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措手不及的張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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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皇宮另一側的羽林右衛駐地。

  一間燈火通明、煙氣繚繞的值房內,氣氛與宮牆外的肅殺截然不同。

  羽林右衛統領張煥,正和幾名心腹手下圍著一張方桌,吆五喝六地推著牌九。

  桌面上散亂地堆著銅錢和碎銀,油燈的光暈映照著幾張因賭博而興奮或懊惱的臉。

  「他娘的!又是癟十!」

  張煥狠狠將兩張骨牌摔在桌上,啐了一口,抓起手邊的酒壺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劣酒讓他齜了齜牙,「今天這手氣真是邪了門了!再來再來!老子就不信翻不了本!」

  他擼起袖子,招呼著手下洗牌。

  值房內充斥著骨牌碰撞的嘩啦聲、骰子滾動的滴答聲、粗鄙的咒罵和得意的鬨笑。

  巡邏?警戒?

  在這位統領大人看來,深宮大內,太平無事,值夜不過是熬時辰罷了。

  突然,值房的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門板拍在牆上發出震耳的巨響,震得屋頂灰塵簌簌落下。

  「誰?!」

  張煥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又驚又怒地抬頭喝罵。

  他手下的幾個軍官也慌忙丟下牌九,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佩刀。

  門口,趙鋒一身禁軍制式甲冑,臉色冷硬如鐵,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數十名同樣甲冑鮮明、手持利刃的精銳士兵魚貫而入,瞬間填滿了不大的值房,冰冷的刀鋒無聲地指向房內的每一個人。

  肅殺之氣瞬間取代了方才的喧囂與暖意。

  「趙…趙副統領?」

  張煥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稍稍一松,但隨即又被對方這明顯來者不善的架勢和身後殺氣騰騰的士兵弄得心頭疑雲大起,語氣帶著驚疑和強壓的不滿。

  「你這是何意?」

  「深夜帶兵擅闖我羽林右衛駐地,還撞壞本將的門,莫不是喝多了撒酒瘋?」

  他試圖用官階壓人,但看著趙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和士兵手中雪亮的刀鋒,底氣明顯不足。

  趙鋒在距離張煥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目光如冰冷的錐子,刺在張煥臉上。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張統領,奉上命,羽林右衛即刻解除武裝,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動。」

  「上命?哪個上命?」

  張煥心頭警鈴大作,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刀柄上,厲聲質問,「本將乃羽林右衛統領,直屬陛下!解除武裝?原地待命?趙鋒,你拿出陛下的手諭來!否則就是矯詔!是謀反!」

  他身邊的軍官們也紛紛拔刀出鞘,雖然臉色發白,但還是擺出了對抗的姿態,值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

  趙鋒看著張煥按刀的動作和他身後那幾個色厲內荏的軍官,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冰冷的嘲諷。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入懷中。

  張煥等人緊張地盯著他的動作,以為他要掏什麼令牌或旨意。

  然而,趙鋒掏出的卻是一枚巴掌大小、樣式古樸、在燈火下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令牌。

  令牌正面,沒有代表皇權的龍紋,也沒有象徵軍權的虎符,只有一個清晰有力的篆字。

  雲!

  張煥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令牌的樣式…他隱約聽說過。

  是那位常年幽居深宮、卻傳聞手腕通天的雲陽公主的貼身信物。

  「你…你是…雲陽公主的人?!」

  張煥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尖利扭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不錯,今日,奉公主殿下鈞旨,清君側,正朝綱!」

  「這龍椅,該換個人坐了!」

  趙鋒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張煥如墜冰窟。

  只見他猛地將令牌高舉,那金色的『雲』字在燈光下刺眼奪目。

  「動手!」

  趙鋒身後的精銳士兵如同出籠的猛虎,瞬間撲向還在發懵的張煥和他的手下軍官。


  刀光乍起!

  猝不及防之下,慘叫聲和刀劍入肉的悶響瞬間充斥了整個值房。

  一名張煥的心腹軍官剛舉起刀,就被側面刺來的長矛捅穿了肋下,慘叫著倒地。

  另一人想沖向門口報信,被兩把橫刀同時砍中後背,撲倒在地。

  張煥到底是武將,反應極快,在趙鋒喊出「動手」的瞬間,他就猛地向後急退,同時拔刀格擋開一名撲上來的士兵的劈砍。

  「嗆啷!」

  火星四濺!

  他目眥欲裂,一邊奮力抵擋著圍攻,一邊朝著趙鋒嘶吼:「趙鋒!你瘋了!逼宮造反?!這是誅九族的大罪!雲陽公主她…」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沖天的喊殺聲。

  聽那聲音,應該是從皇宮深處的方向傳來。

  這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碎了張煥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乾元殿?!」

  張煥的動作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喊殺聲傳來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

  趙鋒不是在危言聳聽。

  真的有人在逼宮造反!而且目標直指皇帝寢宮!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讓他的防禦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圍攻的士兵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一柄長刀抓住空檔,狠狠劈向他的肩膀。

  劇痛讓張煥猛地回過神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不顧肩頭的傷口,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撞開身前的兩名士兵,朝著門口亡命衝去!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陛下有難!護駕!護駕啊!!!」

  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衝出這裡,集結羽林右衛去救駕!

  去保護皇帝!

  然而,趙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趙鋒手中的佩刀早已出鞘,刀尖斜指地面,血珠順著刀鋒緩緩滴落。

  他冷冷地看著狀若瘋虎、滿身是血衝來的張煥,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

  「想去救駕?」

  趙鋒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晚了,你的對手是我。」

  話音未落,趙鋒手中的刀已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張煥咽喉。

  快!狠!准!

  沒有絲毫花哨,只有戰場淬鍊出的致命殺招!

  張煥亡魂皆冒,本能地揮刀格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巨大的力量震得張煥手臂發麻,虎口崩裂,佩刀險些脫手。

  他踉蹌後退,肩頭的傷口鮮血狂涌。

  趙鋒的刀卻如同跗骨之蛆,連綿不絕地攻來,刀光如潮,將他死死地壓制在狹小的空間內,每一刀都指向要害,逼得他險象環生,根本脫身不得。

  值房內,張煥僅存的幾名心腹已被斬殺殆盡。

  趙鋒帶來的士兵迅速控制了局面,冰冷的刀鋒指向那些被突如其來的巨變嚇傻、癱軟在地的羽林衛士兵,命令他們放下武器,抱頭蹲下。

  外面,羽林右衛的營區也徹底亂了套。

  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和值房內傳出的激烈打鬥、慘叫聲,讓許多士兵驚慌失措地衝出營房,茫然四顧。

  趙鋒帶來的其他精銳士兵早已按照計劃,迅速控制了營區各處的要道和軍械庫,厲聲呵斥著試圖反抗或集結的羽林衛士兵。

  「放下兵器!違令者格殺勿論!」

  「奉長公主殿下鈞旨!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原地蹲下!不准妄動!」

  「......」

  混亂的呼喊和零星的抵抗聲在營區各處響起,但失去統一指揮、又被這驚天劇變震懵的羽林右衛,如同無頭的蒼蠅,在趙鋒手下精銳的強力彈壓和威懾下,反抗迅速被撲滅,大部分人驚恐地選擇了服從。


  值房內,張煥與趙鋒的戰鬥已至尾聲。

  張煥肩頭、手臂多處受傷,鮮血染紅了半邊甲冑,氣喘如牛,動作越來越遲緩。

  而趙鋒的攻勢卻越發凌厲,刀刀致命。

  「趙鋒,你這背主求榮的狗賊!」

  「長公主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張煥絕望地嘶吼著,做著最後的掙扎。

  趙鋒眼神一厲,抓住張煥一個踉蹌的破綻,刀光如同毒蛇吐信,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猛地刺出。

  「噗嗤!」

  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刺入了張煥的胸膛,透背而出!

  張煥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嘶吼都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不甘和巨大的恐懼。

  鮮血如同泉涌,順著刀身汩汩流下。

  趙鋒手腕一擰,猛地抽刀。

  張煥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眼睛死死地瞪著趙鋒,漸漸失去了光彩。

  這位直到最後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羽林右衛統領,倒在了自己值房的血泊之中。

  趙鋒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甩了甩刀上的血珠,還刀入鞘。

  他走到門口,聽著外面漸漸平息的騷動,望著乾元殿方向那隱隱的紅光,眼神銳利如鷹。

  「清理乾淨,控制營區,封鎖所有通道,一個人也不許給我放出去!」

  「國公爺那邊…應該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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