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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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看著鏡中那個華服凌亂、神色癲狂的老婦,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烏蒙仙啊烏蒙仙……」

  「你兒子比你更狠……」

  「可那又如何?」

  鏡中人的嘴角猛然咧開,露出一個森然扭曲的弧度:「哀家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

  窗外。

  一隻烏鴉掠過宮牆,發出嘶啞的啼鳴。

  那聲音穿透厚重的窗紙,如同亡魂的詛咒,久久盤旋在死寂的暖閣之中。

  ……

  馬蹄踏碎帝都郊外的薄霜。

  當那座巍峨的巨城輪廓在天際線上清晰起來時,李玄戈勒馬於護城河畔,玄色披風沾染著風塵與硝煙的氣息。

  他仰望著城樓上獵獵招展的玄色龍旗,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弛。

  他們……

  終於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這一路上。

  真他娘的不容易啊……

  驀地。

  「轟!」

  城門猛然打開,迎接他們的不是刀兵,而是如山如海的玄甲禁軍。

  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如鐵塔,正是禁軍副統領龍翼。

  他翻身下馬,單膝重重砸地,鐵甲鏗鏘,聲音洪亮如雷:「末將龍翼,奉陛下急令,恭迎太子殿下回京!殿下萬安!」

  「龍將軍請起。」

  李玄戈微微一笑,「有勞將軍。」

  「迎殿下入宮,乃末將之幸!」

  龍翼起身,大手一揮,「開道!護送殿下入宮!」

  玄甲洪流立刻分列兩旁,形成一條通往皇城的威嚴通道。

  蹄聲隆隆,車輪轆轆。

  李玄戈的馬車在五千精銳的拱衛下,緩緩駛入帝都厚重的城門。

  沿途百姓紛紛避讓,敬畏地看著這支帶著戰場煞氣的隊伍,低聲的議論如同潮水般蔓延。

  「看!那就是李玄戈八殿下!」

  「還叫什麼八殿下?傳說中,他馬上就是太子殿下了!」

  「你也聽說了?我還聽說這一位殿下在苗疆和回來的路上,殺了個天翻地覆!」

  ……

  馬車內,李玄戈閉目養神,但精神並未放鬆。

  烏蒙允緊握著烏婭的手,望著窗外很是陌生的帝都景象,眼神複雜。

  原來。

  曾經姐姐來的地方,是這般富麗堂皇?

  但……

  當她看見遠處那一座宛如洪流一般的高牆宮殿時,又恍惚地明白了姐姐被困在深宮中的無奈了。

  烏婭則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宏偉的都城,眼中既有好奇,也有一絲怯意。

  ……

  紫宸殿前,九龍階下。

  炎帝李焱身著常服,負手而立,目光穿透宮門,緊緊鎖在緩緩駛來的車駕上。

  他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緊抿的唇線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內心洶湧的情緒。

  王公公垂手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

  待那緩緩入內的隊伍停下,車駕停穩後……

  李玄戈掀開了車簾,一步踏下。

  「兒臣玄戈叩見父皇!」

  李玄戈撩袍,單膝跪地。

  「老八……」

  炎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但他沒有叫「平身」,反而快步走下台階,親自上前,一把扶住了李玄戈的手臂,將他托起。

  那雙洞察萬里的帝王之眼,此刻緊緊鎖在李玄戈臉上,仔細地、一寸寸地描摹,仿佛要確認眼前的人是否完好無損……

  「起來,讓父皇看看你。」

  李焱順勢將李玄戈拉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瘦了一點,也黑了一些,這一路苦了你了。」

  「為父皇分憂,為社稷除奸,兒臣不苦。」


  「何況……」

  「兒臣是為了找到當年的真相而已。」

  李玄戈平靜地答道,目光卻掠過炎帝肩頭,望向那幽深的宮闈深處,「所以幸不辱命,兒臣帶回了一些真相,也帶回了……故人。」

  他側身,示意身後的馬車。

  烏蒙允牽著烏婭走下馬車。

  當烏蒙允那張與太萱妃烏蒙仙幾乎一模一樣的容顏暴露在陽光下時,紫宸殿前的所有人瞪大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等等?

  那不是太萱妃娘娘嗎?

  完全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唯獨李焱的瞳孔驟然收縮,扶著李玄戈的手猛地收緊,目光死死釘在烏蒙允臉上。

  震驚!

  追憶!

  痛苦!

  但更多的卻是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不停翻滾,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複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哽在喉頭。

  「陛下。」

  烏蒙允微微屈膝,「民女烏蒙允拜見殿下!」

  「你是仙兒一直提起的……妹妹?」

  李焱猛然驚醒,一臉震驚無語。

  「民女正是。」

  烏蒙允微微頷首,一字一頓地說道,「但烏蒙一族已被滅族,只有我與女兒相依為命。」

  「怎麼回事?」

  李焱扭頭望向了李玄戈。

  李玄戈一五一十地將真相被掩藏的事實說了出來。

  等聽完後。

  「混帳!」

  「好大的膽子!」

  「居然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操縱著這一切???」

  李焱怒不可遏的低吼。

  李玄戈行了一禮:「父皇,如今真相雖然有點兒浮出水面,但真正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需要一點時間繼續深入調查。」

  「朕准你調查。」

  李焱聞言,毫不猶豫地說道,「無論是誰,朕只要得到一個真相。」

  「是!」

  李玄戈暗暗鬆了口氣,行了一禮。

  李焱稍微平復後,望向了烏蒙允身旁的烏婭:「這一位是你的女兒?」

  「回陛下,她正是我的女兒,名為烏婭。」

  烏蒙允輕輕推了推女兒,「烏婭,快拜見陛下和太子殿下。」

  烏婭有些緊張,但還是依言乖巧地行禮。

  「免禮。」

  炎帝點點頭,目光重新回到李玄戈身上,「老八,你做得很好!比朕想像得還要好!不僅查明了一部分真相,更帶回了你母妃的親妹妹,了卻了朕與你母妃的一樁憾事,朕心甚慰!」

  他重重拍了拍李玄戈的肩膀。

  隨即。

  他轉向王莽和吳京,神色轉為肅殺威嚴:「王莽、吳京,護駕有功,重重有賞!所有陣亡將士,加倍撫恤!傷者,用最好的藥!」

  「謝陛下隆恩!」

  王莽與吳京及身後將士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至於影閣……」

  炎帝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淬了冰。

  「禍亂朝綱,刺殺儲君,罪不容誅,著刑部、大理寺、錦衣衛即刻聯合辦案!」

  「三日之內,朕要看到影閣總舵化為齏粉!」

  「所有涉案人員,無論牽涉何人,一律嚴懲不貸!」

  「查!給朕一查到底!」

  「遵旨!」王公公躬身領命,眼中寒光閃爍。

  炎帝深吸了一口氣,望向了李玄戈:「老八,你先帶允妹和烏婭去休息,一路勞頓,好好梳洗用膳,今晚朕在麟德殿設宴,為你們接風洗塵,也……好好聽聽這遲到了二十年的真相。」

  「兒臣遵旨。」李玄戈躬身。

  炎帝最後深深看了李玄戈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


  父親的欣慰,帝王的決斷,以及對即將到來的風暴的凝重……

  他隨之轉身,龍行虎步地走向紫宸殿深處,金色的龍袍在風中揚起,帶著山雨欲來的沉重氣勢……

  李玄戈目送父皇離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後,才緩緩直起身。

  下一秒。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身旁的烏蒙允和烏婭,臉上努力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試圖驅散她們初入深宮的侷促與陌生感。

  「允姨,烏婭。」

  他微微一笑,「我們……回家了。」

  烏婭清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這金碧輝煌卻又森嚴無比的巨大「房子」。

  這裡的一切都與她熟悉的苗疆山林截然不同。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母親的手,仰起小臉,帶著一絲困惑和期待,怯生生地問:「家?是……烏婭心裡想的那一個嗎?有暖暖的火塘,有阿娘做的糍粑,還有小黃狗在院子裡跑的那種?」

  李玄戈輕輕拍了拍烏婭的肩膀,語氣無比肯定:「沒錯!就是你想的那種家,這裡以後就是你和允姨的家,我們是一家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烏蒙允,「一家人,永遠在一起,母妃若知道了,必然會很高興的。」

  烏蒙允聽著李玄戈的話,眼中泛起一層水光,複雜的情緒交織著。

  是終於抵達安全之地的釋然,是對姐姐骨血李玄戈的感激,更是對亡姐刻骨的思念。

  這份思念在踏入帝都、踏入這囚禁過姐姐的宮牆後,變得愈發洶湧難抑。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看向李玄戈,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玄戈,我能不能……先去給你母妃,給我姐姐……上柱香?」

  這個請求來得突然。

  李玄戈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凝固了。

  他沒想到允姨會在這剛抵達,尚未安頓,甚至父皇晚宴在即的時刻,就提出這個最牽動心腸的請求。

  他下意識地看向太萱妃陵墓的方向,心頭也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是啊……

  允姨跋涉千里,最大的心愿之一,恐怕就是能在姐姐墳前說幾句話吧?

  短暫的沉默後。

  李玄戈眼中的驚訝褪去,重重點頭:「應該的允姨,我這就帶您去!」

  他站起身,對身旁的內侍吩咐道。

  「準備車駕香燭,去陵園。」

  「是!」

  內侍急忙應了一聲,根本不敢怠慢。

  因為。

  他很清楚眼前的皇子,是太子的事實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烏蒙允看著李玄戈那毫不猶豫的應允和迅速的行動,眼中的淚水終於無聲滑落。

  她哽咽著。

  只用力地對著李玄戈點了點頭,千言萬語都化在了這個動作里。

  很快。

  車駕停在陵園外的青石廣場上。

  李玄戈率先下車。

  他轉身伸出手,攙扶著烏蒙允走下馬車。

  烏婭緊隨其後,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清澈的眸子裡映著巍峨的陵闕和蒼松翠柏,滿是敬畏與茫然。

  陵園守衛早已肅立兩側,鐵甲森然,長戟如林。

  見李玄戈一行走來,守衛統領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恭迎八殿下!太萱妃陵寢已淨掃,香燭祭品俱備!」

  不尊敬不行啊……

  但凡他們沒病,都清楚李玄戈將會是下一代儲君。

  所以。

  恭恭敬敬的才是真的!

  李玄戈微微頷首,目光卻已越過重重石階,落向神道盡頭那座被松柏環抱的陵冢……

  那裡安眠著他從未真正謀面,卻貫穿了他生命的母親。

  「允姨,這邊走。」

  他收拾一下心情,便帶著烏蒙允母女朝自己母妃的陵墓走去。

  烏蒙允沒有回應,她的視線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牢牢鎖在遠處那一座孤寂的陵冢上。

  腳步有些虛浮,若非烏婭托著她的手臂,她幾乎要踉蹌。

  但每踏上冰涼的神道石階一步,都像是踏在記憶的碎片上,割得心生疼。

  二十年的思念、怨恨、愧疚,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擊著她的心防……

  終於。

  他們站在了陵冢之前。

  漢白玉的墓碑光潔如鏡,上面鐫刻著御筆親書的碑文:「大乾太萱妃烏蒙仙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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