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我娶你
寧雨來到一個水塘邊。
他脫鞋，赤著腳踩在濕軟的塘泥里，鐵鍬刃口在夕陽下泛著鈍光。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指縫裡漏下的水珠在塘底未乾的水窪里砸出細小漣漪。
"喲，寧家小子這是要當塘主啊？
"孫老忠的菸袋鍋子在田埂上磕得梆梆響，驚起蘆葦叢里兩隻野鴨，"等高級合作社的鑼一敲，你這塘里的魚苗怕是都要姓『公』嘍。"
鐵鍬突然鏟到塊硬物，寧雨蹲下身，從泥里摳出半片青瓷碗底。
他想起原身他爸活著時說過，早年間這片灘涂本是寧家祖上的養蚌場。
只可惜到了他的爺爺那輩，一個個好逸惡勞，好端端的魚塘全被淤住了，最近又在查成分，更是拼命的隱藏。
不是因為實在過不下去，他也不想重新把這魚塘再挖出來。
他手指蹭過碗底凸起的蓮花紋，塘水突然泛起一陣細密的泡泡——是剛放下去的鰱魚苗在探頭。
"忠叔，您看這紋路。"
寧雨突然舉起瓷片，「聽說舊時官府收蚌珠，十成里要抽七成？"
他甩手把瓷片擲向遠處，驚飛的水鳥掠過孫老忠發白的鬢角，」現在是新社會了，總不會像舊社會那麼黑暗吧！"
孫老忠用菸袋磕著鞋底：「我也納悶，我那侄女為什麼喜歡你這個一根筋！聽說我哥孫老實要把曉雲嫁給隔壁公社的龔二虎，你再這麼不著調，叫曉雲怎麼跟你過？」
寧雨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我總要先給小雲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至於曉雲的婚事，我相信我一定會說服老實叔的！」
孫老忠也沒有了談話的興趣，站起身來，背著手往回走。
「年輕真好呀！」
遠處公社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全民拿著大鑼，敲著宣傳，寧雨有些遲疑，轉頭看了眼。
他決定先停挖，回去看看有什麼風聲。
夜裡下起春雨。
寧雨蹲在灶前烘烤被泥水泡白的腳掌，聽見裡間傳來小妹寧樂的咳嗽聲。
「小妹又感冒了，為了她的病能夠去根，魚塘我挖定了！」
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
他忽然起身，從床底拖出個陶瓮，倒出三枚帶鏽的銅錢——這是爹當年埋在門檻下的"鎮塘錢"。
第二天塘邊圍滿人時，寧雨正把最後一捆蘆葦杆插進塘基。
孫老忠帶著高合社的幹部擠到最前頭，卻見青年舉起生鏽的銅錢："各位叔伯，這塘底下挖出了公社化前的老物件。"
銅錢在晨光中劃出拋物線，"叮"地落在幹部腳邊，"我爹說過，見古物得上交。"
那個幹部愣了愣：「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要再往深里挖一下，看看還有其他的古物沒有，如果有，也及時交公！」
那位幹部也非常高興：「咱們公社就需要你這樣有覺悟的青年，那你就繼續挖吧！」
他說完，帶著人就走了。
孫老忠愣了一下：「如果以後你挖不到東西，該怎麼辦呢？」
寧雨笑了笑：「那也是給公家盡義務了，盡人事憑天命嘛！」
孫老鍾明知道寧雨耍滑頭，卻也不想管，轉身就走了。
下午，寧雨去海里捕撈了不少魚苗，其中各式各樣的魚都有，甚至還有非常珍貴的紅鯛和黑鯛！
他把魚苗撒進了魚塘，喃喃自語。
「這些魚不是我撒的，是下了大雨從江海里衝過來的。」
說完以後，他隨手丟了一把魚食在裡面。
這次他打的魚裡面還有許多肥大的海魚：「這魚燉湯喝肯定好，不如我給曉雲送點吧！」
他挑了幾條大魚，到了孫曉雲家，突然看到有許多東西順著門口丟了出來，他差點被東西砸著。
就跟孫曉雲埋怨道：「爹媽，你們這是幹什麼呀，為什麼把寧雨送來的東西都扔了！」
就聽孫老實冷笑了一聲：「隔壁的肱二虎是職工家庭，能夠養得起你？至於寧雨那個窮鬼，他配娶你嗎？趁早把他東西扔出去，讓他自己來撿，丟了我們概不負責！」
孫老實的妻子王翠花也說：「雲兒，女人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千萬不能犯糊塗，爸媽都是為你好，你就別糾結寧雨了，還是嫁給人家龔二虎吧！」
寧雨恭恭敬敬地把魚拎了進來，放到孫老實的跟前：「老實叔，你先別生氣，聽我說，我一定要八抬大轎把小雲娶回去，絕不讓她受委屈！」
孫老實冷笑了一聲：「拿什麼娶，沖你那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了？」
寧雨臉上有些尷尬：「一年以後我給你們二百塊錢做彩禮，三轉一響一樣不能少，這總行了吧！」
王翠花噗嗤一笑：「什麼三轉一響，看你是砸鍋聽響吧，這上頓沒下隊的窮鬼給我滾出去，再來我們孫家，我打斷你的腿！」
孫曉雲實在聽不下去了：「龔二虎那頭誰答應的誰嫁，反正我這輩子生是寧雨的人，死是寧雨的鬼！」
「你……」
孫老實被氣得呼哧呼哧直喘，孫曉雲拉起了寧雨的手，往外就走。
「哥，別理這兩個老頑固，你們走！」
說著把寧雨送過來的禮物又拎了起來，想要往屋裡去，卻被她父母攔住。
孫曉雲二話不說領取禮物：「你們不收，我收，哥，你跟我來！」
她領著寧雨來到了外面一片小樹林：「你先閉上眼睛，不讓你睜開你別睜！」
剛才傻愣愣地閉上了眼睛，直到孫曉雲讓他睜眼他才睜眼。
突然發現一個閃著白光的聖潔的身體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眼花心熱。
「曉雲，你……」
「哥，我想好了，我爸媽一定要拆散我們，我現在就給你，讓龔二虎那傢伙做活王八！」
寧雨又是感動，又是慚愧，拿起孫曉雲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傻丫頭，你說什麼呢！你爸媽阻攔不了我們，我一定會用八抬大轎抬你進門！」
「哥！」
孫曉雲非常感動，緊緊抱住了寧雨。
寧雨輕輕地給孫曉雲整理好衣服，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好好等我來娶你！」
小雲愣了一下，隨後非常激動地嗯了一聲，悄悄地收起了寧雨送的禮物，藏在了她經常來的樹洞裡…………
他脫鞋，赤著腳踩在濕軟的塘泥里，鐵鍬刃口在夕陽下泛著鈍光。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指縫裡漏下的水珠在塘底未乾的水窪里砸出細小漣漪。
"喲，寧家小子這是要當塘主啊？
"孫老忠的菸袋鍋子在田埂上磕得梆梆響，驚起蘆葦叢里兩隻野鴨，"等高級合作社的鑼一敲，你這塘里的魚苗怕是都要姓『公』嘍。"
鐵鍬突然鏟到塊硬物，寧雨蹲下身，從泥里摳出半片青瓷碗底。
他想起原身他爸活著時說過，早年間這片灘涂本是寧家祖上的養蚌場。
只可惜到了他的爺爺那輩，一個個好逸惡勞，好端端的魚塘全被淤住了，最近又在查成分，更是拼命的隱藏。
不是因為實在過不下去，他也不想重新把這魚塘再挖出來。
他手指蹭過碗底凸起的蓮花紋，塘水突然泛起一陣細密的泡泡——是剛放下去的鰱魚苗在探頭。
"忠叔，您看這紋路。"
寧雨突然舉起瓷片，「聽說舊時官府收蚌珠，十成里要抽七成？"
他甩手把瓷片擲向遠處，驚飛的水鳥掠過孫老忠發白的鬢角，」現在是新社會了，總不會像舊社會那麼黑暗吧！"
孫老忠用菸袋磕著鞋底：「我也納悶，我那侄女為什麼喜歡你這個一根筋！聽說我哥孫老實要把曉雲嫁給隔壁公社的龔二虎，你再這麼不著調，叫曉雲怎麼跟你過？」
寧雨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我總要先給小雲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至於曉雲的婚事，我相信我一定會說服老實叔的！」
孫老忠也沒有了談話的興趣，站起身來，背著手往回走。
「年輕真好呀！」
遠處公社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全民拿著大鑼，敲著宣傳，寧雨有些遲疑，轉頭看了眼。
他決定先停挖，回去看看有什麼風聲。
夜裡下起春雨。
寧雨蹲在灶前烘烤被泥水泡白的腳掌，聽見裡間傳來小妹寧樂的咳嗽聲。
「小妹又感冒了，為了她的病能夠去根，魚塘我挖定了！」
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
他忽然起身，從床底拖出個陶瓮，倒出三枚帶鏽的銅錢——這是爹當年埋在門檻下的"鎮塘錢"。
第二天塘邊圍滿人時，寧雨正把最後一捆蘆葦杆插進塘基。
孫老忠帶著高合社的幹部擠到最前頭，卻見青年舉起生鏽的銅錢："各位叔伯，這塘底下挖出了公社化前的老物件。"
銅錢在晨光中劃出拋物線，"叮"地落在幹部腳邊，"我爹說過，見古物得上交。"
那個幹部愣了愣：「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要再往深里挖一下，看看還有其他的古物沒有，如果有，也及時交公！」
那位幹部也非常高興：「咱們公社就需要你這樣有覺悟的青年，那你就繼續挖吧！」
他說完，帶著人就走了。
孫老忠愣了一下：「如果以後你挖不到東西，該怎麼辦呢？」
寧雨笑了笑：「那也是給公家盡義務了，盡人事憑天命嘛！」
孫老鍾明知道寧雨耍滑頭，卻也不想管，轉身就走了。
下午，寧雨去海里捕撈了不少魚苗，其中各式各樣的魚都有，甚至還有非常珍貴的紅鯛和黑鯛！
他把魚苗撒進了魚塘，喃喃自語。
「這些魚不是我撒的，是下了大雨從江海里衝過來的。」
說完以後，他隨手丟了一把魚食在裡面。
這次他打的魚裡面還有許多肥大的海魚：「這魚燉湯喝肯定好，不如我給曉雲送點吧！」
他挑了幾條大魚，到了孫曉雲家，突然看到有許多東西順著門口丟了出來，他差點被東西砸著。
就跟孫曉雲埋怨道：「爹媽，你們這是幹什麼呀，為什麼把寧雨送來的東西都扔了！」
就聽孫老實冷笑了一聲：「隔壁的肱二虎是職工家庭，能夠養得起你？至於寧雨那個窮鬼，他配娶你嗎？趁早把他東西扔出去，讓他自己來撿，丟了我們概不負責！」
孫老實的妻子王翠花也說：「雲兒，女人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千萬不能犯糊塗，爸媽都是為你好，你就別糾結寧雨了，還是嫁給人家龔二虎吧！」
寧雨恭恭敬敬地把魚拎了進來，放到孫老實的跟前：「老實叔，你先別生氣，聽我說，我一定要八抬大轎把小雲娶回去，絕不讓她受委屈！」
孫老實冷笑了一聲：「拿什麼娶，沖你那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了？」
寧雨臉上有些尷尬：「一年以後我給你們二百塊錢做彩禮，三轉一響一樣不能少，這總行了吧！」
王翠花噗嗤一笑：「什麼三轉一響，看你是砸鍋聽響吧，這上頓沒下隊的窮鬼給我滾出去，再來我們孫家，我打斷你的腿！」
孫曉雲實在聽不下去了：「龔二虎那頭誰答應的誰嫁，反正我這輩子生是寧雨的人，死是寧雨的鬼！」
「你……」
孫老實被氣得呼哧呼哧直喘，孫曉雲拉起了寧雨的手，往外就走。
「哥，別理這兩個老頑固，你們走！」
說著把寧雨送過來的禮物又拎了起來，想要往屋裡去，卻被她父母攔住。
孫曉雲二話不說領取禮物：「你們不收，我收，哥，你跟我來！」
她領著寧雨來到了外面一片小樹林：「你先閉上眼睛，不讓你睜開你別睜！」
剛才傻愣愣地閉上了眼睛，直到孫曉雲讓他睜眼他才睜眼。
突然發現一個閃著白光的聖潔的身體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眼花心熱。
「曉雲，你……」
「哥，我想好了，我爸媽一定要拆散我們，我現在就給你，讓龔二虎那傢伙做活王八！」
寧雨又是感動，又是慚愧，拿起孫曉雲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傻丫頭，你說什麼呢！你爸媽阻攔不了我們，我一定會用八抬大轎抬你進門！」
「哥！」
孫曉雲非常感動，緊緊抱住了寧雨。
寧雨輕輕地給孫曉雲整理好衣服，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好好等我來娶你！」
小雲愣了一下，隨後非常激動地嗯了一聲，悄悄地收起了寧雨送的禮物，藏在了她經常來的樹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