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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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菜鳥掏心人嚇得夠嗆,又差點被陸至凌身上的功德金光閃瞎眼,「我哪知道你老婆是誰啊!」

  「我老婆呢?!」

  陸至凌一邊大吼,一邊比劃,「我老婆,姜引,這麼高,這麼瘦,皮膚白,眼睛大,超級漂亮,身邊帶著一隻刺蝟一隻黃鼠狼一隻灰毛鼠——別說你沒見過!」

  姜引說過,掏心人是流氓版的非人類警察,平時不會輕易現身。

  既然他出現在這,就代表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姜引也是在這個酒店失去蹤影的,這肯定不是巧合。

  「快說,我老婆呢?!」

  在陸至凌的各種威逼利誘之下,小菜鳥掏心人終於屈服,一邊叨叨著「我看你是同行家屬才幫你的你可別告訴我領導啊」,一邊領著陸至凌上了六樓。

  這時會場的陣法剛被破開,裡面的鬼彌香還沒散乾淨,陸至凌心生不妙,正要進去,迎面就和一個衝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抱歉。」

  陸至凌低聲道歉,這才發現對方是個十幾歲的女孩,渾身髒兮兮還傷痕累累。

  但是,她頭頂的那個掉了鑽的發卡,格外熟悉。

  今早姜引出門時,白倦頭上戴的,好像就是……

  「悶騷男?!」

  白倦睜大了眼睛,「你怎麼在這?」

  陸至凌嘴角抽了抽,「白……倦?」

  陸至凌用兩秒鐘接受了現實,這種自家孩子突然長大的感覺真的複雜又微妙。

  白倦一擺手,「不說這個了,你看沒看到姜引?」

  陸至凌一怔,「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白倦用力撓了撓頭,「剛才還是的,我一轉身她就沒影了!」

  不知是姜引靈力太弱無法感應,還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她的行蹤,白倦他們只能推測出姜引往郊區的方向去了。

  郊區……

  霧底山三個字,突然從陸至凌的腦海里蹦了出來。

  一路上聽白倦或真實或誇張地描述他們今天的遭遇,陸至凌的呼吸都不知道停了幾次。

  他應該早點過來的。

  不,他就不該讓姜引離開他的視線。

  陸至凌在黑暗的山林中不停地尋找,奔跑,直到切切實實把姜引抱進懷裡,感受到她的體溫和心跳,陸至凌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霧底山?」

  姜引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點,也不管陸至凌的潔癖了,直接在袖子上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抬手去擦陸至凌臉上的汗水。

  「我說是心有靈犀你信嗎?」

  陸至凌把她粘在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畢竟這裡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姜引愣愣眨眼,「第一次……相遇?」

  那不是在陸家老宅的客廳里嗎,你還擺臭臉給我看來著。

  陸至凌笑了笑,「你果然不記得了。」

  也對,那都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當時的陸至凌不過十歲出頭,是個比現在還要臭屁悶騷的怪小孩,暑假時跟著家人到霧底山下面的一座山莊避暑。

  有一天,他實在無聊,一個人到山上閒逛,沒想到大白天的,居然遇到了鬼打牆。

  當然,當時還是堅定的無神論者的小陸總不會承認這是鬼打牆的,他只是迷路,而山上的樹又剛好長得一模一樣而已。

  就在他第七次回到原點時,陸至凌終於有點慌了。

  明明是大夏天,周圍的溫度卻在悄悄下降,陸至凌甚至覺得渾身發冷,腿也因為長時間的步行有些發軟。

  潛藏在陰影里的東西悄然接近,眼看就要拖住陸至凌的腳踝。

  就在這時,隨著「呀嘿」一聲,一個小小人影從天而降。

  「哪兒來的小癟犢子,擱這兒憋著使壞,看我不把你肚裡那點壞水兒全給你捅咕出來!」

  女孩看著也就六七歲,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腔,白背心黃短褲,長發在頭頂紮成兩個花苞,手中揮舞的木棍虎虎生風,一下敲在陸至凌身後那棵老杉樹上。

  那一刻,陸至凌好像聽到了一聲男人的慘叫聲。


  「好了,沒事兒啦。」

  女孩把木棍往地上一拄,圓圓又黑亮的眸子望著陸至凌,忽然歪頭「咦」了一聲。

  「你長得還怪好看的呢。」

  陸至凌臉一紅,他迅速把原因歸咎於突然恢復的高溫上。

  女孩很熱心,怕他再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一路領著他下山,還摘野果給他吃。

  路上,女孩的臉突然有些慘白,陸至凌以為她中暑了,女孩擺擺手,跑到草叢邊彎腰吐了一會兒,又生龍活虎地回來了。

  陸至凌隱約看到,草叢邊上,那夾雜在一片翠綠里的紅色痕跡。

  山腳處,兩人告別,陸至凌低頭猶豫了好久,最後從口袋裡掏出爺爺送他的懷表,想要送給幫了他的女孩留作紀念。

  一抬頭,人早就沒影了。

  盛夏的風拂過樹梢,她也像那陣風一樣,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日月輪轉,歲歲年年,還是在這座山,還是這個季節,時隔十六載,那陣風又回到了他身邊。

  後腦忽然一陣刺痛,隨著陸至凌的講述,斷續的記憶碎片浮現在姜引的腦海中。

  這應該是媽媽去世的那個夏天裡發生的事。

  她只依稀記得,那年的媽媽有些反常,特意在她暑假時把她接到寧城玩,她們好像還在山裡生活了好幾天。

  現在想來,當時的姜引身體應該很差了,而媽媽忙著在霧底山里設下法陣,只能用這種方法把她帶在身邊。

  那之後沒多久,媽媽就走了。

  而她生了一場大病,連續高燒了近一周,醒來後,失去了關於那個夏天的絕大部分記憶。

  這應該是命格被改變的後遺症吧。

  如果沒有媽媽,姜引一定已經死在了那個炎炎盛夏里。

  好可惜,和媽媽最後相處的時光,和陸至凌初次相遇的場景,她全都記不清了。

  媽媽……

  姜引望向不遠處的無字墓碑,眼底又是朦朧一片。

  陸至凌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姜引回過神,忍住淚水,笑著問陸至凌,「你當時怎麼沒有問我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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