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被遺忘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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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被遺忘的過往

  「怎麼,百年未見,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們這些老朋友?」昂熱手持折刀,慢條斯理地給手中的蘋果削皮。

  「說實話,我確實不想看到你。」裝睡的弗里德里希無奈睜開眼睛,看著床邊坐著的昂熱。

  他環視一圈,在病房裡還看到了獰笑的弗拉梅爾,以及殺意外露的貝奧武夫。

  昂熱削完皮,將蘋果送到嘴邊咬了一口,手中的折刀再次在指尖靈巧挽起刀花。

  「我可是想見你,都快要想瘋了。」昂熱從容說道,聲音里卻透著冰冷的寒意:「這場久別重逢的見面,可是讓我情難自禁,興奮到好幾天沒睡覺,只為讓你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我葬回德國?」弗里德里希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離開家鄉已經上百年了,即使內心再堅定,有時候也難免會懷念故鄉。」

  「你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我們一點點片成人肉,然後拿去餵死侍。」副校長直接回絕,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餵狗我都怕髒了狗肉的口感。」

  弗里德里希的目光轉向昂熱,昂熱回視著他,眼神深邃冰冷,什麼也沒有說。

  「.我早就應該知道會有這一天,結果真的等到了,卻還是期盼著會有好下場。」弗里德里希不再掙扎,認命低語:「或許這就是背叛者應得的下場。」

  「少在這裡賣慘!」貝奧武夫直接咆哮出聲,巨大的音量甚至讓做了靜音隔離的特護病房牆壁都在微微震顫:「你當初為什麼要背叛?!」

  「因為加圖索找到了我。」弗里德里希沒有隱瞞,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說事後不會有活口。」

  「計劃順利的話,秘黨會損失慘重,而我能以元老的身份,光明正大回歸秘黨,執掌秘黨的所有權力。

  「而且他們承諾會提供龍血結晶和血清,幫助我完成血統進化。」

  「結果昂熱活下來了。」弗里德里希說到這裡,自嘲一笑:「我從此不能再露面,只能隱藏在地下,為加圖索家族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那口箱子呢?」昂熱突然開口,打斷了弗里德里希的自述:「事後,我們沒有找到那口箱子的任何信息。」

  「被奧丁拿走了。」弗里德里希坦然回答,說出了讓人驚駭失語的秘密:「那口箱子裡,裝的是黑王尼德霍格的血肉。」

  特護病房內,空氣瞬間凝固。

  昂熱停下啃吃蘋果的動作,副校長臉上的獰笑僵在臉上,貝奧武夫外溢的殺意也瞬間凍結。

  「黑王尼德霍格-的血肉?」副校長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弗里德里希:「你確定?」

  弗里德里希很滿意三人的失態,剛想露出得意的笑容,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牙咧嘴。

  他忍著痛說道:「這是加圖索獻上的投名狀,也是奧丁想要的東西。」

  昂熱手中的折刀停止了挽動,他將啃了一半的蘋果丟在旁邊的托盤上:「我們事後找遍了戰場,沒有找到箱子的任何線索,是奧丁拿走了它?」

  「當然。」弗里德里希坦然說道:「按照計劃,他當時就潛藏在附近。」

  「奧丁既要回收那口箱子,同時也要吞噬掉他的兄弟。」弗里德里希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當時的計劃:「而他將自己的兄弟作為整個計劃的核心,是為了給他一場配得上龍王身份的葬禮。」

  「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讓秘黨精英全軍覆沒,更配得上他兄弟尊貴的身份了。」

  「那後來呢?」貝奧武夫壓抑著怒火追問。

  「後來的事,沒有什麼好說的。」弗里德里希回憶著以往:「我潛伏在這個國家,幫加圖索搜查其他三大君王的消息。」

  「青銅與火之王的情報,就是我提供的。」

  「加圖索輕易也不會聯繫我,唯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加圖索讓我找一個叫楚天驕的人。」弗里德里希語速緩慢:「他們說楚天驕從日本帶走了不該拿的東西我不確定具體是什麼,猜測跟黑王血肉有關,因為加圖索非常緊張。」

  「我追蹤楚天驕到了那座海濱城市-他很警惕,似乎把東西通過某種極其隱秘的渠道郵寄給了未來的自己我不知道東西具體的到達時間,所以只能等待指令。

  「直到有一天,加圖索告訴我東西已經到了,命令我引誘楚天驕帶著東西上高架橋,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下手的時候「楚天驕卻突然轉彎去接了自己的兒子,想送他回繼父家。那天剛好下著大雨,我趁機在他送兒子的必經之路上製造了連環車禍,徹底堵塞了交通後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第二天我才通過報紙得知他的車嚴重損毀,停在荒野里-我推測他最終還是帶著東西上了高架橋,進入了尼伯龍根,遇到了奧丁,並死在了裡面。」

  病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弗里德里希粗重的呼吸聲和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在迴響。

  黑王血肉、奧丁、楚天驕、尼伯龍根這些碎片信息組合在一起,揭示了一個隱藏了多年的真相。

  隔壁的會議室內,凱撒等人、李家人以及剛剛走出來的昂熱三人齊聚。

  「楚天驕」昂熱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眉頭緊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這個人是楚子航的生父。」

  「據楚子航所說,他父親當年在車後箱拿出一個金屬箱子,而奧丁就是衝著箱子來的-箱子上還有世界樹的圖標。」

  「你們當初為什麼沒有深入調查?!」貝奧武夫不滿質問,語氣逼人。

  「我們當時調查了!」昂熱的語氣罕見帶上了一絲煩躁,仿佛在對抗某種無形的阻力:「楚子航說他父親上了0號高架橋,可那座城市根本沒有這座橋!」

  「我們的人在大雨天把那片區域的所有高架橋翻了幾十遍,一無所獲!

  「最終只能以楚子航血統覺醒,出現靈視,導致記憶錯亂結案。」

  「我們先把已知的線索串聯起來。」凱撒翻動著手中由諾瑪和李家整合而成的厚厚情報資料:「卡塞爾失落的那個裝有黑王血肉的箱子,應該就是被加圖索秘密轉移到了日本,最終落入了赫爾佐格手中,供他進行未知的禁忌實驗。」

  「而楚天驕不知如何得知了消息,追蹤到了日本,並成功從赫爾佐格處奪回了箱子。

  「他沒有隨身攜帶,而是選擇通過某種極其隱秘的路線將箱子寄回給自己。

  「弗里德里希奉加圖索的命令追查箱子下落,一路追到了路明非的家鄉。在那個雨夜,弗里德里希設局,利用車禍和某種方式,將帶著箱子的楚天驕逼入了奧丁的尼伯龍根。」

  凱撒的聲音低沉下去:「結果就是,楚天驕失陷在尼伯龍根,生死未卜。

  「他拼盡全力將自己的兒子楚子航送了出來,楚子航因此覺醒血統,並帶著對奧丁刻骨銘心的仇恨,踏上了追求力量的復仇之路。」

  一旁的路明非心猛地一緊。

  他想起了楚子航師兄那永遠挺直的脊背,和他那沉默寡言下瘋狂燃燒的火焰。

  「我不想在找到仇人時,痛恨自己實力不夠」師兄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路明非現在才明白,

  原來那份刻骨的仇恨源於此。

  「可是!」昂熱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源於未知的恐懼:「楚天驕既然知道卡塞爾,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卡塞爾學院的人,為什麼我會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一個能從赫爾佐格手中奪回黑王相關物品的精英,不可能在卡塞爾毫無痕跡!

  「這不合理!」

  「因為你的記憶被篡改了!」副校長死死瞪著昂熱,聲音因為激動和壓抑多年的情緒而變得尖利:「昂熱,你仔細回想,二十多年前你他媽是不是有過一個學生?一個言靈和你一樣是時間零,

  血統極其優秀的學生!」

  「你後來把他派出去執行一個絕密任務,然後他就他媽的一去不復返了!甚至甚至連你都忘了你自己還有過這麼一個學生!」

  昂熱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塵封的記憶閘門被一股蠻力強行撬開了一絲縫隙,一個穿著卡塞爾執行部風衣的年輕身影極其艱難地從一片濃霧中掙扎著浮現出來,昂熱仔細去看,但對方的面容和名字依舊模糊不清。

  「你-你說什麼?!」昂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猛地轉向弗拉梅爾,眼神中充滿了茫然和被愚弄的憤怒:「我有過這樣一個學生?!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他媽還要怎麼跟你說?!」弗拉梅爾氣得鬍子都在劇烈抖動,指著昂熱的鼻子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你特娘的都忘得一乾二淨了!老子明示暗示過你多少次了?!」

  「『老夥計,還記得當年那個操控時間的小子嗎?』、『昂熱,時間零可不止你一個人會玩啊!

  「你哪次不是一臉茫然,當我在開玩笑?!

  「全世界!全世界都他媽不記得卡塞爾曾經出現過這個人,連諾瑪的核心資料庫里關於他的記錄都變成了空白,我拿什麼證明我說的是真的?!


  「我他媽一個人怎麼對抗全世界的遺忘?!我甚至都懷疑過是不是我自己瘋了,出現了記憶錯亂!」

  弗拉梅爾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多年的屈、憤怒和孤獨感,此刻終於宣洩出長久以來無人理解的痛苦。

  昂熱跟跑後退,臉色慘白,連從不離手的折刀都掉在了地上,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他扶著桌沿,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初聞的震驚、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憤怒以及難以言喻的愧疚感將他徹底淹沒。

  得益於祭祀商店血統藥劑帶來的進化,昂熱的精神壁壘此刻前所未有的堅固,他雙手捂頭,拼命回想,沸騰的龍血在體內奔流,體表的血管都清晰可見地凸起。

  那份記憶被強行抹除後出現的空洞感,從未如此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他想起來不,更確切地說,是感知到腦海里的記憶確實存在缺失!

  昂熱低聲怒吼,甚至發動了暴血,可他依然記不起來一一那個學生的容貌、名字,還有自己交付給他的絕密任務,它們依然陷在濃重的迷霧裡。

  「暴血只能提高血統濃度,不能提高純度,所以你這樣是沒有用的。」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坐在角落裡的應龍淡然開口,打破了室內的焦灼:「那個男人在卡塞爾的過往,應該是被抹掉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抹掉?」副校長疑惑重複。

  「這應該是完全體的天空與風之王才可能掌握的終極權柄。」應龍回憶著自己以前聽說過的傳聞:「其效果並非時間線上的抹掉,而是記憶和存在感的徹底剝離。」

  「它就像對時間長河的一次截斷與篡改,侵蝕並覆蓋了所有相關者的記憶,將目標人物從集體認知中徹底刪除,並且所有人都會下意識遺忘他,除非.—」

  「除非什麼?」昂熱急切追問。

  「除非擁有極高的血統純度,且精神壁壘也足夠堅固,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這種侵蝕,保留一些模糊的碎片記憶。」應龍的目光掃過在場的龍王級血統擁有者:「你對他毫無印象,這正是權柄生效的證明。」

  「師兄當時的血統不可能比得上校長,而且師兄說過,雖然他媽媽和以前的鄰居經常想不起他爸爸,但師兄提醒後,還是能回憶起一些事情的。」路明非指出了其中的矛盾。

  「可能是奧丁只刪除了楚天驕所有與卡塞爾的過往。」應龍推測道。

  凱撒接口推測:「他沒有刪除楚天驕的普通人生,是因為強行刪除反而容易露出破綻,畢竟楚子航的母親沒可能忘記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楚子航也沒理由忘記自己還有一個父親,所以他只改變了所有人關於楚天驕是卡塞爾精英的記憶!」

  「正好楚天驕為了執行任務,本來就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芬格爾認可點頭。

  「這種權柄的具體名字是什麼?」凱撒神態凝重:「發動條件又是什麼?」

  「不知道。」應龍搖頭:「我也只是聽說過這種權柄的能力描述,其真名和能力應該只有掌握它的龍王自己才知曉。」

  「既然奧丁已經成為完全體,為什麼三天前的雨夜,他會選擇退去,而不是殺人滅口?」芬格爾提出了關鍵疑問。

  「那不是本體,只是一具精心準備的傀儡,那柄昆古尼爾也只是仿品而已。」應龍緩緩說道揭示了關鍵信息:「那具傀的本體是混血種,擁有言靈·時間零,本身血統也相當優秀,所以勉強能承載奧丁的部分實力。」

  「但愧終究只是愧,即使後來奧丁向愧傳輸了更多力量,也還不足以勝過我,所以他最終選擇了離開。」

  「言靈·時間零?!」副校長驚失聲所有人腦海中都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我要去接他」昂熱咬牙低吼:「我要去接他回來!」

  路明非看著失魂落魄的校長和暴怒的副校長,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那個名為奧丁的陰影,

  其恐怖之處遠超乎他們所有人的想像。

  他不僅在暗中操縱著遍布世界各地的勢力,甚至還能抹殺一個人存在於世間的所有痕跡,讓最親密的人都會將其遺忘。

  這種遺忘,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絕望。

  路明非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連綿的雨水出神。

  師兄他,就是這麼一直獨自對抗著整個世界對他父親的遺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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