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來日方長
第475章 來日方長
可能正是源自於此，小霍一路上顯得十分興奮，不停地跟趙坤說著自己在京城的見聞，比如京城人所標榜的豆汁和滷煮真的很難聽，豆汁是的，滷煮是臭的。
相比之下，她更愛吃爆肚，卻不敢多吃，生怕發胖。
不多時，汽車便開到了車公莊西路的花園村。
因為華僑公寓不同於其他京城的小區，有大門和門衛，整的跟大院似的，汽車進出還得喊門衛開門。
趙坤示意小霍就在路邊靠邊停車，自己走進去就行。
「導演，我在京城沒啥朋友，難得你回來了，就不請我上去坐坐？」
車門打開，車內暖色調的橘色燈光亮起，緩緩地灑下來，灑在身子前傾，雙手扒著方向盤的小霍的身上，猶如攝影機里的逆光鏡頭一般，帶著些許的朦朧和暖昧，趙坤回頭看著她，一瞬間閃過一絲恍惚。
陳虹在香港，蓋麗又接了一部新電影，聽說近期在黃山拍外景，一個人在京城，難得身邊還有一個漂亮姑娘。
要是擱以前，面對這些看得順眼，主動投懷送抱的姑娘，趙坤肯定來者不拒，主打一個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但今時不同以往，時代不同，身份不同，情感世界更加不同。
既有陳虹這樣名正言順的女朋友，還有蓋麗那樣彼此非常happy的紅顏知己。
至於小霍嘛，有默契，也有心動，但趙坤更想讓她成為自己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天兒不早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趙坤毫不猶豫地回頭下車，關上車門，彎下腰透過車窗玻璃，朝著車裡的小霍揮揮手：「拜拜，開車小心點。」
「嗯，導演拜拜！」
小霍的臉上依舊掛著笑意，踩離合，掛擋，輕抬離合，加油門，汽車往前駛去。
此時小霍頓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意料之中的結果，卻又難掩失望。
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看到那個還站在路邊目送的身影，她的嘴角忍不住還是翹了起來。
嗯，不著急，來日方長。
I
東城，張自忠路5號院，段祺瑞執政府舊址。
在此之前是前清政府的陸軍部和海軍部舊址，再往前是和親王府。
院內巴洛克風格的灰磚主樓和附屬的筒子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米蘭的家就在旁邊的筒子樓里，不過為了視覺效果，外景是那座巴洛克風格的灰磚主樓。
只不過昔日的王府大院，就剩下一座前院的三合院。
這裡是著名作家、編劇、導演、戲劇藝術家，也是中戲第一任院長歐陽予倩的故居，據說當年郭詩人、田漢、曹禺、老舍等經常聚會於此。
和護國寺街上的梅先生故居一樣，這裡也在前幾年被市政府定為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老天幫忙，第二天就不下雨了，燈光組的速度很快，就在筒子樓外面搭好了燈架，幾盞阿萊的射燈架設完畢。
今天雖然依舊是陰天，卻已經不妨礙正常拍攝了。
「姜導，怎麼樣，還行吧？」
調試燈光的時候，幾盞射燈一打開，因為前面加了一層淺黃色濾鏡的關係，透過玻璃窗，照進室內，光線柔和，和自然的陽光幾乎沒什麼區別。
儘管姜聞內心很不想承認，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和馮曉剛聊天的趙坤，還是點了點頭。
說實話，姜聞特別不願意趙坤出現在現場，但沒轍啊，人家不光是投資人，還掛著監製的名頭說到監製這個職位，如果導演牛逼且強勢，那麼監製就是擺設。反過來，如果監製牛逼、強勢，那麼導演很多時候就成了工具人。
比如香港的徐克和王晶常常因為戲多忙不過來，會掛個監製的名頭，但是拍攝時往往都是他們說了算。
「導演，真不巧！要怪只能怪華子，你說他前天怎麼沒通知我呢，要不然我肯定第一時間過來聆聽您的教誨！我特別懷念跟著您拍《霸王別姬》的時候，真的是學到了很多東西！噴，機會難得啊，可惜錯過了—」
馮曉剛湊在趙坤身邊不，逼逼個沒完，聽的趙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擺手打斷道：「小剛哥沒必要，我還真不知道你也參與了拍攝。」
「嘿嘿，主要是姜導看得起咱，非要讓我客串一個老師的角色。導演，聽說您的新電影已經拍完了，這次是不是準備送柏林啊，咱來個大滿貫！」
嘴，沒想到馮曉剛竟然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但趙坤這次沒打算送，最多就是送去展映做一下宣傳，順便賣一些海外版權。
畢竟《甜蜜蜜》本質上還是一部商業片，就算勉強能入圍，大概率是拿不到獎的，就沒必要去現眼了。
當然面對褲子的吹捧，趙坤也樂呵呵道：「借你吉言！對了，小剛哥最近在忙什麼呢？」
馮曉剛之前鋪墊了這麼多，等的就是趙坤這句話，當即嘿嘿一笑，還故作神秘道：「我們主任一直心心念念的一個電視劇項目終於啟動了，我們主任負責掌總，另外也讓我—」
說到這裡，馮曉剛刻意停頓了一下，竟然還露出一絲羞澀道：「另外也讓我參與到導演的工作中。」
「導演？」
「對，和我們主任一起，我的名字掛在後頭。」
「喲，小剛哥，恭喜啊！」
趙坤是真心恭喜，他太清楚馮曉剛的成長履歷了，一路走來相當不容易。尤其是像京城電視劇製作中心這種國企事業單位，除了論資排輩，更多的是要講背景的。
他一沒背景，二沒資歷，只能靠在鄭小龍身邊鞍前馬後伺候著，終於是熬出頭了。
「謝謝！謝謝導演！如果沒有上次您帶著我，在《霸王別姬》劇組的歷練，我們主任肯定對我不放心。說起來我該給您磕一個才是，您就是我的貴人。」
馮曉剛滿臉真誠，甚至還要作勢跪下。
趙坤連忙一把拉住他，笑道：「這我可不敢當，主要還是你小剛哥的能力擺在那兒，你們主任不會不看到。」
他知道馮曉剛說的就是那部《京城人在紐約》，接著又道：「上回我聽小霍說起過，聽說你們這部戲全程要去美國取景拍攝，男主角鎖定了姜聞？」
「喲，霍小姐跟您說了！上次電影開機的時候我跟霍小姐聊起過這件事兒，不過現在出現了一些問題說到這裡馮曉剛停下，用帶有期盼的目光看著趙坤。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趙坤只能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麼問題？」
說實話，趙坤不太清楚當年拍攝《京城在紐約》時有什麼波折，只知道這部電視劇當年非常火，尤其是劉歡唱的那首主題曲《千方次的問》更是傳唱度非常高，即便到了三十年後，他還經常聽到很多五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在商K唱這首歌。
「呢，主要是投資一直都沒有解決，我們主任愁的白頭髮都出來了。另外就是這位——」
馮曉剛說著朝正在和寧靜說戲的姜聞努了努嘴道：「看現在這副架勢，估計也是分身乏術，大概率是演不了了。」
「投資？不能夠啊！以你們主任的關係會拉不到投資？」趙坤不禁異道。
別看電影圈裡的那些大院子弟一個個牛逼哄哄的，但真正牛逼的沒幾個。
當然真正牛逼的大院子弟這年頭也看不上影視這個行業，南邊商機無數，再加上前幾年價格闖關，雙軌制，有關係的早就賺的盆滿缽滿，完成了原始積累。
不過電影圈裡牛逼的人物還是有的，比如葉京算一個，寫《便衣警察》的海岩算一個，鄭小龍也算一個，他們的父輩都是首長級的人物或者級別相當高的幹部。
「確實拉不到！」
馮曉剛還刻意看看左右，壓低聲音道：「我們主任他家老爺子早兩年就退居二線了，而且之前已經幫著從南方一個藥廠弄了五十萬的贊助，再多就沒了。
可能正是源自於此，小霍一路上顯得十分興奮，不停地跟趙坤說著自己在京城的見聞，比如京城人所標榜的豆汁和滷煮真的很難聽，豆汁是的，滷煮是臭的。
相比之下，她更愛吃爆肚，卻不敢多吃，生怕發胖。
不多時，汽車便開到了車公莊西路的花園村。
因為華僑公寓不同於其他京城的小區，有大門和門衛，整的跟大院似的，汽車進出還得喊門衛開門。
趙坤示意小霍就在路邊靠邊停車，自己走進去就行。
「導演，我在京城沒啥朋友，難得你回來了，就不請我上去坐坐？」
車門打開，車內暖色調的橘色燈光亮起，緩緩地灑下來，灑在身子前傾，雙手扒著方向盤的小霍的身上，猶如攝影機里的逆光鏡頭一般，帶著些許的朦朧和暖昧，趙坤回頭看著她，一瞬間閃過一絲恍惚。
陳虹在香港，蓋麗又接了一部新電影，聽說近期在黃山拍外景，一個人在京城，難得身邊還有一個漂亮姑娘。
要是擱以前，面對這些看得順眼，主動投懷送抱的姑娘，趙坤肯定來者不拒，主打一個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但今時不同以往，時代不同，身份不同，情感世界更加不同。
既有陳虹這樣名正言順的女朋友，還有蓋麗那樣彼此非常happy的紅顏知己。
至於小霍嘛，有默契，也有心動，但趙坤更想讓她成為自己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天兒不早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趙坤毫不猶豫地回頭下車，關上車門，彎下腰透過車窗玻璃，朝著車裡的小霍揮揮手：「拜拜，開車小心點。」
「嗯，導演拜拜！」
小霍的臉上依舊掛著笑意，踩離合，掛擋，輕抬離合，加油門，汽車往前駛去。
此時小霍頓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意料之中的結果，卻又難掩失望。
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看到那個還站在路邊目送的身影，她的嘴角忍不住還是翹了起來。
嗯，不著急，來日方長。
I
東城，張自忠路5號院，段祺瑞執政府舊址。
在此之前是前清政府的陸軍部和海軍部舊址，再往前是和親王府。
院內巴洛克風格的灰磚主樓和附屬的筒子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米蘭的家就在旁邊的筒子樓里，不過為了視覺效果，外景是那座巴洛克風格的灰磚主樓。
只不過昔日的王府大院，就剩下一座前院的三合院。
這裡是著名作家、編劇、導演、戲劇藝術家，也是中戲第一任院長歐陽予倩的故居，據說當年郭詩人、田漢、曹禺、老舍等經常聚會於此。
和護國寺街上的梅先生故居一樣，這裡也在前幾年被市政府定為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老天幫忙，第二天就不下雨了，燈光組的速度很快，就在筒子樓外面搭好了燈架，幾盞阿萊的射燈架設完畢。
今天雖然依舊是陰天，卻已經不妨礙正常拍攝了。
「姜導，怎麼樣，還行吧？」
調試燈光的時候，幾盞射燈一打開，因為前面加了一層淺黃色濾鏡的關係，透過玻璃窗，照進室內，光線柔和，和自然的陽光幾乎沒什麼區別。
儘管姜聞內心很不想承認，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和馮曉剛聊天的趙坤，還是點了點頭。
說實話，姜聞特別不願意趙坤出現在現場，但沒轍啊，人家不光是投資人，還掛著監製的名頭說到監製這個職位，如果導演牛逼且強勢，那麼監製就是擺設。反過來，如果監製牛逼、強勢，那麼導演很多時候就成了工具人。
比如香港的徐克和王晶常常因為戲多忙不過來，會掛個監製的名頭，但是拍攝時往往都是他們說了算。
「導演，真不巧！要怪只能怪華子，你說他前天怎麼沒通知我呢，要不然我肯定第一時間過來聆聽您的教誨！我特別懷念跟著您拍《霸王別姬》的時候，真的是學到了很多東西！噴，機會難得啊，可惜錯過了—」
馮曉剛湊在趙坤身邊不，逼逼個沒完，聽的趙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擺手打斷道：「小剛哥沒必要，我還真不知道你也參與了拍攝。」
「嘿嘿，主要是姜導看得起咱，非要讓我客串一個老師的角色。導演，聽說您的新電影已經拍完了，這次是不是準備送柏林啊，咱來個大滿貫！」
嘴，沒想到馮曉剛竟然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但趙坤這次沒打算送，最多就是送去展映做一下宣傳，順便賣一些海外版權。
畢竟《甜蜜蜜》本質上還是一部商業片，就算勉強能入圍，大概率是拿不到獎的，就沒必要去現眼了。
當然面對褲子的吹捧，趙坤也樂呵呵道：「借你吉言！對了，小剛哥最近在忙什麼呢？」
馮曉剛之前鋪墊了這麼多，等的就是趙坤這句話，當即嘿嘿一笑，還故作神秘道：「我們主任一直心心念念的一個電視劇項目終於啟動了，我們主任負責掌總，另外也讓我—」
說到這裡，馮曉剛刻意停頓了一下，竟然還露出一絲羞澀道：「另外也讓我參與到導演的工作中。」
「導演？」
「對，和我們主任一起，我的名字掛在後頭。」
「喲，小剛哥，恭喜啊！」
趙坤是真心恭喜，他太清楚馮曉剛的成長履歷了，一路走來相當不容易。尤其是像京城電視劇製作中心這種國企事業單位，除了論資排輩，更多的是要講背景的。
他一沒背景，二沒資歷，只能靠在鄭小龍身邊鞍前馬後伺候著，終於是熬出頭了。
「謝謝！謝謝導演！如果沒有上次您帶著我，在《霸王別姬》劇組的歷練，我們主任肯定對我不放心。說起來我該給您磕一個才是，您就是我的貴人。」
馮曉剛滿臉真誠，甚至還要作勢跪下。
趙坤連忙一把拉住他，笑道：「這我可不敢當，主要還是你小剛哥的能力擺在那兒，你們主任不會不看到。」
他知道馮曉剛說的就是那部《京城人在紐約》，接著又道：「上回我聽小霍說起過，聽說你們這部戲全程要去美國取景拍攝，男主角鎖定了姜聞？」
「喲，霍小姐跟您說了！上次電影開機的時候我跟霍小姐聊起過這件事兒，不過現在出現了一些問題說到這裡馮曉剛停下，用帶有期盼的目光看著趙坤。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趙坤只能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麼問題？」
說實話，趙坤不太清楚當年拍攝《京城在紐約》時有什麼波折，只知道這部電視劇當年非常火，尤其是劉歡唱的那首主題曲《千方次的問》更是傳唱度非常高，即便到了三十年後，他還經常聽到很多五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在商K唱這首歌。
「呢，主要是投資一直都沒有解決，我們主任愁的白頭髮都出來了。另外就是這位——」
馮曉剛說著朝正在和寧靜說戲的姜聞努了努嘴道：「看現在這副架勢，估計也是分身乏術，大概率是演不了了。」
「投資？不能夠啊！以你們主任的關係會拉不到投資？」趙坤不禁異道。
別看電影圈裡的那些大院子弟一個個牛逼哄哄的，但真正牛逼的沒幾個。
當然真正牛逼的大院子弟這年頭也看不上影視這個行業，南邊商機無數，再加上前幾年價格闖關，雙軌制，有關係的早就賺的盆滿缽滿，完成了原始積累。
不過電影圈裡牛逼的人物還是有的，比如葉京算一個，寫《便衣警察》的海岩算一個，鄭小龍也算一個，他們的父輩都是首長級的人物或者級別相當高的幹部。
「確實拉不到！」
馮曉剛還刻意看看左右，壓低聲音道：「我們主任他家老爺子早兩年就退居二線了，而且之前已經幫著從南方一個藥廠弄了五十萬的贊助，再多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