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破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與此同時,堵在門道口的張定方刀盾陣猛地向兩側一分!

  「殺!」

  許琅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從盾陣後疾沖而出!

  他手中的點鋼槍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黑色閃電,快得肉眼難辨!

  擋在正前方的一名叛軍將軍只覺眼前烏光一閃,咽喉處便傳來一陣冰涼,隨即是滾燙的液體噴涌而出!

  他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栽倒在地。

  「顧順延!滾出來受死!」

  許琅的怒吼如同龍吟,瞬間壓過了整個瓮城的喊殺聲!他長槍所指,擋者披靡!

  槍影翻飛,每一次點刺、橫掃,都精準地帶走一條性命,在密集的叛軍中硬生生犁開一條血路!

  他身後的魏無忌更是狀若瘋虎,雙眼赤紅,手中長刀化作一片復仇的寒光旋風,只攻不守,每一刀都帶著刻骨的仇恨,瘋狂地劈砍向視野中任何一個身著叛軍服飾的人!

  他嘶吼著,咆哮著,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鮮血染紅了他身上的玄甲。

  罪字營士兵緊隨其後,如同最鋒利的錐尖,狠狠刺入因牛大力側翼突襲而陷入混亂的叛軍陣中。

  許琅與魏無忌,一主將一降將,一冷靜如冰一熾烈如火,竟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默契,相互掩護,並肩突進,直插州府大堂方向!

  瓮城內外,瞬間變成了沸騰的修羅場。

  刀劍撞擊聲、臨死慘嚎聲、戰馬嘶鳴聲、將領的怒吼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血腥味濃烈得令人作嘔,地面上迅速匯聚起粘稠的血泊,倒伏的屍體層層疊疊。

  高牆之上,那亮銀甲叛將看著下方瞬間逆轉的局勢,看著己方精心布置的伏兵在黑袍軍精準的反擊下如同雪崩般瓦解,看著那杆在混亂戰陣中依舊獵獵飄揚的「許」字帥旗,臉色由亢奮的赤紅瞬間轉為死灰般的慘白。

  他猛地扭頭,朝著州府大堂方向,發出絕望的嘶喊:「大帥!快走!許琅他……他早有……」

  噗嗤!

  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勁弩,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咽喉!嘶喊聲戛然而止。

  他捂著噴血的脖子,如同破麻袋般從高高的牆頭栽落下來,重重砸在下方一具屍體上,激起一片血花。

  州府大堂那扇緊閉的、雕著猛虎下山的朱漆大門,在一聲巨響中被從裡面猛然撞開!

  一個身影沖了出來。正是顧順延!

  此時的顧順延早已脫去了身上的盔甲,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頭上胡亂裹著一塊布巾遮掩面目,手中提著一柄狹長的腰刀,臉上混雜著極度的驚愕、難以置信的憤怒以及計劃徹底破產後的巨大恐慌。

  他精心策劃的請君入甕、十面埋伏,竟在頃刻間被對方反手撕碎,變成了自己部眾的屠宰場!

  這巨大的反差和失敗,幾乎讓他當場崩潰。

  「許琅——!

  」顧順延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死死盯住那個在人群中如同戰神般縱橫捭闔、正向大堂快速突進的身影。

  他看到了許琅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殺意和洞悉一切的嘲諷。

  逃!必須立刻逃!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占據了顧順延的腦海。

  他不再猶豫,猛地轉身,不再看那煉獄般的瓮城戰場,朝著州府後花園的方向拔腿狂奔!

  那裡有他預留的最後一條密道,通往城西的貧民區!

  「將軍!我去追他!」

  魏無忌甚至來不及向許琅請示,狂吼一聲,猛地踢開擋路的屍體,將輕功施展到極致,朝著顧順延消失的後花園方向狂追而去!

  幾名罪字營士兵見狀,也立刻緊隨其後。

  許琅一槍挑飛最後一名擋路的叛軍校尉,長槍順勢頓地,濺起幾點血花。

  他抬頭,目光銳利如電,瞬間掃過混亂的戰場,牛大力正揮舞巨斧在瓮城中心碾壓殘敵,張定方則指揮著後續湧入的黑袍軍士兵有條不紊地分割、包圍、清剿著最後的抵抗力量。大局已定。

  「張定方!」

  許琅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

  「末將在!」

  張定方立刻從指揮中抽身,幾步奔至許琅馬前,身上甲冑濺滿血點。


  「肅清殘敵,控制全府!」

  許琅聲音冷冽如冰,「牛大力!」

  「在呢公爺!」

  牛大力一斧子劈倒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叛軍頭目,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沫子,大步流星趕過來,巨斧還在滴著血。

  「你,立刻帶人去封了城西所有出口!尤其是靠近貧民區的下水道口!魏無忌去追顧順延了,那老狗必然走密道!給我堵死他!」

  「得令!」

  牛大力眼中凶光一閃,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放心吧將軍!包在俺身上!定叫那老狗插翅難飛!」

  他轉身,點齊一隊精銳步卒,如旋風般朝著城西方向衝去。

  許琅不再多言,一提韁繩,身下黑馬立即會意,四蹄翻飛,朝著魏無忌追擊的方向,直撲州府後花園!

  宋洛城西,一片被戰亂和官府刻意遺忘的角落。

  低矮破敗的泥坯房如同疥瘡般擁擠在一起,狹窄的巷道曲折如同迷宮,瀰漫著垃圾、污水和絕望混合的刺鼻氣味。

  夜色已濃,這裡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點如鬼火般的油燈光芒在遠處搖曳。

  一條最偏僻、堆滿雜物和穢物的死胡同盡頭,一處看似平常、被破木板和爛草蓆掩蓋的下水道口,木板突然被從裡面猛地頂開!

  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正是顧順延。

  他頭髮散亂,布巾早已不知去向,臉上沾滿污泥和汗水,身上的勁裝被劃破了好幾處,氣喘如牛,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和逃出生天的狂喜。

  他成功了!

  這條只有他和幾個心腹知曉的密道,果然救了他的命!

  「哈……哈哈哈……」

  顧順延扶著濕滑腥臭的牆壁,剛想喘口氣,發出一聲劫後餘生的大笑。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厲喝聲陡然響起。

  「顧順延!」

  顧順延的笑聲戛然而止,一臉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只見旁邊一座稍高些的破屋屋頂上,魏無忌正一臉譏笑得巍然屹立!

  他憑著對宋洛城地形的熟悉和對顧順延行事風格的了解,直接抄近路,堵在了密道出口的上方!

  「魏無忌!」

  顧順延先是一臉不敢置信,隨即化作滿臉怒火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竟然投了朝廷,當真是個叛徒!」

  魏無忌冷哼一聲,「顧指揮使,你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要不是為了你的一己之私,兩萬青州兵又怎麼會落得個被殺的下場?」

  「要我說,你才是青州的罪人!」

  「我要給死去的青州兵士們報仇!」

  說罷,他沒有再廢話,從屋頂上一躍而下,長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匹練,朝著魂飛魄散的顧順延當頭劈下!

  刀鋒破空,發出悽厲的尖嘯!

  「啊!」

  顧順延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狼狽地向旁邊一滾!

  嗤啦!

  刀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他一大片皮肉狠狠削了下來!

  鮮血瞬間噴涌!

  「呃啊!」

  顧順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他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連滾帶爬地向巷口逃去,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攔住他!快來人!攔住這個瘋子!」

  然而,巷口方向,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鼓般響起。

  牛大力那鐵塔般的身影,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黑袍軍士兵,徹底堵死了狹窄的巷口。

  他手中的巨斧在黑暗中閃著幽光,瓮聲瓮氣地吼道:「顧老狗!你爺爺牛大力在此!看你還往哪裡鑽!」

  前有堵截,後有追魂!

  顧順延徹底陷入了絕境!

  他絕望地回頭,看到魏無忌正一步步逼近,長刀拖在地上,刮擦著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嚓嚓」聲,如同死神拖拽著鐮刀。

  「別殺我,我投降!」

  「帶我去見許公爺!」


  顧順延一邊後退,一邊大聲叫嚷著。

  然而魏無忌直接無視了顧順延的話,身形化作一道閃電,長刀撕裂空氣,帶著悽厲的尖嘯,直刺顧順延的心窩!

  這一刀,快!准!狠!

  噗嗤!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顧順延的胸膛!

  力量之大,刀尖甚至從顧順延的後背透出了一小截!

  「呃……」

  顧順延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大到極致,充滿了極致的痛苦、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刀柄,又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指向魏無忌,嘴唇翕動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鮮血如同泉水般從他口鼻和胸前的創口狂涌而出。

  魏無忌死死地盯著顧順延迅速失去光彩的眼睛,手腕猛地一擰!

  長刀在顧順延的心臟內狠狠一絞!

  「嗬……」

  顧順延喉嚨里發出一聲漏氣般的怪響,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因恐懼和痛苦而扭曲的臉,凝固成一個醜陋而可怖的表情。

  魏無忌猛地拔出長刀,滾燙的鮮血噴濺了他一身一臉。

  沉重的腳步聲在魏無忌身後停下。

  許琅不知何時已策馬來到巷口,靜靜地坐在「烏雲踏雪」背上,墨色的披風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顧順延那尚有餘溫的屍體,最後落在渾身浴血、仰天長嘯的魏無忌身上,眼神複雜。

  牛大力提著還在滴血的巨斧,大步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狀若癲狂的魏無忌,粗聲粗氣地嘟囔了一句:「娘的,便宜這老狗了!」

  許琅沉默片刻,下馬走到魏無忌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一切都結束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