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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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麼名字?」

  郭勝依舊和自家小姐走在隊伍最後面。

  當他看到一臉諂媚的皂吏迎上前來,頓時毫不客氣地問道。

  「這個,小的名叫杜山,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小的之前的無禮冒犯。」

  相較於薛雲,杜山其實更怕眼前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

  都是東山郡衙門裡的人,誰不知道南沛郭家的大名。

  不客氣的說,對方想要自己家破人亡也僅僅是一句話的事情。

  「先和我說說三河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郭勝看都沒看對方一眼,直接護著小姐開始上橋過河。

  「好的,小的這就事無巨細地告訴您……」

  杜山依舊小心翼翼地陪著笑,不敢有半句怨言。

  很快。

  他便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大概在十天前。

  縣裡得知戎人入侵北境的消息後,第一時間縣令和縣丞便藉口求援趕往了郡府。

  臨行前還特意交代縣尉務必守好三河縣。

  一旦有失必拿他過問。

  縣尉聽後人都懵了。

  就憑他和縣裡區區幾十號守軍來抵擋戎人?

  更要命的是不知是誰散播縣令和縣丞帶頭跑了的謠言。

  一時間縣裡的大戶與普通人家紛紛拖家帶口逃難,最後連守軍差役都跑了大半。

  焦頭爛額的縣尉卻沒有放棄掙扎。

  他組織起留下來的差役和守軍,先是拆掉了城外鐵索橋的橋板,又下令封鎖縣城嚴禁任何人出入,以免有戎人細作潛入到時候裡應外合。

  可隨著縣令縣丞遲遲未歸,縣尉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人心也隨之分崩離析。

  結果平常連負責巡邏警戒的守軍都開始缺勤擺爛了。

  這也是為什麼三河縣如此安靜,城牆處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人都跑光了,留下的也撂挑子了。

  眼下基本和坐以待斃沒有區別。

  「為何你沒有和其他人一起逃難去?」

  郭勝在了解完三河縣的情況後,不免有些好奇對方的選擇。

  「回稟大人,不是小的不想逃,而是家中老母始終不肯離開,哪怕是死都要死在縣裡,小的拗不過也只能留下來了。」

  杜山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苦澀。

  事實上絕大多數留下來的人都是出於故土難離。

  何況他爹是衙門的皂吏,他爺爺,祖爺爺輩都是。

  傳到他都已經是第七代了。

  離了三河縣,自己都不知道能上哪裡討生活。

  「如今城裡還剩多少人?」

  郭勝沉吟片刻道。

  「留下的百姓約莫三百餘,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殘,加上小的在內的差役還有七八個,守軍十六人。」

  身為書吏,縣尉如今的得力下手。

  杜山對目前三河縣的情況可謂瞭若指掌。

  「……若戎人真的打過來,就憑你們這點人恐怕連一刻鐘都守不住。」

  郭勝聞言一怔,實在是沒想到三河縣惡劣到了這個程度。

  在他的記憶里,三河縣原本有戶八百,人口三四千餘。

  現在連十分之一都沒有,可想而知當地民眾究竟有多畏懼戎人。

  畢竟北境常年與北戎打交道,凡是生活在北境的人都清楚戎人的殘暴。

  尤其前線大軍還慘敗覆沒於戎人之手,據說連皇帝都落荒而逃了。

  得知戎人即將打來,縣令縣丞又帶頭跑了、

  心慌意亂下,任誰都會想著趕緊逃命。

  不知不覺間。

  郭勝他們已經來到了城裡。

  城內的街道上異常冷清空曠,周圍的店鋪都緊閉著門窗,路上基本看不到來往的行人。

  「在下三河縣縣尉閆濤見過各位!」


  這時候。

  不遠處傳來了一個男人厚沉的聲音。

  「奮威軍都尉薛雲,見過閻縣尉。」

  「神武軍軍司馬柳何,見過閻縣尉。」

  緊接著薛雲和柳何的聲音分別響起。

  「沒想到竟是奮威軍與神武軍的將士,還請恕在下有失遠迎!」

  縣尉閆濤年紀在三十歲上下,身強體壯,長著一張嚴肅的國字臉。

  即便是面對官職高於自己的都尉都依然表現得不卑不亢。

  一番簡單的交流後。

  閆濤便主動引領著他們前往驛站接風洗塵。

  「粗茶淡飯,招呼不周,望各位多多見諒。」

  酒桌上。

  閆濤為他們準備的飯菜並不豐盛,但也稱不上簡陋。

  而且這已經是他能招待薛雲等人最好的食物了。

  「閻縣尉客氣了,剛才聽說了貴縣的情況,閻縣尉能堅持留守並且穩住縣裡不亂,實在讓在下感到佩服。」

  柳何主動端起酒杯感嘆了一句。

  「這不過是在下的分內職責罷了,只是不知薛都尉與柳司馬緣何會來到我們三河縣呢?」

  閆濤同樣端起酒杯,看似不經意地問了句。

  「不瞞閻縣尉……」

  說著,柳何便將他們來到東山郡的目的說了出來。

  「二位果真是來助東山郡抵禦戎人的?」

  閆濤滿是驚愕與不可置信。

  事實上要不是南沛郭家的人跟著他們,他絕對不會放薛雲柳何他們進城。

  因為他太清楚一群亂兵的危害不下於野蠻的戎人。

  結果現在對方告訴他,自己是來幫東山郡抵抗戎人的。

  換作是誰都難以相信。

  「當然,何況東山郡也是薛都尉的家鄉,保衛鄉梓本就義不容辭!」

  柳何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道。

  「薛都尉真是我東山郡人?」

  閆濤目光怔怔地看向端坐在桌前極具壓迫感的薛雲。

  由始至終。

  他都沒有懷疑過薛雲都尉的身份,正是身披甲冑煞氣十足的薛雲給人的感覺太過恐怖。

  哪怕是普通人看到都會認為他是一個絕世猛將。

  更不要說只是一個區區都尉罷了。

  「距離此地二十里外的東鄉村便是我的家鄉,隨同我一起回來的還有隔壁徐家村的人。」

  薛雲喝了一碗酒語氣淡淡道。

  「縣尉大人,我就是徐家村的,聽我們口音就知道做不得假了。」

  鄰桌的徐虎一聽立馬跳了出來。

  「薛都尉大義,在下敬你一杯,不,三杯!」

  閆濤終於不再懷疑,心情激動的他猛地站起來,拿起酒杯便主動開始敬酒。

  他可沒有忘記。

  對方進城的時候帶了二十多匹戰馬,光是手下都有六七個。

  如果依靠三河縣的地勢防守,至少可以抵禦十倍以上的戎人。

  倘若與郡府方面達成共識,一旦抽調其他地方的守軍前來支援。

  只要戎人沒有出動上萬大軍來攻,糧草沒有斷絕。

  閆濤甚至都有信心堅守住三河縣。

  由於天色已晚。

  回家心切的徐虎都不得不在三河縣驛站暫住一晚,打算明早再返回家鄉。

  而閆濤熱情款待他們後便告辭離開,說是打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下面的人。

  如此多少都能提振一下垮掉的士氣。

  翌日清晨。

  當薛雲他們剛醒來不久,驛站外便傳來了閆濤火急火燎的聲音。

  「薛都尉,柳司馬,不好了!城外發現了戎人騎兵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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