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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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瑾咬緊牙關,轉身便往回沖。

  剛掠過街口,便聽見一陣喧嚷的人聲。

  只見街角圍著一圈人,交頭接耳間不時搖頭嘆息。

  "造孽啊,還這麼年輕......"

  "那些人下手真狠,怕是......"

  「流了這麼多血,華佗再世也不管用了……」

  零碎的議論聲鑽入耳中,沈玉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撥開人群的剎那,她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那伏倒在地的身影,髮型、著裝,都與今早出門時的喜兒分毫不差。

  沈玉瑾怔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抽離。

  她顫抖著手去扳那人肩膀,忽然——

  「姑娘,我在這兒!」

  一道清亮悅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熟悉得讓她心尖發顫。

  她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喜兒的肩膀,聲音發緊:"你沒事吧?"

  她眼前又浮現出前世喜兒擋在她身前的模樣。

  那丫頭張開雙臂,生生替她挨了那致命的毒箭。

  溫熱的血濺在她臉上時,喜兒還在笑:"姑娘,快走……"

  喜兒一怔,隨即搖搖頭,杏眼彎成月牙。

  "沒事啊。我看小姐帶著大嫂逃走了,就躲進了隔壁糖水鋪,等那群凶神惡煞的都走光了才出來。"

  她又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還買了姑娘最愛的桂花糕呢!怕你回來找不到我,特意在這兒等著。"

  "沒、沒事就好......"沈玉瑾鬆開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重活一世,她發過誓的。

  這輩子,定要護這丫頭周全。

  臨近午時的街市正喧騰,賣糖餅的挑子、沽酒的叫賣聲擠滿巷道。

  喜兒小聲道:「小姐,咱們真要買那鋪子?雖說臨街,可位置偏了些……」

  沈玉瑾唇角微勾。

  偏?三年後漕運碼頭擴建,那兒便是黃金地段,地價翻了三番不止。

  兩人說話間已經回到牙行門口,那牙子正送客,轉身瞧見二人,臉上堆滿諂笑。

  「哎喲,是方才看鋪面的兩位公子!可是有了主意?」

  沈玉瑾單刀直入:"我要剛剛那間帶倉庫的鋪子,不過,不是租,是買,你能做主嗎?"

  「姑娘好眼力!」牙人左右張望,做出一副掏心窩子的模樣。"不瞞您說,這鋪子風水極好,前頭兩家租戶都發了財,您若要買,一千兩銀子,童叟無欺!"

  沈玉瑾險些冷笑出聲,上輩子這鋪子的第一任東家因私鹽案流放,第二任掌柜被債主逼得懸樑,哪來的『發財』?

  「三百兩」。"沈玉瑾截斷他的話,在對方瞪大眼睛時,不緊不慢補了句,"現銀,今日便可交割,不用等錢莊兌票。"

  喜兒倒吸一口冷氣,姑娘也太敢說了,這比牙行報得足足低了七百兩!

  她真怕兩人被牙人給趕出去。

  牙子一臉為難:「哎喲公子,這價連本錢都不夠啊,您再加點……」

  沈玉瑾不慌不忙,從荷包取出一枚銀錠擱在柜上。

  「這鋪子的前兩任租戶接連出事,已經兩個多月無人問津。」她輕叩銀錠,「三百兩現銀,或是繼續空置,您自己選。」

  牙人額頭沁汗,這公子原來是有備而來!

  他咬牙盤算:鋪主急著脫手,三百兩雖少,但總比爛在手裡強……

  「成!」他一拍大腿,「公子爽快!不過……」他搓搓手指,「這佣金……」

  沈玉瑾又摸出幾粒銀錁子:「另加五兩,勞你現在就去衙門過戶。」

  牙人用手指在銀錠邊緣一抹,確認成色後,臉上褶子笑成了菊花。

  「公子真是個痛快人!我這就去衙門落契,保管落日前送到您手上!」


  沈玉瑾淡淡點頭,轉身時眼角餘光瞥見喜兒正悄悄揉著肚子,喉嚨不自覺地咽了咽。

  ——這丫頭跟著她跑了一上午,連口熱茶都沒喝上。

  長街對面,挑擔的貨郎拖著長調吆喝:"冰——糖——葫——蘆——嘞!"

  隔壁食肆里,銅鍋炭火正旺,食客們圍坐舉筷,涮肉的鮮香混著茱萸的辛辣,隨著白霧飄散到街上,勾得人饞蟲都犯了。

  沈玉瑾唇角微揚:「走,去吃暖鍋。"

  喜兒眼睛一亮,又遲疑道:」小姐,咱們不是要省著銀子開米行嗎?"

  "銀子要省,肚子也不能虧。"沈玉瑾抬步往食肆走,"這家的湯底用茱萸、薑片打底,最是散寒暖身。"

  喜兒恍然大悟,連忙跟上。

  跑堂的引她們到二樓臨窗位置落座。

  銅鍋里紅湯翻滾,沈玉瑾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在湯里一涮即起,蘸了醬料送入口中,鮮辣頓時在舌尖炸開。

  喜兒學著她的樣子涮肉,卻被辣得直吐舌頭,手忙腳亂去灌涼水。惹得沈玉瑾輕笑:「慢些,又沒人跟你搶。"

  又將一碟桂花糖藕推過去:」配著吃,解辣。"

  "姑娘您真會挑地方!"喜兒咬了口甜藕,幸福的眯起眼。

  沈玉瑾為喜兒斟了杯緩解辣味的烏梅茶。

  "既跟了我,日後這樣的日子還多。"

  她的聲音很輕,卻似有千鈞重。

  兩人正吃得酣暢淋漓間,窗外忽傳來一陣嘈雜。

  兩人齊齊向外望去,只見三五個潑皮模樣的男子正圍著一個瘦弱的書生推搡。

  那書生身形單薄,被推得踉蹌後退,後背"砰"地撞在牆上,頓時悶哼一聲。

  可懷中緊緊抱著的一本書,卻是任憑對方如何推搡也不肯鬆手。

  "窮酸貨!"為首的大金牙一把奪過書生的帽子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二十文錢磨蹭半天,莫不是要爺們給你墊棺材本?"

  書生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秀卻透著倔強。

  "咱們白紙黑字說好了,明天才是還帳的日子。"

  "明日?你爺爺我非得今日就要!"大金牙揚手就要打人。

  沈玉瑾眉頭一皺,起身下樓。

  喜兒急忙跟上:「公子,還是報官吧!"

  走到門口,沈玉瑾清了清嗓子:」這位兄台欠了你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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