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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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北方僅次於京州的第二大州,青州的面積不小,共有十八座城池。

  許琅率領黑袍軍進入青州後的短短几天內便連克數城,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

  這也難怪,畢竟顧順延的兩萬青州軍已經被他在岐山打的潰不成軍,僅有幾十騎逃了出去。

  就算一路收攏參軍,也不過是幾千之數

  短短几天時間,晾他也不可能再拉起一隻數萬人的隊伍。

  這也是許琅敢於孤軍深入的原因所在。

  只是這也太順了一些,難不成顧順延是想死守州城,做殊死一搏?

  他將這個說法跟身邊幾人說了說。

  牛大力輕哼一聲,「公爺,就算他死守又如何,一群手下敗將而已,只要讓俺的破敵營打頭陣,保證能把他們砸個稀巴爛!」

  經過了戰場血戰之後,牛大力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也是為之一變,不再像個傻小子一般,而是充滿了銳氣。

  此時的他一雙粗壯的手臂裸露在甲冑外,虬結的肌肉賁張,臉上橫肉虬結,濃眉倒豎,看起來倒是頗有幾分大將軍的姿態。

  許琅笑著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幾人耳中:「困獸猶鬥其傷必烈,強攻非上策,顧順延逃回宋洛,絕不會只想著死守。」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張定方問道「定方,你覺得呢?」

  張定方沉吟片刻後答道:「將軍明鑑,顧順延主力新喪,城中人心惶惶,這種情況下還要強受的話,很有可能會兵行險著。」

  「但就是不知道他究竟藏著什麼陰謀詭計。」

  許琅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轉向魏無忌,帶著一絲審視的深陷開口道:

  「無忌,你曾在顧賊麾下,深知其為人。」

  「若你是他,此刻會如何做?」

  魏無忌眉頭微皺:「回稟將軍,顧順延此人剛愎自用,陰險毒辣。」

  「如果他固守州城,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坐以待斃,估計會想盡辦法誘咱們入城,然後以雷霆之勢,聚而殲之,一雪前恥!」

  牛大力哼了一聲,「管他玩什麼陰謀詭計,咱們直接殺進城去,讓他知道到什麼叫做絕對的力量。」

  聽到這話,魏無忌和張定方都是搖頭輕笑。

  許琅也知道自己這個心腹先鋒官是個滿腦子肌肉的貨,讓他來思考還不如讓他吃幾張大餅來得實在。

  「不管顧賊要耍什麼花樣,咱們總要先去見識一番。」

  「讓大軍全力加速,務必在天黑之前抵達。」

  黑袍軍在許琅的命令下全速前進,在黃昏之際總算是抵達了青州的州城。

  宋洛。

  讓許琅等人沒想到的是,等待他們的竟然不是死守州城的顧順延,而是一面白旗。

  「白旗?降旗?」

  「顧順延這狗東西竟然降了?」

  牛大力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橫肉都因驚愕而擠作一團。

  張定方和魏無忌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皺起了眉頭。

  兩人在驚訝的同時也仿佛嗅到了陷阱的氣息,轉頭看向了許琅。

  許琅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倒映著那緩緩洞開的城門和刺眼的白旗。

  他沒有說什麼,輕輕一磕馬腹,不疾不徐地向州城走去。

  張定方、牛大力、魏無忌以及黑袍軍立刻緊緊跟上。

  隨著隊伍靠近州城,城內的景象逐漸清晰。

  只見城門洞內,以及連接城門的主街兩側,早已密密麻麻跪滿了人。當先的是一群身著各色官袍的青州官員,個個低眉順眼,面如土色。

  緊隨其後的是眾多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世家大族代表,同樣匍匐在地,姿態謙卑到了塵埃里。更遠處,影影綽綽似乎還有許多百姓的身影,也都垂首跪著。

  看到許琅的黑袍軍旗和那面醒目的「許」字帥旗出現在城門外,為首一名鬚髮皆白、身著三品孔雀補子官袍的老者,顫巍巍地膝行數步,高舉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盤中赫然是一枚用黃綢包裹的州牧印信。

  他聲音帶著哭腔,因恐懼而顫抖得厲害:「罪...罪臣青州別駕周明遠,率闔城官吏、士紳、百姓,恭迎許大將軍王師入城!」


  「顧賊顧順延倒行逆施,抗拒天威,罪該萬死!今已被城中義士拿下,只待大將軍發落!我等皆是受其脅迫,萬望大將軍開恩!青州願降!」

  「願降!願降啊!」

  「大將軍開恩!」

  「吾等翹首以盼王師久矣!」

  「......」

  一時間,城門口哀求聲、告饒聲、表忠聲匯成一片,此起彼伏。

  官員們額頭觸地,世家代表們更是恨不得將臉埋進塵土裡。

  那份卑微,那份惶恐,那份如釋重負的期盼,演繹得淋漓盡致。

  「哈哈!好!算這幫龜孫子識相!」

  牛大力見狀,臉上橫肉舒展,咧開大嘴笑了起來,方才的警惕似乎被眼前這「盛大」的投降場面沖淡了不少,握著巨斧的手也鬆了些力道。

  「將軍,看來顧順延這狗賊是真完蛋了,連自己人都反了他!咱們進城,砍了他狗頭祭旗!」

  張定方緊鎖的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

  他銳利的目光細細掃過眼前跪拜的人群,很快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那些官員華貴錦袍的下擺沾滿了刻意為之的塵土,世家代表們衣飾光鮮,連一絲褶皺都顯得刻意。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前排幾個官員腳上嶄新的官靴,靴底邊緣的泥污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濕潤感,顯然是剛剛匆忙塗上去做舊的,靴幫深處卻異常乾淨,甚至能看到嶄新的針腳。

  張定方猛地抬眼看向魏無忌,正對上魏無忌同樣凝重、隱含警示的目光。

  後者極其輕微地搖了一下頭。

  另一邊,許琅端坐馬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周別駕涕淚俱下的陳詞。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眼前黑壓壓的「恭順」人群,掠過那些刻意弄髒的衣袍下擺和嶄新的官靴,掠過遠處那些跪著卻身體僵硬、眼神不時偷瞄向街邊巷口的「百姓」。

  見到這一幕,許琅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半分。

  「公爺,他們...」

  張定方策馬上前,湊到許琅面前準備匯報自己的發現。

  然而許琅卻擺了擺手,轉頭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周明遠,

  「哦?」

  「顧順延已被拿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的請降聲,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

  周明遠身體劇烈一抖,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滾燙的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回大將軍!千真萬確!顧賊自知罪孽深重,天威難抗,又見闔城軍民皆心向朝廷,已畏罪自囚於州府大牢!印信在此,請大將軍驗看!」

  他再次高高舉起托盤,手臂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

  牛大力早已按捺不住,瓮聲催促道:「將軍!印都獻了,人也拿了,還等什麼?進城砍了那狗賊,俺老牛這斧子都等不及要開葷了!」

  許琅聞言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周明遠等一眾官員因為緊張而有些扭曲的面龐,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在灼熱的陽光下竟顯得有些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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