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去公孫府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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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焱很鬱悶。

  他一開始將黑蝗有毒的消息,告訴所有人,實則是為了試探一下文武百官……

  可萬萬沒有想到。

  居然會是老六讓人將事情給傳出去!

  好在的是……

  老八忽悠的本事果然極強,居然能讓倭國人深信不疑,才沒有造成計劃失敗的局面。

  而如今呢?

  不久前才王家被滅讓他煩躁不已,如今又來了一個老六???

  當李懷安踏入金鑾殿時。

  他面上掛著溫潤假笑,摺扇輕叩掌心:「父皇急召兒臣,可是要賞鑒新得的西域雪蓮?」

  「賞你祖宗!」

  李焱一掌拍裂龍案,震得茶盞跳起三寸高,「老六啊老六,朕當你江南剿倭時學了點韜光養晦的本事,結果全餵了護城河的王八???」

  李懷安摺扇一滯,眼底掠過寒芒:「父皇此言何意?」

  「何意?」

  李焱反手將密信甩向他的面門,「倭國長公主捧著你派人送去的密信哭訴,說你派人傳黑蝗劇毒之訊,但朕曾經如何警告你們的???」

  信紙擦過李懷安顴骨,割出道血線。

  他猛然用雙指捏起密信,掃過末尾的白袍暗紋,不由笑出了出來。

  「父皇信這倭國娘們的鬼話?」

  他話語一頓,摺扇尖戳向信紙某處,「您瞧這暗紋走向……分明是仿的玄鐵軍狼頭刺青!」

  上一次。

  他在命人行動的時候,故意留了一手。

  為的就是在事情敗露的時候,拉人入水……

  但他唯一沒想到的是,倭國人在刺殺李玄戈之後,居然會在三天後將此事揭發出去!

  人群中的李元霸聞言,頓時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屁!」

  「老子麾下都是直腸子莽漢,誰會玩這種陰招?」

  李元霸銅鈴眼瞪得滾圓,玄鐵鏈錘砸碎地磚:「放你的屁!老子的人要是會仿暗紋,你江南剿倭的戰報早被改成《白袍軍跳大神實錄》了!」

  他猛然揪起密信抖得嘩啦作響,「這腌臢玩意兒分明是你個龜孫懷恨在心,上回金鑾殿上生吞蝗蟲噎得翻白眼,擱這兒報復八弟呢!!!」

  李懷安摺扇一收,臉色發寒:「二哥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精進,莫不是跟護城河的王八……」

  「夠了!」

  李焱龍袍一振,怒不可遏地開口,「老六,你當朕的暗衛是吃素的?若朕查出一點東西來,你該如何???」

  李懷安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

  有一說一。

  帝都內,誰能經得起錦衣衛的調查?

  只要帝都境內發生過的,又有誰敢在做了之後,說一聲清白?

  他只是沒有想到……

  父皇居然!居然!居然!會將事情放在明面上來說!

  所以。

  他已經退無可退了!

  李懷安的摺扇墜地,隨之撩袍跪伏,額頭重重砸向地面:「兒臣……認罪!」

  滿殿譁然!

  李元霸的哈哈大笑了起來:「老六這認慫的速度,前所未見啊!」

  「閉嘴!」

  李焱一腳踹翻龍案邊的青銅獸爐,香灰潑了李元霸滿頭,「你當朕的朝堂是西市鬥雞場???」

  李懷安伏在地上的指節捏得發白,嗓音卻溫潤如初:「父皇容稟,兒臣雖傳信倭國,卻也是為了治水大計……江南漕運淤塞,唯有借倭國勞力方能速通,因為他們懂水……」

  「治水?」

  李焱的龍鬚無風自動,手指戳向殿外的天,「你治的是護城河王八窩裡的水?還是工部火銃膛里的口水?」

  李懷安伏在地上的脊梁骨繃得筆直,摺扇裂開的玉骨硌得掌心滲血……

  他忽然想起金鑾殿飛蝗亂舞那日,自己喉頭卡著半截蝗蟲腿的狼狽。

  這局棋……

  終究還是敗給了一隻王八!


  「白袍軍的虎符交出來。」

  見他不言不語,李焱冷冷地說道,「然後去太廟對著列祖列宗好好想想,你這身溫潤皮囊底下,裹的到底是人腸還是蛇芯,等想清楚了,再將虎符給你。」

  四周的群臣不敢吱聲,有的人更是已經汗流浹背。

  李懷安廣袖下的指甲掐進掌心,面上卻依然笑臉如初:「兒臣……謝父皇教誨!」

  說著。

  他已摘下腰間的虎符。

  「殿下,請吧?」

  王公公捧來檀木托盤,接過了虎符。

  然後。

  李懷安失魂落魄地起身,來到了太廟的青銅門前。

  當他跪下的那一刻,供案上的長明燈晃了晃,映得他投在牆上的影子宛如九頭蛇妖……

  「父王讓兒臣思過?」

  他的手指蘸著燈油,在青磚上勾畫江南水脈圖,「那便思給列祖列宗看。」

  話音一落。

  他的眼裡,帶著一抹殺機。

  ……

  當天申時。

  梗王府後院的錦鯉池畔炸開一聲怪叫。

  「啥?父皇收了老六的虎符?!」

  李玄戈叼著半根王八腿從躺椅上彈起,椒鹽脆骨灑了滿池,「老王八翻身啊這是!」

  千戶蹲在池邊撈碎渣餵魚,聞言直咧嘴:「殿下,這哪是翻身?分明是陛下拿您當魚竿,釣那群皇子手裡的兵權呢!」

  「釣?」

  李玄戈雙眼一眯,臉上露出了一抹嘿笑,「父皇這是拿本王當誘餌,讓那群鱉孫互相咬鉤呢!」

  公孫明月深吸了一口氣:「說人話。」

  「簡單!」

  李玄戈聞言,順勢將魚竿一甩,滿是意味深長地說道,「大哥赤羽營栽了,老六白袍軍跪了,父皇接下來要砍的……」

  他手指往西邊玄鐵軍大營方向一戳,「就該是二哥的狼頭刺青了!」

  千戶臉色一變,手裡的魚食撒了滿池:「殿下,您該不會想趁火打劫……」

  「啥趁火打劫啊?」

  李玄戈一腳踹翻竹編躺椅,踩著池邊太湖石振臂高呼,「本王這是要幫父皇一把!」

  千戶一頭霧水:「啊?」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

  「大哥的赤羽營剛被擼,二哥的玄鐵軍還攥著漠北狼騎,父皇若想徹底收權……」

  他忽然湊近公孫明月燒紅的耳垂,呵氣如蘭。

  「得有人往火銃膛里塞把鹽,讓二哥的狼崽子發狂!」

  公孫明月的黛眉一蹙:「說重點。」

  「重點就是……」

  李玄戈順勢攬上了她的腰肢,「去找你哥的麻煩。」

  公孫明月:「???」

  她算是明白了。

  李玄戈已經將自己的定位,列入「攪屎棍」的行列中了。

  大皇子和六皇子都「陣亡」了,唯獨二皇子依然還在獨攬大權。

  倘若真想動搖二皇子的根基,就需要從她公孫世家去下手……

  她該拒絕嗎?

  其實身為孫女,身為女兒,身為妹妹,應該拒絕的,因為那是公孫世家興衰的大事。

  可問題是……

  公孫明月的叛逆性格也不是一天兩天才出現的,祖父他們以李元霸為馬是瞻,早就讓她看不慣了。

  畢竟。

  當年她親眼看見,李元霸虐殺過漠北的女人……

  所以。

  如果答應李玄戈的話,這一件事情反而對她而言,是一次機會。

  一次改變公孫世家現有情況的機會!

  頓時間。

  她先是沉默了幾秒,才凝視著李玄戈:「我幫你,你打算如何做?」

  千戶:「???」

  李玄戈撫掌大笑:「我就知道娘子最疼為夫了,咱們其實不用做什麼,就是去公孫府上吃幾頓飯而已。」


  千戶:「???」

  公孫明月狐疑:「就只是……吃飯???」

  她剛剛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想過去吃飯!

  因為太荒唐了!

  「沒錯!」

  李玄戈聞言,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如今各方都在敏感時期,咱們若頻繁出入公孫世家吃飯,你猜我那二哥會如何想?」

  公孫明月恍然大悟。

  爆脾氣的李元霸,要麼就是找公孫世家麻煩,要麼就是來找李玄戈質問。

  而無論哪一個結果……

  都起到攪屎棍的作用!

  因為一旦有猜疑,就必然會有隔閡……

  她當即扭著小蠻腰,徑直朝外而去。

  「馬上過去。」

  「好嘞!」

  千戶:「???」

  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千戶有點兒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不是……

  殿下那麼牛逼,已經徹底「馴服」公孫小姐了?

  居然!居然!居然!那麼輕鬆地說服了公孫小姐去折騰自己的家族???

  果然啊!

  殿下沒說錯,泡妞需要懂得應變,自己卻為了舍那每月的俸祿,拒絕殿下傳授?

  奶奶的!

  下個月俸祿一發,不去怡紅院,直接交學費!!!

  ……

  公孫世家的祠堂青煙繚繞,公孫策望著牌位,臉色冰冷:「武德啊……你可知今日早朝,陛下收了六殿下的白袍虎符?」

  公孫武德一身玄鐵輕甲,粗狂地挑了挑眉。

  「孫兒聽說六殿下被罰跪太廟,連摺扇都裂了!」

  「爺爺,咱們公孫家可是玄鐵軍的老班底,陛下會不會……」

  「會不會個屁!」公孫策的拐杖猛然戳向公孫武德肩甲,「你當陛下是泥菩薩?他老人家這是在玩『溫水燉王八』!」

  他說著,便從供桌下抽出一卷泛黃兵書,書頁間竟夾著半塊玄鐵虎符。

  「二十年前漠北之戰,先帝也是這般收了老夫的玄鐵令……」

  公孫策的手指摩挲虎符凹痕。

  「結果呢?」

  「三個月後老夫帶著三百殘兵奇襲突厥王庭,這玩意兒又原封不動還回來了!」

  公孫武德的瞳孔地震:「爺爺是說……陛下在釣魚?」

  「釣的是你們這群愣頭青!」

  公孫策意味深長地說道,「所以你要記住,一定要堅定自己的立場,不要有任何歪心思,如今二殿下乃唯一沒有被收回兵權的人,等於是咱們的一次機會。」

  「可妹妹她……」

  公孫武德剛一開口,公孫策便用力地戳了戳拐杖,「別提那個逆女,竟擅自做主嫁給梗王八,害得咱公孫世家落人口舌,讓二殿下猜忌!」

  「哼!」

  公孫武德不滿地說道,「也不知道妹妹是怎麼鬼迷心竅了,居然會答應嫁給梗王八???」

  公孫策聞言,手掌摩挲著虎符凹痕,剛想開口……

  下一秒。

  門外猛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太爺!」

  「大小姐她……她帶著梗王回府了!」

  管家急忙沖了進來,都還未靠近,就已經將消息傳來。

  公孫武德臉色一變,狼頭刺青在頸側僨張:「梗王八來了?帶了多少兵馬???」

  「就……就三人!」

  管家咽了口唾沫。

  靠?

  那個王八蛋居然還敢上門來?

  而且。

  公孫明月也真是的,這個節骨眼裡居然跟著過來!?

  公孫策眉頭一皺,問道:「有說來做什麼?」

  管家苦笑一聲:「梗王手裡還拎著食盒,說……說是來蹭飯的!」

  「蹭飯?」

  公孫策整個人都麻了,「當我公孫府是西市包子鋪不成?」

  「祖父,見嗎?」公孫武德問道。

  公孫策臉色變幻不定了一下,沉聲道:「見,老夫倒要看看,那一隻王八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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