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左賢王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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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數日,許琅儼然成了烏洛渾部最尊貴的客人。

  在巴圖爾汗的親自關照下,購馬事宜進行得異常順利。

  牛大力帶著幾個精明的管事,在烏洛渾經驗最老道的牧馬人帶領下穿梭於各個優良的馬群之中仔細挑選。

  最終,他們以用帶來的鹽、茶、鐵器和絲綢支付為方式,敲定了足足一百二十匹最精壯的烏珠穆沁種馬和五十匹同樣健壯的母馬。

  這些馬匹被集中圈養在靠近許琅營地的一片優質草場上,由烏洛渾的牧人精心照料,只等交割完畢便可啟程返回。

  這些日子裡,巴特爾經常會來找許琅喝酒聊天。

  許琅對這個草原漢子印象不錯。

  為人豪爽正直,極富責任感,胸懷像草原一樣廣闊

  兩人酒後時常縱馬草原,彎弓射鵰,摔跤角力,談論兵法韜略。

  有時候許琅偶爾的隻言片語,常讓巴特爾這草原猛將茅塞頓開,驚為天人。

  在這個過程中,兩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真如親兄弟一般。

  另一邊,作為草原女子的琪琪格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意。

  她如同草原上最明媚的陽光,總是找各種理由出現在許琅身邊。

  教他烏洛渾的情歌,帶他去看最美的落日,親手為他縫製精緻的皮手套...

  那份熾熱而直白的情感,如同草原的火焰,灼灼燃燒。

  在一次篝火晚會上,她甚至當著全族人的面將代表烏洛渾女子最高情意的「同心結」掛在了許琅的腰帶上,引起一片善意的鬨笑和祝福。

  「許七大哥,」

  琪琪格仰著明媚的臉,眼波流轉,大膽而真摯,「草原的女兒愛慕天上的雄鷹,也愛慕降服烈馬的英雄!」

  「琪琪格的心意就像這月亮湖的水,清澈見底!」

  「你願意留下來,做烏洛渾的雄鷹?」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喧鬧的篝火晚會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許琅身上。

  巴特爾咧嘴笑著,拍著許琅的肩膀。

  主座上的巴圖爾汗捋著鬍鬚,眼神深邃,似乎也在等待答案。

  唯有角落裡的阿爾斯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銀質酒杯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許琅看著琪琪格那雙清澈而熾熱的眼睛,心中微嘆。

  這草原明珠的情意純粹而炙熱,但他已有家室,註定無法回應。

  要是被樂瑤那小妮子知道,恐怕不會給他好臉色。

  許琅輕輕解下腰間的同心結,動作溫柔卻堅定,將其放回琪琪格手中。

  「琪琪格,你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懇,「你的心意許七銘記於心,但我只是一介行商,漂泊不定,歸期渺茫。」

  「草原雖美,卻非吾鄉,莫要為我,耽誤了你的年華。」

  他婉拒得坦蕩而尊重,既保全了琪琪格的顏面,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琪琪格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隨即又亮了起來,帶著草原女兒特有的豁達和執著。

  「沒關係,許七大哥!」

  「我知道你有你的路要走,但琪琪格的心意不會變!」

  「我會等你。等你再來草原!」

  這一幕讓巴圖爾汗暗自點頭,對許琅的評價更高了一層。

  巴特爾則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

  唯有阿爾斯楞,看著琪琪格依舊痴迷地望著許琅的眼神,心中的怨恨和殺意,如同草原上的野火,再也無法遏制。

  「啟稟大首領,北莽使者又來了,已到營門外!」

  一名侍衛急匆匆跑進汗帳稟報。

  帳內氣氛瞬間一凝。

  巴圖爾汗臉上的笑容消失,眉頭緊鎖:「又是那個咄咄逼人的左谷蠡王使者?」

  「不見!讓他滾!」

  「不是左谷蠡王的人。」

  侍衛神色有些古怪,「是左賢王派來的使者,說是為之前的誤會,特來賠罪,並帶來了豐厚的禮物,想求娶琪琪格公主。」


  「左賢王?」

  巴圖爾汗和巴特爾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要知道北莽左賢王地位尊崇,僅次於北莽女帝,其使者身份自然不同。

  「哼!黃鼠狼給雞拜年!」

  巴特爾冷哼一聲,「阿爸,北莽人詭計多端,不可輕信!」

  巴圖爾汗沉吟片刻:「讓他們進來吧,看看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很快,一隊衣著華麗、神態倨傲的北莽使者被引入汗帳。

  為首的使者身材瘦高,面白無須,眼神陰柔,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正是左賢王的心腹謀士,赫連圭。

  「赫連圭奉左賢王之命,拜見巴圖爾大首領!」

  赫連圭微微躬身,姿態卻並不謙卑。

  「前次左谷蠡王使者無禮,冒犯了大首領和公主,左賢王殿下聞之甚怒,已嚴懲了那些不懂事的奴才。」

  「此次特命在下前來,一是賠罪,二來嘛...」

  他目光轉向琪琪格,笑容更盛,「左賢王殿下對琪琪格公主仰慕已久,願以黃金千兩,駿馬百匹,上好貂皮、東珠十斛為聘,迎娶公主為側妃!」

  「從此烏洛渾部與左賢王一繫結為秦晉之好,共享草原榮華!」

  帳內一片譁然。

  側妃?

  說的好聽,實則是做妾!

  而且聘禮看似豐厚,但與之前左谷蠡王咄咄逼人的強娶相比,更像是一種懷柔的陷阱。

  巴圖爾汗臉色鐵青:「左賢王的好意,本汗心領了,不過,琪琪格年紀尚小,本汗還想多留她幾年。

  「至於婚事,不勞左賢王費心!」

  「大首領何必急著拒絕?」

  赫連圭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威脅,「左賢王殿下可是帶著極大的誠意而來,要知道,女帝對烏洛渾部遲遲不肯歸附,可是頗有微詞啊。

  「若是左賢王殿下能從中斡旋...」

  「不必說了!」

  巴特爾霍然起身,怒目而視,「我烏洛渾的女兒,絕不給人做妾,更不會用女兒的幸福去換什麼狗屁斡旋!」

  「回去告訴左賢王,烏洛渾的漢子,只信手中的刀和胯下的馬!」

  「好!好!好!」

  赫連圭連說三個好字,臉色陰沉下來,「看來烏洛渾部是鐵了心要與我大莽為敵了?」

  「既然如此,希望大首領和王子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帳內眾人,尤其在許琅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拂袖轉身

  「我們走!」

  北莽使者悻悻而去,留下汗帳內一片凝重的氣氛。

  巴特爾沉聲道,「阿爸,北莽人不會善罷甘休!」

  巴圖爾汗點點頭,看向許琅,眼神複雜:「讓許七管事見笑了,北莽亡我之心不死啊。」

  許琅一直冷眼旁觀,此刻平靜開口:「大首領,北莽此來,名為求親,實為試探和離間。」

  「若我所料不差,他們必有後手,貴部還需早做防備。」

  巴圖爾汗深以為然,「多謝提醒,我會傳令各部,加強戒備。」

  宴會沒有因為北莽使者的到來而中斷,眾人的歡聲笑語再次響了起來。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阿爾斯楞悄悄離開了宴會。

  他走出汗帳,左右看了看。

  在確定沒有人注意他之後,快步來到營地內一處不易被人發覺的角落。

  在這裡,正有一個人在等著他。

  赫然是剛剛從宴會上離開的北莽使者,赫連圭!

  為了能將烏洛渾部順利納入北莽的版圖,北莽這邊選中了暗藏野心的阿爾斯楞。

  赫連圭此次前來,表面上是代表左賢王向巴圖爾汗提親,實則是來與阿爾斯楞街頭。

  他從懷中取出一柄鑲滿寶石的金刀說道:「這是我給你準備好的金刀,三日後的那達慕大會上,你找個機會借獻刀之名,把巴圖爾汗給殺了!」

  阿爾斯楞接過赫連圭手上的金刀,將刀刃抽出,只見其表面之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顯然是塗抹了劇毒。

  赫連圭接著說道:「我這次帶來了數百黑狼精兵,只要你這邊一得手就可以瞬間發難。」

  「左賢王很看好你,只要控制住烏洛渾部,你就是新一任的部族首領。」

  「到時候,琪琪格自然也會是你的女人!」

  聞言,阿爾斯楞的喘氣聲頓時粗了起來。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如今就擺在他的面前,怎麼會讓他不激動?

  「我還有一個要求!」

  阿爾斯楞抬起頭,眼裡滿是陰冷地說道:「事成之後,我還要那個大乾行商管事的腦袋!」

  赫連圭眉頭微挑,意識到阿爾斯楞說的人就是那個在宴會上讓他有些注意的男人。

  雖然他覺得那個男人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行商管事,但也無所謂了。

  「可以,事成之後,這裡的所有人都隨你處置!」

  阿爾斯楞點了點頭,將金刀收起後便匆匆離開。

  看著阿爾斯楞離開的背影,赫連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滿是譏諷之色。

  隨後他轉身離開,身影隱於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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