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和離
溫枕煙隨溫書玥一同去了正院，此刻天色未暗，尚有陽光懶洋洋照在大地上。
溫啟輝今日休沐，特地拒了同僚邀約，待在家裡親自下廚，只為修復與妻子緊張的關係。
「煙兒啊，可還有哪不適？」
見溫枕煙姐妹倆娉娉裊裊地走來，溫啟輝忙上前問道。
他手因緊張不自覺的摩挲著袖口，眼角皺紋也隨笑容擠在一起，滿臉討好般看著女兒。
「爹......」
溫枕煙一時不知作何感想，見父親年邁卻對自己這般服軟的姿態，心底某塊地方軟了下來。
可當她杏眼一掃，見母親斜倚床邊，尚有些病懨懨的模樣，內心又百般交集。
「娘，你好些了嗎？身上還有哪不舒服？」
溫枕煙微微思索，還是選擇略過了溫啟輝，徑直走向床邊問道。
許顏芝懶懶坐起，伸起手來撫摸女兒柔軟的發頂，滿目欣慰。
「看樣子恢復的不錯，娘也就放心了。」
說罷，手輕捂住口，孱弱而壓抑地低咳出聲。
溫枕煙急切的替母親拍背，替她調整好枕頭的位置。溫書玥從一旁斟過熱茶，遞予她喝下。
姐妹二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母親，倒將溫啟輝冷落了個乾淨。
他看著母女三人和諧融洽，莫名覺得自己像個外人，張了張口，卻插不進一句話。
在邊上沉默片刻後，他選擇去廚房將熱好的飯菜端來，心想著一家子坐一起，和和美美的吃頓飯，還有什麼事解決不了呢。
「煙兒玥兒，好好陪著你們娘，爹去將飯菜端來。」
-
溫啟輝走在去廚房的竹林幽徑上，嘴裡哼著小曲，長袖輕鬆。
忽的，溫玉鄰從石頭邊上跳了出來，大聲打著招呼。
「爹！」
「哎喲，玉鄰啊，你能別這樣嚇爹嗎，爹的心臟遭不住啊。」
溫啟輝摸著胸口劇烈跳著的心臟，大喘了口氣說道。
方才他險些被嚇得軟在地上，多虧及時扶住青竹挽回了顏面。
「爹，我剛剛都看見了。姐姐她們不理爹，把爹晾在一旁。」
溫玉鄰冷哼一聲，嘴上這樣說著，眼睛偷瞟向父親觀察反應。
她見父親面不改色後，又開口說道。
「爹你可是一家之主，當今朝上的大官！怎能看姐姐她們的臉色行事呢，伏低做小還不討好，她們未免太不把爹放在眼裡了！」
見溫玉鄰臉上滿是氣憤，一心為自己著想的模樣，溫啟輝啞然失笑。
他抬頭望著蔚藍碧空，澄澈淨明，時有飛鳥掠過，不帶一絲痕跡。
「玉鄰，此事本就是爹做錯了，我與你姐姐她們是父女，是一家人。
家人之間又何來的伏低做小呢？既做錯了事，便及時彌補，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他說完將視線收回，目光炯炯有神，低頭看著自己的這個女兒，嘆了口氣。
「爹不知你這些話是真心也好，亦是受你小娘指使也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與你小娘本就不該有牽扯，是我辜負了你母親。」
「這麼多年過去，我一直顧念著你小娘的救命之恩，最後反與自己心愛之人心生嫌隙至此。
此事是我最後一次偏幫你小娘，她的那點恩情我早已還清，往後你們若再生是非......好自為之吧。」
溫啟輝語重心長說完，抬手拂去溫玉鄰肩上的落花，不再多看她一眼，徒留溫玉鄰一人呆愣在了原地。
爹是何意？這些年來，她一直以為爹是愛自己與小娘的，故才屢屢包庇。
小娘也一直說她兒時與爹青梅竹馬，是被那許顏芝插了手方淪落到妾室的位置。
如今聽爹這麼一說，反倒是另有隱情罷？溫玉鄰呆呆望著溫啟輝離去的方向，無力感湧上心頭。
-
「快來嘗嘗我的手藝，顏芝，這蔥灼牛肉可是你的最愛啊。」
溫啟輝笑著擺好桌面，他早將下人都遣了出去，這餐飯他只想和家人好好坐在一塊兒。
許顏芝冷臉坐在了主座上，對丈夫的示好視若無睹。
她輕輕夾起那紅燒肉放進溫枕煙碗裡，又夾了塊筍尖炒肉給了溫書玥。
「煙兒玥兒，好好吃啊。瞧瞧你們，都瘦了不少。」
許顏芝看兩個女兒瘦下來的小臉，很是心疼。
煙兒因受傷瘦了下來尚可理解，這大女兒又是去做了什麼？
面對許顏芝懷疑的目光，溫書玥假裝不知，笑著招呼溫啟輝用膳。
「爹還不快坐下，這一餐都是您做的，您站旁邊還讓我們怎麼吃呀？」
溫啟輝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坐了下來，溫枕煙亦是笑著替他斟好了蜜釀，一家人總算是坐在了一起。
「爹您還不快給娘賠罪，光是這一餐飯就想讓娘消氣，未免有點摳搜哦。」
溫枕煙俏皮地做了個數錢的動作，逗得許顏芝忍俊不禁，笑嗔道。
「你這孩子，還淨鑽錢眼裡了。」
溫啟輝意識到這是妻子給自己的台階後，忙又站起了身，「撲通」一聲就是雙膝跪下，眼含熱淚。
「顏芝，此事是我錯了，你怎麼打我罵我我都認，我只求你別再離開我，莫再提和離二字可好？」
許顏芝亦是一驚，對丈夫突然的下跪有些手足無措。
她想去扶起溫啟輝，礙於情面，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溫枕煙見狀，忙打著圓場：「爹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溫啟輝被攙扶起身後，嗚咽著對許顏芝說道。
「這些年來，我一直以還清恩情為由讓你噎下委屈，久而久之，我竟覺得這是理所應當，忽略了你為我付出的一切。」
「甚至在你據理力爭時感到不可理解，心裡想著不過孩子間的小打小鬧，有何不可忍下的。
可我從一開始便錯了，我只顧著看那郁氏的救命之恩，卻忽略了這些年來是你一直在背後為我付出。
直到我看見你倒下那一刻時，我才徹底清醒，意識到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你。」
溫啟輝老淚縱橫，捧著妻子的雙手不斷道歉。
許顏芝在溫啟輝的訴說中紅了眼眶，她這些年來，等的便是丈夫親口說的一句「對不起」罷了。
溫枕煙悄悄拉著溫書玥離開，兩姐妹輕輕退出了門，留夫妻二人互訴衷腸。
溫書玥低眸，見妹妹與自己緊緊握著的手，唇角微勾。
溫啟輝今日休沐，特地拒了同僚邀約，待在家裡親自下廚，只為修復與妻子緊張的關係。
「煙兒啊，可還有哪不適？」
見溫枕煙姐妹倆娉娉裊裊地走來，溫啟輝忙上前問道。
他手因緊張不自覺的摩挲著袖口，眼角皺紋也隨笑容擠在一起，滿臉討好般看著女兒。
「爹......」
溫枕煙一時不知作何感想，見父親年邁卻對自己這般服軟的姿態，心底某塊地方軟了下來。
可當她杏眼一掃，見母親斜倚床邊，尚有些病懨懨的模樣，內心又百般交集。
「娘，你好些了嗎？身上還有哪不舒服？」
溫枕煙微微思索，還是選擇略過了溫啟輝，徑直走向床邊問道。
許顏芝懶懶坐起，伸起手來撫摸女兒柔軟的發頂，滿目欣慰。
「看樣子恢復的不錯，娘也就放心了。」
說罷，手輕捂住口，孱弱而壓抑地低咳出聲。
溫枕煙急切的替母親拍背，替她調整好枕頭的位置。溫書玥從一旁斟過熱茶，遞予她喝下。
姐妹二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母親，倒將溫啟輝冷落了個乾淨。
他看著母女三人和諧融洽，莫名覺得自己像個外人，張了張口，卻插不進一句話。
在邊上沉默片刻後，他選擇去廚房將熱好的飯菜端來，心想著一家子坐一起，和和美美的吃頓飯，還有什麼事解決不了呢。
「煙兒玥兒，好好陪著你們娘，爹去將飯菜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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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啟輝走在去廚房的竹林幽徑上，嘴裡哼著小曲，長袖輕鬆。
忽的，溫玉鄰從石頭邊上跳了出來，大聲打著招呼。
「爹！」
「哎喲，玉鄰啊，你能別這樣嚇爹嗎，爹的心臟遭不住啊。」
溫啟輝摸著胸口劇烈跳著的心臟，大喘了口氣說道。
方才他險些被嚇得軟在地上，多虧及時扶住青竹挽回了顏面。
「爹，我剛剛都看見了。姐姐她們不理爹，把爹晾在一旁。」
溫玉鄰冷哼一聲，嘴上這樣說著，眼睛偷瞟向父親觀察反應。
她見父親面不改色後，又開口說道。
「爹你可是一家之主，當今朝上的大官！怎能看姐姐她們的臉色行事呢，伏低做小還不討好，她們未免太不把爹放在眼裡了！」
見溫玉鄰臉上滿是氣憤，一心為自己著想的模樣，溫啟輝啞然失笑。
他抬頭望著蔚藍碧空，澄澈淨明，時有飛鳥掠過，不帶一絲痕跡。
「玉鄰，此事本就是爹做錯了，我與你姐姐她們是父女，是一家人。
家人之間又何來的伏低做小呢？既做錯了事，便及時彌補，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他說完將視線收回，目光炯炯有神，低頭看著自己的這個女兒，嘆了口氣。
「爹不知你這些話是真心也好，亦是受你小娘指使也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與你小娘本就不該有牽扯，是我辜負了你母親。」
「這麼多年過去，我一直顧念著你小娘的救命之恩，最後反與自己心愛之人心生嫌隙至此。
此事是我最後一次偏幫你小娘，她的那點恩情我早已還清，往後你們若再生是非......好自為之吧。」
溫啟輝語重心長說完，抬手拂去溫玉鄰肩上的落花，不再多看她一眼，徒留溫玉鄰一人呆愣在了原地。
爹是何意？這些年來，她一直以為爹是愛自己與小娘的，故才屢屢包庇。
小娘也一直說她兒時與爹青梅竹馬，是被那許顏芝插了手方淪落到妾室的位置。
如今聽爹這麼一說，反倒是另有隱情罷？溫玉鄰呆呆望著溫啟輝離去的方向，無力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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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嘗嘗我的手藝，顏芝，這蔥灼牛肉可是你的最愛啊。」
溫啟輝笑著擺好桌面，他早將下人都遣了出去，這餐飯他只想和家人好好坐在一塊兒。
許顏芝冷臉坐在了主座上，對丈夫的示好視若無睹。
她輕輕夾起那紅燒肉放進溫枕煙碗裡，又夾了塊筍尖炒肉給了溫書玥。
「煙兒玥兒，好好吃啊。瞧瞧你們，都瘦了不少。」
許顏芝看兩個女兒瘦下來的小臉，很是心疼。
煙兒因受傷瘦了下來尚可理解，這大女兒又是去做了什麼？
面對許顏芝懷疑的目光，溫書玥假裝不知，笑著招呼溫啟輝用膳。
「爹還不快坐下，這一餐都是您做的，您站旁邊還讓我們怎麼吃呀？」
溫啟輝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坐了下來，溫枕煙亦是笑著替他斟好了蜜釀，一家人總算是坐在了一起。
「爹您還不快給娘賠罪，光是這一餐飯就想讓娘消氣，未免有點摳搜哦。」
溫枕煙俏皮地做了個數錢的動作，逗得許顏芝忍俊不禁，笑嗔道。
「你這孩子，還淨鑽錢眼裡了。」
溫啟輝意識到這是妻子給自己的台階後，忙又站起了身，「撲通」一聲就是雙膝跪下，眼含熱淚。
「顏芝，此事是我錯了，你怎麼打我罵我我都認，我只求你別再離開我，莫再提和離二字可好？」
許顏芝亦是一驚，對丈夫突然的下跪有些手足無措。
她想去扶起溫啟輝，礙於情面，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溫枕煙見狀，忙打著圓場：「爹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溫啟輝被攙扶起身後，嗚咽著對許顏芝說道。
「這些年來，我一直以還清恩情為由讓你噎下委屈，久而久之，我竟覺得這是理所應當，忽略了你為我付出的一切。」
「甚至在你據理力爭時感到不可理解，心裡想著不過孩子間的小打小鬧，有何不可忍下的。
可我從一開始便錯了，我只顧著看那郁氏的救命之恩，卻忽略了這些年來是你一直在背後為我付出。
直到我看見你倒下那一刻時，我才徹底清醒，意識到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你。」
溫啟輝老淚縱橫，捧著妻子的雙手不斷道歉。
許顏芝在溫啟輝的訴說中紅了眼眶，她這些年來，等的便是丈夫親口說的一句「對不起」罷了。
溫枕煙悄悄拉著溫書玥離開，兩姐妹輕輕退出了門，留夫妻二人互訴衷腸。
溫書玥低眸，見妹妹與自己緊緊握著的手，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