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是冒充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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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外鄉蠻子!」

  石萬年抓起案上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口,茶梗黏在豁牙上,「有一個自稱王爺的小白臉最可恨,拿著一個冒煙的鐵管子唬人......"

  「王爺?」

  石甘當的瞳孔驟縮,官帽翅亂顫,「可是穿蟒紋皂靴?腰間懸玄鐵令牌?」

  「你管他穿什麼!」

  石萬年獨眼暴突,咬牙切齒的說道,「他人已經被你的人給抓起來了,就等著審問了,直接斬了就行,按冒充王爺的罪名!」

  窗外喜鵲驚飛,臘梅枝上的積雪簌簌而落。

  石甘當望著大哥猙獰的面孔,冷汗都出來了。

  若那人真的是王爺,豈不是……

  他無視自己的大哥,一把抓住師爺:「速去查看今日入城文牒!要快!」

  「啪!」

  石萬年蒲扇般的巴掌將案幾拍得炸響,豁牙間噴出腥臭的酒氣。

  下一秒。

  他那雙眼睛充血,一把揪住弟弟的官服前襟:「糊塗東西!四皇子密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宰了那小白臉,南直隸鹽道的生意就歸咱們石家,而且將來還會有更多的扶持!」

  說著。

  他將那一封密信甩在石甘當臉上,赤金徽記烙著李字暗紋。

  石甘當肥白的頸肉在哥哥鐵鉗般的手掌下顫抖:「大哥……萬一真是天家……」

  「天家?」

  石萬年虛眯著雙眼,迸出毒蛇般的幽光,指節捏得弟弟喉骨咯咯作響:「是又如何?咱們只要把這一份密信保留完好,就可以從四皇子那兒得到更多的好處,甚至……他會幫我們善後的,到時候這一片區域,咱們就是土皇帝!」

  權勢的誘惑!

  讓人心肝亂顫!

  這一刻的石甘當,呼吸都變得格外急促了起來。

  好一會兒之後。

  「丑時三刻開堂。」

  石甘當咬了咬牙,眼底暈開一片渾濁的狠色,「讓劉牢頭把炮烙鐵燒紅些。」

  「這才對!」

  石萬年聞言,頓時笑得更加猙獰了幾分,「我倒要看看,那一個王八羔子能堅持住幾時?到時候給他按一個冒充皇親國戚,以及毆打我們的罪名就行了!」

  ……

  寅時未至,縣衙公堂已燒起六盆炭火。

  石甘當扶正烏紗帽端坐明鏡高懸匾下,驚堂木重重一拍:「帶人犯!!!」

  鐐銬聲響由遠及近。

  李玄戈一等人被押了出來,但一個個都沒跪。

  「見到本官還不下跪?」

  石甘當虛張聲勢地擦著冷汗。

  師爺已將入城文牒偷偷塞進他袖中……

  那玄鐵令牌印鑑分明是親王規制。

  但如今……

  他們卻膽大包天的審問一個王爺!

  想想就令人覺得震驚……

  李玄戈背脊挺直,臉色平靜入湖:「跪你?」

  他忽然嗤笑出聲。

  「憑你也配問本王要膝蓋?」

  石甘當脖頸青筋暴起,驚堂木拍得案上令箭亂跳:「大膽狂徒!冒充皇親還敢咆哮公堂!?」

  「你大哥強搶民女時,倒不見你這般義正辭嚴。」

  李玄戈甩開鐐銬,玄鐵令鐺地一聲釘入公案,「咋?你的官職也是靠你大哥用拳頭打出來的不成?認不得王令了?」

  石甘當肥臉霎時慘白如紙。

  奶奶的!

  對方直接甩出了令牌,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啊?

  他強咽唾沫喝道:「休要胡言!本官現在審你當街行兇之事……」

  「你是說這個?」

  李玄戈聞言,不由得笑了,「為何行兇,你還不知道嗎?你侄子意圖強搶民女很對?本王打一個廢物得跟你道一聲不成?你也配???」

  沒錯。

  若真的有錯在先,而且動用了天家的利益,李玄戈完全可以直接弄死對方。


  因為。

  這就是權利!

  一時間。

  堂外忽起騷動。

  那同樣被扣押的老闆娘急忙說道:「青天大老爺!民女可以為王爺佐證,他是幫民女出頭,才會對那些人下手,而那石萬年更是喊了好多人要殺王爺……」

  「放肆!」

  石萬年從屏風後衝出,眼裡含煞的怒不可遏,「你們就是一夥兒的,一個冒充王爺,一個幫忙冒充王爺,你們的做法都是死路一條!」

  說著。

  他朝一旁的石甘當瞪了一眼。

  「還不快一點結案!」

  石甘當的後襟已被冷汗浸透,但他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所以。

  直接宣布。

  「犯人李玄戈,冒充王爺,毆打老百姓,罪大惡極!」

  「現……」

  他哆嗦著抓起驚堂木正要拍下……

  驀地!

  「石縣令可看仔細了?」

  李玄戈指著地上的玄鐵令,冷冷笑道,「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皇子令牌!」

  石萬年突然掀翻炭火盆,通紅的炭滾到李玄戈靴邊:「狗屁的皇子令牌!老子在木蘭縣殺了不少像你這種裝神弄鬼的,等會兒烙鐵燒紅你的舌頭,看你還敢不敢冒充天潢貴胄!」

  公堂樑上忽然掠過一陣陰風,衙役們的火把齊齊暗了三分。

  石甘當肥白的手指死死摳住烏紗帽翅,喉結滾動著咽下驚惶:「來、來人!將此獠押入水牢……」

  「你當真要當這豺狼的倀鬼?」

  李玄戈雙眼一眯,「一旦被我父皇知道了,你石家九族都不夠砍,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石甘當愣了一下。

  李玄戈冷冷一笑:「因為老子剛拒絕了成為儲君,等回去了就成為儲君,你們想要害儲君,該當何罪???」

  轟!!!

  石甘當一行人的臉色驟然大變。

  奶奶的!

  儲君?

  眼前的八殿下,居然是儲君?

  他們怎麼沒聽到消息???

  不僅是他們震驚了,一旁的老闆娘都雙眼一瞪,滿是震驚。

  好傢夥!

  如果八殿下是儲君,那豈不是說今日出現,等於微服私訪?

  否則的話……

  不久前為何會好奇這個,好奇那個的?

  「放肆!」

  石萬年掄起鬼頭刀劈向案幾,將密信斬作兩截,「在木蘭縣,老子的話就是王法!」

  他脖頸青筋暴起,刀尖挑起李玄戈的下巴。

  「別說你是一個假王爺,就算是真龍來了,也得給老子盤著!!!」

  囂張!

  跋扈!

  不可一世!

  仿佛他就是這一個世界的天!地!

  公堂外驟然傳來一陣悶響,似重物接連倒地。

  「何人喧譁?!」

  石萬年猛然回頭。

  話音未落。

  十二道黑影如夜梟般掠入堂內,繡春刀直指石萬年咽喉!

  「錦衣衛辦事,跪!」

  為首的黑衣人冷冷怒斥了一聲,反手甩出一枚牌令。

  金牌「奪」地一聲釘入公案,龍紋中央「如朕親臨」四字刺得石甘當雙目欲裂!

  「錦、錦衣衛?!」

  石萬年踉蹌後退,鬼頭刀噹啷砸在地上,「你們怎會在這兒???」

  「石縣令好膽色。」

  為首的錦衣衛一腳踹翻欲摸腰刀的衙役,繡春刀直接對準了他的喉嚨,「意圖截殺儲君,九族的腦袋夠砍幾回???」

  石甘當癱軟在太師椅上,烏紗帽歪斜掛著:「儲、儲君?他不是……」


  「半個月前,陛下已立八殿下為太子!」

  「只是暫時沒有上任,而是等著這一次回去,再號召天下。」

  為首的錦衣衛刀鞘重重抽在石萬年膝窩,逼其跪地,「你們好大的賊膽!!!」

  沒錯。

  他們一路沿途而來,已經秘密處決了不少意圖殺李玄戈的人。

  只是沒有想到……

  會有一個勢力,居然那麼的明目張胆!

  李玄戈慢悠悠拾起玄鐵令,吹落浮灰:「石大人現在認得王令了?」

  他們一路太平無事,他就猜測到父皇肯定在暗中插手了。

  所以。

  他才會在剛剛的審問中,有恃無恐……

  石萬年雙眼充血,突然暴起撲向屏風後的暗門:「老子和你拼了……」

  「咻!」

  一柄飛魚叉破空而至,將他掌心貫穿釘在樑柱上!

  血濺三尺,哀嚎撕心裂肺。

  錦衣衛首領在為李玄戈一等人劈開鎖鏈後,順勢從暗門後拽出渾身發抖的石家長子,少年褲襠已暈開腥臊:「爹!四……」

  「蠢貨!閉嘴!」

  石甘當肥軀顫抖如篩糠。

  「讓他說。」

  李玄戈一腳踢在石甘當的身上,隨之來到了石家長子的身旁,咧嘴一笑:「來,你剛剛說『四』什麼?若你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本王就饒你一命,否則就先割掉你的蛋。」

  石家長子的褲襠一陣「滴答」作響,腥臊液體順著緞面錦靴淌成一灘。

  他哆嗦著往牆角縮去,喉結滾動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四、四皇……」

  「孽畜!你給老子閉!!!」

  石萬年突然暴喝一聲,竟硬生生將釘在樑柱上的手掌撕扯下來!

  血肉混著木屑飛濺,他的眼睛充血如惡鬼,沾血的鬼頭刀劈向自己侄子的脖頸!

  「當!」

  一柄繡春刀橫空劈來,刀刃撞出火星四濺。

  錦衣衛首領抬膝猛擊石萬年腰眼,骨裂聲混著慘叫炸開。

  石萬年踉蹌倒退三步,腐肉掛垂的斷掌甩在供案燭台上,火苗「呼啦」竄上案頭《大乾律》……

  「爹!爹救我!」

  石家長子連滾帶爬地抱住李玄戈的皂靴,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是四皇子!密信是四皇子讓大伯……唔!」

  石萬年突然甩出半截斷掌砸向侄子的面門,腐肉腥風撲面而來。

  錦衣衛首領旋身飛踢,斷掌「啪」地黏在「明鏡高懸」的匾額正中,黑血順著金漆紋路蜿蜒而下。

  「現在可以說了。」

  李玄戈腳尖挑起少年下巴,蟒紋皂靴碾得他下頜骨咯咯作響,「四皇子許了你們什麼好處?」

  「父親說是……鹽、鹽道……」

  少年疼得翻起白眼,「四皇子說……說殺了您,南直隸十八縣的私鹽生意都歸石家……還、還讓我爹升知府……」

  公堂外驟起破空聲!

  三支淬毒袖箭從檐角暗處射向少年後心,李玄戈反手扯過供案黃幔一卷。

  毒箭「嗤嗤」灼穿綢布,卻在離少年咽喉半寸時被繡春刀劈落。

  「留活口!」

  李玄戈厲喝。

  錦衣衛首領騰空躍起,繡春刀劈開房梁瓦片。

  一道黑影如蝙蝠倒掛而下,袖中寒光直取少年天靈蓋……

  竟是拼著同歸於盡也要滅口!

  「砰!」

  火銃轟鳴自堂外炸響,黑衣人顱骨應聲碎裂。

  李玄戈收槍,淡淡說道:「就這一點本事,也想來截殺?」

  石甘當突然癲狂大笑,肥軀撞翻炭火盆。

  「完了……」全完了!」

  「你們根本不知道四皇子在苗疆……」

  話音戛然而止。

  他脖頸突兀地裂開血線,頭顱隨之滾落案幾。

  竟是石萬年用牙咬住……鬼頭刀,拼盡最後一口氣斬斷了親弟弟的脖子!

  「他……會替我們……報仇的!」

  石萬年的眼睛凸出,咽氣時仍死死盯著李玄戈。

  「拖去餵狗。」

  李玄戈一腳踹開石萬年的屍體,轉身將玄鐵令拋給錦衣衛首領,「傳本王令,即刻封鎖木蘭縣所有鹽倉。」

  他瞥向簌簌發抖的少年,笑得森然,「至於這位石公子……給他備輛囚車,你親自送他去帝都見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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