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密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液池密會之後,許琅依舊在明面上扮演著他那『沉溺溫柔鄉』的國公爺角色,陪著樂瑤公主游湖賞花。

  甚至在京都最熱鬧的瓦舍里安排了一場新排的雜劇,惹得樂瑤展露久違的笑顏。

  慶曆帝安插的眼線傳回的消息,愈發讓他篤定許琅已無雄心,頂多是只被拔了牙、圈養起來的老虎。

  只是這位新帝根本不會想到,他派出去的眼線在杜三娘的滲透下已經千瘡百孔。

  慶曆元年的初秋,京都的空氣里總飄著股散不盡的鐵鏽和焦炭味兒。

  前些日子剛下過一場冷雨,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

  許琅裹著一件半舊的藏青棉袍,像個尋常的失意小吏,縮著脖子穿過西市喧鬧的人流。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劣質脂粉香混著牲畜的臊氣撲面而來。

  他腳步不停,熟練地拐進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七扭八繞,最終閃進一間門臉破敗的雜貨鋪後院。

  在許琅進去後,院子裡走出一個滿臉懶怠的男子。

  看似是蹲在牆角曬太陽,實則兩隻眼正在緊盯著四周的情況。

  杜三娘準備的這處秘密聯絡窩點,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外人很難察覺。

  院內,許琅在一人的帶領下走進堂屋。

  一身普通裝扮的武天早已等在了這裡,見到許琅進來立刻站起身來打了聲招呼。

  「公爺!」

  許琅點了點頭,示意武天不必多禮。

  兩人坐下後,很快便有人端上了一壺熱茶。

  頓時茶香四溢。

  「公爺,末將這邊能聯繫的舊人都在這了。」

  武天從懷裡摸出一卷油紙包著的薄冊,遞給許琅,「都是些沒根基的硬骨頭,靠的是實打實的軍功爬上來的。」

  「除了少數幾個跟我情況一樣的,其他人多是些被貶去苦寒之地戍邊、或在清水衙門裡坐冷板凳的。

  許琅結果名冊,迅速翻看起來。

  一個個名字,後面跟著簡短的近況和駐防地點。

  邊關苦寒的軍堡,鳥不拉屎的驛站,看守皇家陵園的衛所……

  位置分散,力量薄弱。

  許琅沒有感到意外,抬頭看向武天問道:

  「跟你一樣的其他幾個人,情況如何?」

  武天搖了搖頭:「我與他們隱晦地提過此事,但他們都諱莫如深地閉口不談。」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並沒有完全倒向新帝,而是持觀望那個態度。」

  「如果咱們有戲,說不定他們會出手相助。」

  「不過...」

  說到這,武天的神色變得很是凝重。

  他看向許琅繼續說道:「新帝如今已牢牢掌控南衙十二衛和北衙禁軍大部,尤其是拱衛宮城的金吾衛、千牛衛皆由其心腹把持。」

  「我等在京力量,除國公府親衛外,僅末將一部神策軍可作內應,兵力懸殊太大!」

  「一旦起事,若不能速戰速決控制宮禁,稍有拖延,城外京營大軍壓境,我等便是瓮中之鱉!」

  這是他最深的憂慮。

  許琅點了點頭,「你的顧慮皆是實情,但別忘了,我們手中還有一支足以扭轉乾坤的力量!」

  「力量?」

  武天眉頭微皺,「公爺,黑袍軍主力在城外,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調來,動靜太大,新帝也肯定會有所察覺!」

  許琅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說的不是城外的主力,而是...神機營!」

  「神機營?」

  武天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我聽說神機營不是奉公爺之命,帶著那批新玩意兒留在海州整訓嗎?」

  「留在海州?那是給外人看的。」

  許琅的笑容帶著一絲狡黠,「早在回京途中,我便已密令陶竹成、墨小蠻,率神機營全營,攜帶所有家當,化整為零,分批潛行,秘密駐紮在離京都僅八十里的綿山之中!」

  「此刻,他們已在山中紮營半月有餘!」


  「什麼?!」

  武天臉色一驚。

  綿山!

  那地方山勢險峻,人跡罕至,距離京都如此之近,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藏了一支精銳?!

  「五十門震雷炮射程遠超舊式火炮,聲震如雷,一炮糜爛數十里!」

  許琅沉聲道:「上千支改良燧發槍,射速、精度、威力皆非尋常火銃可比!」

  「我相信你在送入京都的戰報中應該看到過,神機營的威力有多大。」

  武天咽了咽口水,隨後點了點頭。

  那封平定福王叛亂的戰報曾經在京都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很多人都驚訝於神機營的恐怖威力。

  慶曆帝對於這支擁有強大火力的部隊,早就垂涎三尺。

  要不是許琅將其留在海州,恐怕如今早就被其收入囊中。

  要知道,福王勾結薩摩水軍進犯海州城,那可是足足上百艘搭載了火炮的戰船,硬是被神機營的震雷炮打得支零破碎。

  燧發槍兵則組成嚴密的線列,以超越時代的射速收割著陷入混亂的敵軍。

  那一戰,徹底奠定了神機營在黑袍軍中無可替代的地位,也讓陶竹成和墨小蠻的名字響徹軍伍。

  武天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眼中精光四射:「原來公爺早有伏筆,神機營藏於綿山,進可瞬息兵臨城下,退可據險而守。」

  「五十門震雷炮若布置得當,足以封鎖京都幾處要道,震懾京營大軍不敢妄動!」

  「燧發槍營更是巷戰、攻堅的利器!」

  許琅也點頭:「控制宮城的關鍵在於速度和出其不意,若能在起事之初,以雷霆之勢瓦解金吾衛、千牛衛等核心抵抗,再以神機營火力封鎖外圍援軍通道,大事可成!」

  武天的神色越來越激動,以至於根本坐不住,在地上走來走去。

  「公爺,咱們何時動手?」

  許琅沉聲道:「雖然有神機營這張底牌,但起事非兒戲。」

  「當務之急,是繼續聯絡、甄別可靠力量,尤其是掌握關鍵位置的中下層軍官。」

  武天點了點頭,「劉志生如今雖然被貶,但依舊在金吾衛當差,或許能對我們有所幫助,我去試著聯繫一下他。」

  許琅搖了搖頭。

  「不必了,據我調查,他恐怕早就已經倒向了慶曆帝。」

  「你貿然去找他,恐怕會自漏馬腳。」

  武天神色一滯,旋即臉色難看地說道:「沒想到劉志生竟然背叛了長公主,要知道在以前他可是咱們長公主一脈的核心人物。」

  許琅沒說話。

  兩人相對無言,氣氛一時間沉寂了下來。

  「必須見到雲陽公主。」

  許琅忽然說道:「殿下身處宮中,必有我們無法探知的底牌,她是唯一能將內外力量擰成一股繩的人。」

  「沒有她的首肯和居中調度,一切謀劃皆是空中樓閣。」

  武天沉默片刻,用力點頭。

  「是這個理,但宮禁森嚴,竇綸那條惡犬晝夜不離公主左右,想避開他的耳目私下會面,難如登天。」

  「等,等一個契機。」

  許琅沉聲道:「慶曆帝自詡仁孝,永徽帝的忌辰快到了,雲陽公主作為皇女,必得出宮祭拜。」

  「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