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起回家
殘陽的光芒照在大地，野戰醫院的廣播機里正播著《歌唱祖國》的旋律。
白星攥著消毒紗布的手指頓了頓。醫院裡大部分人都已經撤離，只剩下零星一些還沒搬走的儀器。她留下幫當地人一起整理，水池前的鏡子映出她眼下一片青灰。
這是戰勝後的第七個黃昏。
秦盛還沒回來。
其他人都在說，南國境內前線撤離回來需要時間。
她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但現在，她不會在門口等了，就怕出現什麼人告訴她，她不願聽到的消息。
井若遲他們三天前已經離開了這裡，起程回漢州。
白星坐在空蕩蕩的帳篷里，一想到明天這裡就要徹底拆除，眼底充滿了難以抹去的濃重不安。
她會去這裡的鄉鎮醫院接著等，只是，還要等多久。書里的結局總是時不時浮現在她腦中，提醒著她什麼……
突然，車輪軋過砂礫的動靜在帳篷外響起。
白星那顆心撲通撲通加快，她頓了片刻，很快起身跑向門外。
隨著車門關上，白星最想見到的那抹身影出現在帳篷門口。
她腳步往前挪了挪，不太敢確認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秦盛一隻腳瘸著，拄著拐杖，臉上繃帶從額角纏到下頜，墨綠軍裝破得露出染血的棉絮。
他動作肉眼可見的一滯，顯然沒想到，自己一下車就能遇見她。
白星望著他，眼淚無聲地從眼眶流出，過了好半晌，才慢慢開口道，「怎麼傷得這麼重……怎麼才回來……」
秦盛張了張嘴巴，眼眶微微發紅，沒說出話。
她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思念，朝她愛的人跑了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男人一聲悶哼，白星連忙鬆開雙臂，眼中滿是慌亂，聲音顫抖著問道，「我弄疼你了？」
秦盛苦笑，「現在受不了力。」
他的頭依在白星的肩膀，無力地靠著，另一隻手輕輕地環住白星，軟聲說道，「撿了這條命回來，終於見到你了。多抱會。」
白星難得見他姿態如此脆弱，不敢想像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累了？扶你進去坐坐。坐車還好嗎？身上的傷口有沒有裂開？需要換藥嗎？」秦盛身邊傳來白星的碎碎念。
她離他很近，秦盛能感受到白星扶著他那隻手的體溫，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
他嘴角微微浮現出一絲笑意，活著真好。
白星帶他來到手術室，只有這裡的設備還未全部拆除。借著無影燈的燈光，白星看到了秦盛脫下外套後，裡面滲血的紗布。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男人小麥色的脊背，新傷格外刺眼。是刀傷，傷口癒合得不好，有些地方已經裂開化膿。白星手顫抖著打開醫藥箱，拿出工具，幫秦盛換藥。
安靜在兩人之中蔓延。
漸漸地，秦盛聽到了白星隱忍克制的啜泣聲。
想到白星為他流淚，他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他抬頭想幫白星擦眼淚，剛想到一動就被白星呵斥，「不許動！傷口又要裂開了。」
只能乖乖地坐回去。
他啞著聲線，緩緩開口，回憶道，「就在戰勝前夕，我們團中了埋伏。」他沒敢向白星描述當時的慘狀，轉而輕聲道，「當時我的頭被炸得暈，眼前一片血紅。敵人不停地出現，我只能拼死反擊。滿腦袋想的都是我媳婦還在等我，我絕對不能死。」
秦盛渾身上下幾乎沒什麼好的地方。
聽到他說的，白星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著他大哭，「感謝老天爺，還好你回來了。」
他輕柔地撫摸著白星的背，受她的情緒感染，鼻頭也有些酸楚，「不哭不哭，軍醫說了，我能搶回這條命，福氣在後頭，只要恢復完就沒事了。讓你等我那麼久，為我擔心是我的錯。我真的已經儘自己最快的速度趕來了。」
白星抬手擦了擦眼淚，「沒有怪你，就是心疼。」她抿著嘴唇，收了收情緒，繼續幫他換藥包紮。
她清秀的臉龐上那份認真專注格外迷人。秦盛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直到白星喊他名字才反應過來。「我包好了。」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胸前的繃帶被綁了個蝴蝶結。
「我一大老爺們，需要這麼可愛麼？」秦盛有些哭笑不得。
白星轉頭打量了幾眼秦盛頭和腿上的繃帶，輕輕嘟著嘴，「大老爺們怎麼了，我覺得挺好呀。你不喜歡？」
【哼，打蝴蝶結老費勁了。要不是因為對你的愛，我才懶得裝飾。】
「喜歡喜歡。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歡。」秦盛急忙哄著，要不是突然聽到白星心聲，他都快忘了還有這項技能。
【有進步。越來越會哄人了。】
「我看其他地方的繃帶都還挺好的，就不換了，以免傷口癒合又被撕開。」白星嘴角藏著笑，走到一旁，整理藥箱。
秦盛用拐杖一勾，讓白星坐在了他的腿上。
「等我回去可以休息好久，是不是天天都能見到你。」
白星紅了臉。本想掙扎又想起他身上有傷，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抱著，含嬌細語地回答，「現在沒了工作，天天在家照顧你，直到你厭煩了為止。」
「那，恐怕等我進棺材都不會煩。」
秦盛被她捂住了嘴，「呸呸呸！說什麼話呢，也不嫌不吉利。你自己呸。」
他按白星說的照做，想到什麼又笑著說道，「隊裡給我買了硬臥票，因為帶傷需要家屬照顧，我特批加了一張。明天一起回家？」
「好哇。」說到回家，白星瞳孔微微一亮，眼裡滿是期待與興奮。「好久不聯繫了，不知道爸媽，二弟三妹他們怎麼樣。」
秦盛輕笑道，「剛好回家能趕上過年。只是你衝動跑來戰場的事，怕是會被我媽念叨很久。」
「有人念叨也好。」白星低頭，玩弄著秦盛的手指。她笑意盈盈地對上他的眼，「今晚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嗯。我也是。」舟車勞頓了許久，此刻在白星身邊，他才真正地放下心來。他頓了頓，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期盼，說道，「一起回家。」
白星攥著消毒紗布的手指頓了頓。醫院裡大部分人都已經撤離，只剩下零星一些還沒搬走的儀器。她留下幫當地人一起整理，水池前的鏡子映出她眼下一片青灰。
這是戰勝後的第七個黃昏。
秦盛還沒回來。
其他人都在說，南國境內前線撤離回來需要時間。
她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但現在，她不會在門口等了，就怕出現什麼人告訴她，她不願聽到的消息。
井若遲他們三天前已經離開了這裡，起程回漢州。
白星坐在空蕩蕩的帳篷里，一想到明天這裡就要徹底拆除，眼底充滿了難以抹去的濃重不安。
她會去這裡的鄉鎮醫院接著等，只是，還要等多久。書里的結局總是時不時浮現在她腦中，提醒著她什麼……
突然，車輪軋過砂礫的動靜在帳篷外響起。
白星那顆心撲通撲通加快，她頓了片刻，很快起身跑向門外。
隨著車門關上，白星最想見到的那抹身影出現在帳篷門口。
她腳步往前挪了挪，不太敢確認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秦盛一隻腳瘸著，拄著拐杖，臉上繃帶從額角纏到下頜，墨綠軍裝破得露出染血的棉絮。
他動作肉眼可見的一滯，顯然沒想到，自己一下車就能遇見她。
白星望著他，眼淚無聲地從眼眶流出，過了好半晌，才慢慢開口道，「怎麼傷得這麼重……怎麼才回來……」
秦盛張了張嘴巴，眼眶微微發紅，沒說出話。
她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思念，朝她愛的人跑了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男人一聲悶哼，白星連忙鬆開雙臂，眼中滿是慌亂，聲音顫抖著問道，「我弄疼你了？」
秦盛苦笑，「現在受不了力。」
他的頭依在白星的肩膀，無力地靠著，另一隻手輕輕地環住白星，軟聲說道，「撿了這條命回來，終於見到你了。多抱會。」
白星難得見他姿態如此脆弱，不敢想像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累了？扶你進去坐坐。坐車還好嗎？身上的傷口有沒有裂開？需要換藥嗎？」秦盛身邊傳來白星的碎碎念。
她離他很近，秦盛能感受到白星扶著他那隻手的體溫，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
他嘴角微微浮現出一絲笑意，活著真好。
白星帶他來到手術室，只有這裡的設備還未全部拆除。借著無影燈的燈光，白星看到了秦盛脫下外套後，裡面滲血的紗布。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男人小麥色的脊背，新傷格外刺眼。是刀傷，傷口癒合得不好，有些地方已經裂開化膿。白星手顫抖著打開醫藥箱，拿出工具，幫秦盛換藥。
安靜在兩人之中蔓延。
漸漸地，秦盛聽到了白星隱忍克制的啜泣聲。
想到白星為他流淚，他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他抬頭想幫白星擦眼淚，剛想到一動就被白星呵斥，「不許動！傷口又要裂開了。」
只能乖乖地坐回去。
他啞著聲線，緩緩開口，回憶道，「就在戰勝前夕，我們團中了埋伏。」他沒敢向白星描述當時的慘狀，轉而輕聲道，「當時我的頭被炸得暈，眼前一片血紅。敵人不停地出現，我只能拼死反擊。滿腦袋想的都是我媳婦還在等我，我絕對不能死。」
秦盛渾身上下幾乎沒什麼好的地方。
聽到他說的，白星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著他大哭，「感謝老天爺，還好你回來了。」
他輕柔地撫摸著白星的背，受她的情緒感染，鼻頭也有些酸楚，「不哭不哭，軍醫說了，我能搶回這條命，福氣在後頭，只要恢復完就沒事了。讓你等我那麼久，為我擔心是我的錯。我真的已經儘自己最快的速度趕來了。」
白星抬手擦了擦眼淚，「沒有怪你，就是心疼。」她抿著嘴唇，收了收情緒，繼續幫他換藥包紮。
她清秀的臉龐上那份認真專注格外迷人。秦盛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直到白星喊他名字才反應過來。「我包好了。」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胸前的繃帶被綁了個蝴蝶結。
「我一大老爺們，需要這麼可愛麼？」秦盛有些哭笑不得。
白星轉頭打量了幾眼秦盛頭和腿上的繃帶，輕輕嘟著嘴，「大老爺們怎麼了，我覺得挺好呀。你不喜歡？」
【哼，打蝴蝶結老費勁了。要不是因為對你的愛，我才懶得裝飾。】
「喜歡喜歡。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歡。」秦盛急忙哄著，要不是突然聽到白星心聲，他都快忘了還有這項技能。
【有進步。越來越會哄人了。】
「我看其他地方的繃帶都還挺好的，就不換了，以免傷口癒合又被撕開。」白星嘴角藏著笑，走到一旁，整理藥箱。
秦盛用拐杖一勾，讓白星坐在了他的腿上。
「等我回去可以休息好久，是不是天天都能見到你。」
白星紅了臉。本想掙扎又想起他身上有傷，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抱著，含嬌細語地回答，「現在沒了工作，天天在家照顧你，直到你厭煩了為止。」
「那，恐怕等我進棺材都不會煩。」
秦盛被她捂住了嘴，「呸呸呸！說什麼話呢，也不嫌不吉利。你自己呸。」
他按白星說的照做，想到什麼又笑著說道，「隊裡給我買了硬臥票，因為帶傷需要家屬照顧，我特批加了一張。明天一起回家？」
「好哇。」說到回家，白星瞳孔微微一亮，眼裡滿是期待與興奮。「好久不聯繫了，不知道爸媽，二弟三妹他們怎麼樣。」
秦盛輕笑道，「剛好回家能趕上過年。只是你衝動跑來戰場的事，怕是會被我媽念叨很久。」
「有人念叨也好。」白星低頭，玩弄著秦盛的手指。她笑意盈盈地對上他的眼，「今晚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嗯。我也是。」舟車勞頓了許久，此刻在白星身邊，他才真正地放下心來。他頓了頓，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期盼，說道，「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