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最終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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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娥弒君?!」

  饒是許琅心志如鐵,此刻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瞬間冰涼。

  不過震驚過後,更多的是疑問。

  在他的印象里,那個低眉順眼,手腳勤快的丫頭還被樂瑤稱讚過幾次善心,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等等...

  許琅忽然記起小娥是許山在他與樂瑤大婚時帶過來的侍女,而許山與福王關係莫逆!

  許琅悚然一驚,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好一個連環毒計!」

  許琅冷笑一聲。

  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小娥很有可能是福王假借許山之手特意送到他身邊的。

  然後小娥利用自己的悲慘身世以及勤快善良的性格成功騙取了樂瑤的信任,這才被樂瑤調到身邊做了貼身侍女。

  而小娥接近樂瑤的目的也很簡單,因為樂瑤畢竟是公主,回宮的次數不少,這也為其接近永徽帝創造了機會。

  看來福王等的就是這一刻!

  借刀殺人,嫁禍栽贓,一石二鳥...

  既除了永徽帝,又將弒君的滔天罪名扣在了他的頭上,真是好謀劃!

  許琅猛地攥緊拳頭,他沒想到許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終究成了捅向他心窩最致命的一刀!

  「大帥,還有這個。」

  張定方將一封被汗水浸濕邊緣的密信呈上,火漆封印是春滿樓特有的暗記。

  許琅迅速拆開,杜三娘那熟悉的、帶著三分嫵媚七分鋒利的字跡映入眼帘:

  「爺,永徽帝死後,太子以弒君同黨之名開始在京都大肆清洗與您有關的一干人等。」

  「雲陽公主殿下已被圈禁宗人府,長公主一脈在南衙十二衛以及北衙禁軍的將領已盡數下獄,空缺皆由東宮心腹填補。」

  「樂瑤公主被軟禁於國公府,不過有古麗莎等人相伴,暫無性命之憂。」

  「太子昭告天下,要坐實爺弒君謀逆之罪,海捕文書已發,京都已成龍潭虎穴,爺萬勿回京!」

  「三娘拼死送出此信,手下雀兒折損過半,恐難再通消息,爺保重!」

  許琅面沉如水,握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如果真的要弒君謀逆,那也要等回到京都之後再動手才保險。

  如今他領著大軍在外,對京都沒有絲毫控制,怎麼可能會蠢到讓人動手殺掉永徽帝。

  太子不可能看不出這個問題,明顯是在借題發揮!

  他這是要藉機徹底剷除長公主一系,將禁軍牢牢掌控在手中,順便將自己這個手握重兵的心腹大患底釘死在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京都的太子,海州的福王,隔著千里之遙,竟以整個大乾的江山為棋盤,以帝王之血為祭品,聯手布下了這盤要將他徹底碾碎的殺局。

  一股怒火在許琅胸中翻騰,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但他強行壓下,眼中冰寒更甚。

  當務之急,是破局!

  「京都那邊事已成定局,再回去沒有絲毫意義。」

  許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當務之急是福王,只要解決了他,撕破這弒君嫁禍的謊言,京都的危局自可迎刃而解!」

  他猛地抬頭,「傳令,讓全軍進入最高戰備,將斥候全都撒出去,給我盯死王府和水師大營,一隻蒼蠅飛過也要知道它往哪裡落!」

  「得令!」

  張定方轟然應諾,轉身就要去部署。

  「等等!」

  許琅叫住他,「先隨我入營,還有些事要與你交代。」

  兩人走進帥帳之內,卻發現牛大力等一眾黑袍軍將領都早已聞訊齊聚。

  這其中除了破敵營主將牛大力外,還有親衛營副將趙莽、鐵衛營主將周淮安以及天武營主將陳苗等人。

  都是許琅一手提拔起來,跟隨他征戰四方的人。

  此時眾人面色鐵青,眼中噴火,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殺氣在帳內瀰漫,幾乎要掀翻帳頂!


  「公爺!」

  牛大力第一個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盞亂跳,聲如炸雷。

  「放他娘的狗臭屁!弒君?您要真想干那事,用得著派個丫鬟?」

  「在青州在邊關,您有多少機會?非得等回了京都,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動手?」

  「太子眼瞎心也瞎嗎?他這是擺明了栽贓陷害!卸磨殺驢!」

  「就是!大帥為國征戰,立下多少汗馬功勞?他太子在京都享福,倒頭來給大帥扣上這麼大一頂屎盆子?

  趙莽臉色難看地說道,「寒心!真他娘的寒心!」

  周淮安相對沉穩,但聲音也冷得像冰:「太子此舉無非是藉機清洗異己,掌控京都。」

  「弒君之事真假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徹底除掉公爺您這個心腹大患。」

  陳苗瓮聲瓮氣,帶著火藥味:「公爺,只要您點頭,兄弟們立刻點齊兵馬,護著您殺回京都砍了那忘恩負義的太子!咱黑袍軍的刀還沒生鏽!」

  「對!殺回京都!」

  「宰了太子!為公爺正名!」

  「反了他娘的!」

  「......」

  帥帳內殺氣沖霄,這些跟隨許琅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驕兵悍將,早已將身家性命繫於許琅一身。

  太子的誣陷非但不能動搖其心,反而徹底點燃了他們同仇敵愾、誓死追隨的熊熊烈焰。

  許琅靜靜地看著麾下這些激憤的將領,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抬手虛按一下。

  瞬間,帳內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絕對的信任與等待命令的狂熱。

  「兄弟們的心意,我明白!」

  許琅沉聲道:「但此時殺回京都正中太子下懷,弒君罪名未洗,我等便是亂臣賊子!」

  「沿途關隘必遭攔截,袍澤相殘徒耗國力,親者痛仇者快,此乃下下之策!」

  他目光掃過眾人,「弒君者非我許川,真正的兇手就在這海州城內!」

  「我那府上的侍女大概率是福王的人,他嫁禍於我,很有可能是想讓我與太子內鬥,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而且福王還極有可能勾結東瀛薩摩藩,假借海寇之名行謀反之實!」

  許琅將在赤潮島上聽到的事情講了講。

  「福王?!」

  眾將皆驚,隨即怒火更熾!

  「原來是這老狗!」

  「勾結外寇?刺殺陛下?真是罪該萬死!」

  「咱們殺了這老狗!」

  「......」

  牛大力等人都是群情激奮,恨不得現在就領兵殺向王府。

  不過張定方在思考片刻後卻很是冷靜地搖了搖頭。

  「公爺,現在敵眾我寡,且身處敵巢,末將以為當務之急應立刻撤出海州城,依託青州後方再圖...」

  「不!」

  許琅斷然否決,「此時撤出便是畏罪潛逃,弒君之名再也洗刷不掉!」

  「福王更可污我勾結海寇,坐實反叛!」

  「海州城,必須守住,而且要堂堂正正地守在這裡!」

  「用福王的血來洗刷我的冤屈,用叛逆的頭顱向天下證明我的清白!」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沉凝。

  「周淮安!」

  「末將在!」

  「鐵衛營即刻起做好接管海州城四門防務的準備,尤其是面向水師大營的西門、南門,準備好在城頭架設的強弩,備足火油滾木,做好死守的準備。」

  「得令!」

  「陳苗!」

  「末將在!」

  「天武營化整為零,以百人隊為單位秘密進駐城內各處要害之地,一旦城內生亂,立刻搶占要地,凡有趁亂劫掠、渾水摸魚者,無論身份,就地格殺!」

  「遵命!」

  「張定方!」


  「末將在!」

  「讓黑袍軍餘下人今晚吃飽喝足,好好休息,明天開始緊盯水軍三大營駐地,一旦他們有異動便衝進去,斷他們的後路!」

  「領命!」

  一道道軍令,如同疾風驟雨般迅速部署下去。

  整個黑袍軍的臨時營地此刻都動了起來。

  許琅看向張定方,將一枚玉佩遞了過去,「派最機靈可靠的人拿我的信物去赤潮島,告訴文先生他們這裡的事情,請他們依計行事,務必在海上,截斷福王與薩摩藩的聯繫!」

  「同時集結赤潮幫所有可戰之力,隨時準備跨海而來!」

  「末將親自安排!」

  張定方重重點頭。

  部署完畢,眾將領命而去,腳步聲鏗鏘,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帥帳內只剩下許琅一人。

  他走到懸掛的海州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海州城的位置,又緩緩划過城外那規模龐大的水師大營,最終停留在波濤洶湧的海域。

  「福王...太子...」

  許琅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以為聯手布下了天羅地網,卻不知這網中困住的究竟是獵物...還是獵人!」

  「想用弒君的罪名壓垮我?想用海州的水師埋葬我?」

  「那就睜大眼睛看看!」

  「看我如何在這死局之中以身為棋攪動風雲,用你們的血洗淨這污名,用你們的頭顱,鋪就我通往京都的通天大道!」

  此時的海州城,依舊籠罩在濃濃的夜色之中,萬籟俱靜,顯得很是平靜。

  但在這平靜之下,卻蘊藏了一場足以決定大乾命運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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