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峽谷逃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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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錢話音未落,趙碩已拎著流星錘撞開酒窖木門。

  下一秒。

  濃烈的酒香混著地窖的霉味撲面而來。

  李玄戈抓起壇口的濕泥嗅了嗅,手指碾碎地上抓起來的一粒粗鹽結晶:「雖然度數很一般,但燒起來應該夠勁!」

  他抄起兩壇酒甩給烏蒙允,「允姨,撕帳幔浸酒綁箭頭!」

  話音未落。

  東南林間已傳來機括上弦的咔嗒聲。

  三十架改良連弩從樹冠間探出寒芒,淬著蛇毒的三角箭鏃正對院落……

  「點火!」

  李玄戈低喝一聲,木錢的繡春刀劈開酒罈封泥。

  下一秒。

  旋身甩出火折,浸透烈酒的布條轟然竄起三尺火舌。

  烏婭張弓搭箭的瞬間,燃燒的箭矢已化作流星雨潑向林間——

  「轟!!!」

  酒液遇火炸成了漫天火幕,百年老松頃刻化身成為火炬。

  藏身樹上的弓手慘叫著墜落,燃燒的人形在雪地里翻滾出焦黑痕跡。

  趙碩趁機掄起流星錘砸向停放著的馬車。

  那馬車是他們的,同時裡面藏著李玄戈親自熬製的烈酒……

  一時間。

  藏在車底的酒罈應聲碎裂,流淌的烈酒順著青石地縫蜿蜒成火蛇,將試圖衝鋒的黑衣人困在火圈之中。

  「酒窖還有二十壇!」

  烏蒙允反手劈開撲來的刺客,刀尖挑著酒罈拋向半空。

  李玄戈袖中火銃轟鳴,鉛彈穿透陶罐的剎那,燃燒的酒雨如天神降罰,把最後五名影閣殺手澆成火人。

  樹冠間傳來短笛尖嘯,殘存的刺客開始潰逃。

  李玄戈卻突然拽過趙碩腰間的水囊,將剩餘烈酒與火藥渣混成糊狀抹在箭杆:「送他們份臨別禮……」

  下一秒。

  箭矢離弦而去,燃燒的箭矢剎那間釘入領頭者背脊的瞬間,摻著火藥的酒漿轟然爆開。

  「轟!!!」

  人體碎塊混著著火的松針雨點般落下,在雪地上烙出三十朵猙獰的血梅花。

  「看見沒?」

  李玄戈吹散銃口硝煙,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這就叫二踢腳plus版。」

  殘火映得眾人的臉龐明暗不定,焦糊味里飄著詭異的肉香。

  烏婭突然彎腰乾嘔,那些在火中抽搐的人形,像極了祭壇壁畫裡受刑的罪徒……

  恐怖!

  太恐怖了!

  萬萬沒有想到……

  一堆看起來根本無法聯合在一塊兒的東西,結果聯合在了一塊兒,而且威力還巨猛無比。

  「殿下。」

  木錢咽了口唾沫,問道,「剛剛最後一下為何威力那麼猛?按理說……火藥遇酒會濕了……」

  「那是普通的火藥。」

  李玄戈挑了挑眉,「趙碩腰間的酒,可是本王特製的60°純酒,不僅不會讓火藥失去活性,還可以增燃!」

  全場一聽,瞳孔地震。

  好傢夥!

  眼前的王爺,到底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正當全場的人,火浪餘燼也未散,但焦土之上忽有異動……

  樹影婆娑間又竄出十二道黑影,這回的裝束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每一個人身上的墨色軟甲泛著一片青紫的暗紋,腰間銅牌刻著活靈活現的睚眥獸首。

  為首之人手持三尺苗刀,刀刃在月色下端得泛起詭異的靛藍色。

  「是五毒衛!」

  烏蒙允突然攥緊彎刀,指節發白,「他們指甲浸著血蟾毒,三步封喉,為何會追殺咱們???」

  「一看就是影閣的狗!」

  趙碩的話音未落,領頭者猛地甩出三枚毒蒺藜。

  下一秒。

  木錢揮刀劈開的剎那,毒粉隨勁風撲面而來,院中枯萎的梅樹竟瞬間捲曲發黑。


  草!

  明的玩不過,開始玩下毒了???

  「上馬車!」

  李玄戈一腳踹開柴房暗門,露出三輛蒙著油布的怪異馬車……

  當馬車落入視線的時候,只見車轅包鐵,輪軸纏滿鐵絲網!

  那是他們這一路趕路的時候,李玄戈慢慢弄出來的。

  為的就是防止各種意外。

  本來在這一個酒樓入駐,準備完成最後一步的改造,結果沒來得及……

  趙碩會意,流星錘轟然砸斷拴馬樁,受驚的駿馬揚蹄嘶鳴。

  五毒衛的苗刀已劈至面門!

  「嘗嘗這個……」

  李玄戈猛然扯開車廂暗格,十二支改良的微型火銃呈扇形架在窗沿。

  然後。

  隨著機括脆響,裹著火油的棉彈如流星雨潑灑,觸到毒衛軟甲的瞬間炸開團團幽綠火焰。

  「啊啊啊!毒蟾衣遇火反噬!」

  為首毒衛慘叫著在地上打滾,墨甲縫裡鑽出燃燒的毒蟲,「快砍了那車軲轆!」

  馬蹄聲炸響,馬車已衝出客棧。

  車尾鐵網突然彈開,數十枚鐵蒺藜混著火藥渣傾瀉而出,在官道上鋪開一道烈焰屏障。

  那一幕……

  可把趙碩一等人給驚呆了。

  奶奶的!

  原本他們都疑惑,李玄戈這段時間一直在搗鼓這個做什麼?

  看上去奇奇怪怪的,根本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可如今一表現出來,直接驚呆了所有人。

  那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機關術啊!

  然而。

  不等眾人多想,李玄戈臉色一冷,厲聲道:「西南方向!進青螺峽!」

  「是!」

  木錢扯著韁繩急轉,車輪在結冰的路面上劃出兩條銳利弧線。

  後窗隨之傳來令人牙酸的機括聲,淬毒弩箭「篤篤篤」地釘入車壁,箭尾綁著的火藥筒滋滋冒著火花。

  「坐穩!」

  李玄戈突然掀開車底暗板,整輛馬車竟像蛻殼的螃蟹般甩脫外層車廂。

  緊接著。

  燃燒的毒箭隨著廢殼翻滾進山澗,在崖底炸成沖天火柱。

  全場:「???」

  不是……

  這你媽的也行???

  所有人都震驚了!

  後方的殺手一個個呆若木雞。

  但很快。

  他們都反應了過來,隨之逼近峽谷入口。

  峭壁陰影里忽有人影閃動,數十條浸油麻繩從崖頂拋下。

  那兒……

  竟是提前埋伏的鉤索兵!

  沒錯!

  這一群人一路上都沒有偷襲他們,恐怕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們都將所有的伏擊力量,都給集中在了這兒!!!

  頓時間。

  五毒衛踏著繩索凌空撲來,苗刀在月光下織成死亡羅網……

  李玄戈見狀,直接下令:「放驚馬釘!」

  「在哪?」

  「頂棚有一個搖杆,直接拉!」

  話音一落。

  烏蒙允便瞧見了那倒懸在車廂頂棚的搖杆,隨之一拉!

  霎那間。

  數百枚三角鐵刺天女散花般激射了出去。

  駿馬哀鳴聲中,後方的追兵陣型大亂,沖在最前的三騎直接栽進布滿鐵刺的陷馬坑。

  李玄戈他們的改裝馬車趁機闖入峽谷窄道。

  但剛一踏入,眾人全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豎起了。

  「不對勁!」

  木錢毫不猶豫地勒馬,「路面浮土太新……」

  話未說完。


  兩側山壁轟然塌陷!

  磨盤大的落石如暴雨傾瀉,整條峽谷瞬間變成死亡陷阱。

  更可怕的是,碎石中竟混著密密麻麻的陶罐……

  每一個罐口都探出嘶嘶吐信的毒蛇頭顱!

  他們。

  被包圍了!

  「嘶嘶嘶——」

  毒蛇吐信的嘶嘶聲如潮水一般漫過了車廂,木錢猛地扯開了車簾,暗紅色的藥粉順著李玄戈掀開的鐵匣沖天而起,在月光下炸成一片緋色霧靄。

  「嗤!!!」

  最先撲來的竹葉青突然扭曲著跌落,蛇鱗在觸及藥粉的剎那騰起青煙。

  後方的眼鏡王蛇更是如同撞上無形火牆,驚恐地團成球狀滾進碎石堆。

  「不愧是殿下研究出來的東西,居然那般的好用?」

  趙碩咧著大嘴踹開了車門,流星錘砸碎第三條試圖鑽入車輪的烙鐵頭,「殿下這罐子可比俺老家的雄黃帶勁!」

  很快。

  蛇群被逼退了。

  但李玄戈他們面臨著一個新的問題……

  馬車被落石徹底地封住了前路!

  「喀啦——」

  崖頂傳來鐵鏈絞動的聲響,九架青銅弩車從陰影中顯現。

  淬著幽藍毒液的玄鐵弩箭足有兒臂粗……

  「李玄戈。」

  蒙面的首領踏著毒蛇屍骸緩步而出,「你逃得出木蘭縣,卻逃不過這青螺峽的屠龍局!」

  他的手指撫過弩車的絞盤,眼裡盡顯一片瘋狂。

  「有人不想讓你回去,我們就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不如……」

  「你配合一點?」

  李玄戈聞言,哈哈一笑的掀開車頂的最後一個暗格,露出內嵌的三十六孔連珠銃:「影閣什麼時候改行當說書先生了?」

  他轉動銃管瞄準崖頂弩手,「屠龍?你主子是把自己當玉皇大帝了???」

  從離開帝都,再到折返帝都。

  他都做足了準備。

  否則的話……

  豈會只帶了兩個人離開?

  又為何會讓暗中保護自己的錦衣衛獨自離開?

  一切。

  他都算好了!

  「虛張聲勢?」

  蒙面首領嗤笑一聲,「你這堆破銅爛鐵炸得了蛇蟲,還能轟穿玄鐵弩?」

  他猛地揮臂,九架弩車同時調轉方向,幽藍箭鏃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寒光。

  「放!!!」

  弓弦炸響如驚雷,九支淬毒巨弩撕裂夜空。

  箭杆尾部綁著的火藥筒嘶嘶噴濺火星,在半空拖曳出九道湛藍火線,宛如九頭撲食的毒蛟!

  李玄戈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他反手扣死連珠銃的燧發機括,三十六根銃管在齒輪咬合聲中旋成一輪滿月。

  「允姨,拉第三根銅杆!」

  烏蒙允的彎刀劈開車壁暗格,拽出嵌在鐵架上的青銅拉杆狠狠往下一壓!

  「咔嗒——」

  「轟!!!」

  車頂鐵板應聲彈開,三十六枚開花彈如蜂群傾巢而出。

  鉛鑄的彈體在空中裂成無數淬毒鐵蒺藜,與來襲的毒弩轟然相撞!

  「轟隆隆——」

  兩股死亡洪流在半空交匯的剎那,青螺峽仿佛被雷神掄錘砸中……

  「轟!!!」

  爆炸的衝擊波將兩側山壁削去了三尺,碎石混著毒液如暴雨一般傾瀉。

  玄鐵弩箭被鐵蒺藜撕成了碎片,燃燒的箭杆殘骸如流星般墜落,將埋伏的鉤索兵釘死在焦土之上。

  蒙面首領的斗篷被氣浪掀飛,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三步,喉頭突然湧上一股腥甜:「不可能……墨家機關圖明明……」

  「墨家?」

  李玄戈一腳踹開變形的銃管,袖中滑出微型火銃抵住他的眉心,「你主子沒告訴你?工部早就已經淘汰齒輪傳動,現在流行的是燧發聯動!」

  扳機扣下的瞬間,首領猛然側頭。

  鉛彈擦著耳廓貫入身後弩車,裝滿毒液的青銅匣轟然炸裂,靛藍毒霧眨眼間吞沒了五名裝填手。

  「撤!快撤!」

  倖存的鉤索兵瘋狂斬斷腰間繩索,如折翅的鴉群墜向深澗。

  蒙面首領趁機甩出三枚煙霧彈,腐臭的紫煙瞬間遮蔽了整個峽谷。

  「咳咳……別追了!」

  李玄戈揮袖掃開毒霧,手指撫過連珠銃滾燙的銃管。

  精鋼鍛造的管身此刻已扭曲如麻花,縫隙間滋滋冒著青煙……

  方才那輪齊射早已超出承載極限!

  所以。

  繼續追也沒用!

  他果斷掀開車門,灼熱的鐵板燙得掌心泛起水泡:「棄車!從東側裂谷爬上去!」

  木錢一刀劈斷轅馬韁繩,受驚的駿馬嘶鳴著沖向毒霧深處。

  趙碩掄起流星錘砸開車底暗格,拽出捆著飛虎爪的牛皮繩:「殿下先上,俺斷後!」

  「好!」

  李玄戈扣緊飛虎爪的銅扣,仰頭望向裂谷盡頭那一線微弱的星光。

  那裡通往帝都,也通往真相核心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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