著龍族卑躬屈膝,甚至犧牲了一隻手。

  現在好不容易到了收穫的時候,就要成為世界上偉大的存在,開創屬於自己的傳奇。

  卻被源稚生告知,自己只是一顆可悲的棋子,跟這麼多年來,被自己拋棄的那些棋子,並沒有任何區別。

  赫爾佐格想不明白,他不願意相信,他也不能接受,他瘋狂得像只被人從背後一腳踢下河裡的落水狗,在現實的河水裡使勁撲騰。

  源稚生什麼也沒有說,就這麼靜靜看著赫爾佐格瘋狂,看著他咒罵不休,看著他臉上鼻涕橫流良久後,赫爾佐格撐著台階喘氣,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大喜大悲的情緒來得太過突兀,前面又在尼伯龍根里奔跑了很長一段路,他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了。

  赫爾佐格抬頭,看著源稚生冷漠無情的臉,他沒有說出求饒的話語,他很清楚,他們之間的血仇,只有用血才能洗清,只有一方徹底死去才能終結。

  他將最後的希望,投向了王座上的百王精神體。

  「我才是最後的勝利者。」赫爾佐格慢慢起身,悄然後退,源稚生漠然看著他的小動作,沒有阻止。

  「沒有人能阻止我,我是新生的白王,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理智被貪慾徹底吞噬,赫爾佐格如同撲火的飛蛾,張開雙臂,帶著最後的癲狂與對力量的祈求,沖向了王座上的精神體!


  在赫爾佐格的身體接觸到那團精神聚合體,就像腦袋裡被猛然注射了大量繁雜的信息流,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劇烈、違背常理地扭曲、鼓脹!

  「呢--啊·」密集的骨骼爆裂聲響起,皮膚像陳舊的羊皮紙般被撐開、撕裂,暗紅色的血管在體表根根暴起炸裂!

  赫爾佐格甚至未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呼,臉上的神情甚至來不及轉變為痛苦。

  噗一一!

  爆裂聲在死寂的神殿中炸開。

  赫爾佐格這位操弄蛇岐八家數十年命運,釀造了無數血淚的幕後黑手,在源稚生的注視下,就這樣徹底消散了,甚至沒有留下一具全屍。

  原地只剩下一大灘呈放射狀潑濺在地面上,粘稠、腥烈還混雜著細碎骨渣和內臟組織的暗紅色污跡。

  沒有頭顱,沒有四肢,也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輪廓殘留,只有這灘污穢的殘渣,昭示著一個野心家最後的終局。

  源稚生站在原地,凝視著那團血污,臉上沒有復仇得償的快意,只有一切都結束了的解脫。

  噩夢的源頭就在這裡終結了。

  源稚生閉上眼睛,幾秒鐘後再次睜開。

  他很清楚,那個糾纏他多年的噩夢,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困擾他了,不是他徹底擺脫了那個噩夢,而是他有了直面噩夢的勇氣。

  不再停留,源稚生轉身離開了神殿,蛇岐八家的族人仍在尼伯龍根入口處浴血奮戰,家族需要他的力量,奧丁的威脅也尚未解除,他必須立刻趕赴新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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