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恨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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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

  對方十有八九,連後路都已經想好,否則不會那麼明目張胆的殺了「證據」。

  一時間。

  吳京一等人鐵青著臉順勢上前跪下:「大人,屬下辦事不利……」

  「和你們無關。」

  李玄戈擺了擺手,直接打斷的說道,「你們反而做的很好。」

  說著。

  他的雙眼凝視著吳京,好奇的又問了一句。

  「是父皇讓你們來?」

  「是!」

  吳京點了點頭,「陛下聖明,有著先見之明,讓我們駐守在此地接應,不久前我們聽見了山巒爆破的聲音,便趕了過來,沒想到真的是您!」

  好傢夥!

  父皇真的牛逼啊!

  李玄戈在心中感慨了一聲,隨之滿臉古怪了起來。

  他稍微冷靜了一下,隨之望向吳京:「咱們今夜找一個地方先休整一下,便繼續出發,屆時以最快的速度……回帝都!」

  如今必須加快一點腳步了!

  否則。

  夜長夢多,有些暗地裡的爬蟲會繼續爬行,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是!」

  吳京應了一聲,便將李玄戈一等人帶回到了他們暫時紮營的地方。

  別說。

  這一群人在這兒駐紮後,麻雀雖小,但五臟六腑俱全,經常出沒在野外打獵。

  以至於。

  他們一來到營地,就吃上了肉。

  等美美飽肚之後,李玄戈一等人才入營休息。

  ……

  崖洞內的燭火被腥風掐滅了大半,石壁上扭曲的人影倏地凝固。

  「解決了?」

  一個面具人,冷冷的開口。

  「回主人,已經解決了。」

  對面跪地的人,正是那將影閣分部首領給擊殺的人。

  而對面……

  乃是一個戴著金色面具的人。

  他那一雙面具下的雙眼,宛如黑洞一般犀利。

  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影閣真正的主人。

  「錦衣衛來了多少?」

  「回主人,約莫一千餘人,裝備精良。」

  「每一個人都配備一把火銃,還有可以拆分的火炮。」

  黑影的額頭緊貼地面,不敢有半分遲疑。

  面具下的雙眼驟然眯起,金色紋路在昏暗中泛著幽光:「一千錦衣衛,每一個人都有火銃,還有火炮……倒是好大的手筆。」

  他萬萬沒有想到。

  炎帝居然準備了這等後手?

  他的手指緩緩叩擊著石案,發出沉悶的聲響,「李玄戈離帝都還有幾日?」

  「快馬加鞭……最多兩日。」黑影算了一下,才給出了答案。

  「兩日……」

  面具人猛地攥緊拳頭,石案邊緣竟被生生捏碎一角,「傳令下去,調『血蝠』、『夜梟』、『蝕骨』三堂的所有精銳,再抽三百死士……沿途所有暗樁全部啟用,不惜一切代價,在他們的隊伍抵達帝都前,必須截殺李玄戈!」

  黑影的臉色大變。

  三堂的人,整整三千人,而且每一個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最令人心驚的是……

  還要額外三百死士?

  這一股力量放在任何一個地方,只要配合得當,都可以滅掉萬人的隊伍了。

  閣主居然那麼捨得?

  一旦都折進去了,影閣的底蘊就要徹底潰散了……

  然而。

  不等他震驚完畢。

  影閣的閣主霍然起身,黑袍在陰風裡獵獵翻卷:「若讓他活著踏入帝都城門……爾等,皆為他殉葬!」

  「小的必然竭盡全力!」

  黑影呼吸一滯,急忙磕頭。


  ……

  翌日一早。

  李玄戈一等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吳京命人送來了洗漱的用具,等李玄戈洗完後,問道:「殿下,早膳已經準備好了,您先吃一點?」

  李玄戈聞言,擺了擺手,雙眼虛眯了起來:「不吃了,還是趕緊趕路吧,免得夜長夢多。」

  「您是擔心有人還會繼續出手?」吳京眼神一閃,忍不住問道。

  李玄戈瞥了他一眼:「你覺得呢?他們煞費苦心的截殺本王,卻沒有成功,豈會善罷甘休?」

  「咱們有火炮……」

  吳京呼吸一滯,剛想提醒。

  但李玄戈已經擺了擺手:「火炮固然威力巨大,但咱們的彈藥是有限的,他們完全可以利用死士先耗光咱們,再發動主力,到時候沒有援軍,咱們就是瓮中之鱉。」

  京都的瞳孔劇烈一縮。

  萬萬沒想到……

  李玄戈竟想到了那麼多?

  連這一步都已經完全想好了……

  他神色一動,詢問道:「那屬下馬上用信鴿聯繫陛下,請他派遣一支支援?」

  「可以。」

  李玄戈這一次沒有拒絕,但也沒有放棄快馬加鞭的想法,「發完之後,就馬上啟程。」

  「是!」

  吳京應了一聲,便很快寫好的求救信號,隨之放飛了鴿子……

  半天不到的時間,消息便傳入了皇宮中。

  炎帝李焱攥著吳京剛剛用飛鷹加急傳回的密報,手指因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那張堅韌的羊皮紙邊緣已被捏得捲曲變形。

  當「影閣伏擊」、「毒煙弩箭」、「分部首領被滅口」等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刺入眼底……

  「砰!」

  一聲巨響,九龍金椅那堅硬如鐵的紫檀木扶手竟被炎帝一掌拍得寸寸碎裂!

  碎木屑四濺開來。

  甚至有幾片擦過王公公低垂的眉梢,帶起一陣涼意。

  「陛下息怒!萬幸吳大人及時馳援,殿下吉人天相……」

  王公公嚇得魂飛魄散,撲跪在地,聲音發顫。

  「息怒?」

  炎帝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寒冰中刮出,帶著徹骨的殺意,「若非朕命吳京暗中潛伏接應,此刻朕收到的,怕就是老八的噩耗了!!!」

  他猛地抬頭,眼中翻湧的猩紅血絲如同燃燒的火焰,周身寒意如實質般擴散開來,連殿角搖曳的燭火都似乎畏懼地黯淡了一瞬。

  他並非僅僅因為影閣的襲擊而怒,更因那份密報中描述的兇險細節……

  毒煙、弩箭、悍不畏死的死士、精準的滅口……

  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志在必得的絕殺!

  「影閣……好,很好!」

  炎帝的指節重重叩在裂開的扶手斷茬上,「朕倒要看看,是誰給了他們潑天的膽子!?」

  就在這時。

  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風塵僕僕的密探匆匆跑了進來。

  一般情況下,密探敢這樣亂闖,是必死無疑的。

  但也有特殊情況。

  比如十萬火急的事情,那就可以網開一面。

  那密探跪下後,聲音都嘶啞了:「陛下!急報!影閣有異動!『血蝠』、『夜梟』、『蝕骨』三堂……傾巢而出!所有精銳盡數調動,目標直指……八殿下回京路線!另……另有不下三百死士混跡其中,意圖讓沿途所有暗樁全部激活!」

  「傾巢而出?!」

  王公公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影閣三堂,是影閣最核心、最精銳的戰力,每一個堂口都代表著一種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戮手段……

  血蝠堂精於潛行暗殺!

  夜梟堂擅使奇門毒物!

  蝕骨堂則是正面攻堅的利刃!

  三堂齊出,外加三百死士和所有暗樁……

  這是要將殿下徹底絞殺在歸途之中啊!


  炎帝眼底的猩紅瞬間暴漲,那壓抑的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口!

  他猛地一腳踹翻身前沉重的御案!

  「轟隆!」

  御案翻滾,筆墨紙硯、奏摺密報散落一地。

  「好!好一個傾巢而出!好一個趕盡殺絕!」

  炎帝的聲音如同九霄雷霆,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朕的兒子,豈是爾等宵小能碰的???」

  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驚駭欲絕的王公公,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冰冷的決絕與滔天的殺意。

  「即刻傳旨——」

  「調場衛五千精銳,全部配備火銃五千支,由禁軍副統領趙莽親率!」

  「命趙莽!不惜馬力,八百里加急!務必在影閣那群惡鬼之前,與老八他們匯合!」

  「沿途凡遇可疑人等、凡有阻擋者……」

  炎帝的聲音如同萬載玄冰,一字一句的下令。

  「無論身份,無論緣由,都給朕……殺!無!赦!」

  「告訴他!」

  「若兩日內接不回朕的老八……」

  「讓他提頭來見朕!」

  「若讓影閣的人先到一步……」

  「朕要整個影閣,雞犬不留!!!」

  「嗻!」

  王公公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冷汗早已浸透後襟,他從未見過陛下如此暴怒,如此……

  不惜一切代價!

  殿內重歸死寂,只剩下炎帝粗重的喘息聲。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李玄戈的身影。

  老八。

  你給朕撐住!

  父皇的人,這就來!!!

  ……

  半日時間,風平浪靜。

  吳京率領著錦衣衛護送著馬車中的人,無時無刻都在警惕中。

  而李玄戈與烏蒙允在顛簸的馬車裡相對而坐,這一地帶的濕冷霧氣被車簾隔絕在外,只餘下炭盆微弱的暖意和車輪碾過官道的單調聲響。

  「允姨……」

  李玄戈打破沉默,指尖摩挲著袖中冰冷的火銃,「關於母妃……當年在苗疆時,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很好奇。

  尤其是……

  當看著烏蒙允那真正的樣子,就非常的有親切感。

  不過想想也是。

  母妃與允姨乃是雙生聖女,自然長得一模一樣!

  烏蒙允的目光越過跳動的燭火,仿佛穿透時光,落回二十年前的烏蒙山谷。

  她唇邊泛起一絲極淡、卻帶著暖意的弧度。

  「你母親當年可以說是是九黎群山間最明亮的火種。」

  這一個評價,是非常的高的。

  「她天生與蠱蟲親近?」李玄戈錯愕了一下,更好奇了。

  「不。」

  烏蒙允搖頭,銀飾在昏暗光線下輕顫,「她厭惡以蠱害人,烏蒙族的聖術在她手中,是用來『解』,而非『種』。」

  她的手指蘸了一點冷茶,在紫檀小几上勾勒出一個繁複的圖騰,「看見這『生息紋』了嗎?這是你母親十三歲時獨創的『續脈針法』圖譜,那年白苗寨爆發『腐骨疽』,連大巫都束手無策,是她用金針引雷擊木灰入藥,配合蠱蟲輔以血脈疏導,救活了一寨七十三口人。」

  炭火「噼啪」爆開一粒火星。

  李玄戈凝視著水痕勾勒的紋路,仿佛看見少女時期的母親跪在病榻前,指尖金針穩如磐石,眉宇間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慈悲……

  別說。

  母親十有八九就是一個醫術天才!

  可惜天妒,否則如今的李玄戈估計已經是太子,而且活得有滋有潤,哪輪得到那一群兄弟欺負?

  人生就是那麼無常啊。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內心的悸動,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烏蒙允:「那允姨,你恨過母妃嗎?」

  「恨?」

  烏蒙允聞言愣了一下,隨之扭頭望著窗外,面色複雜無比,「嗯……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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