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裡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
「英子，快來替我燒火！」
這時，廚房裡傳來李春芳的呼喊聲。
林秀英衝著廚房應了一聲。
「誒，我馬上來！」
王鐵柱也很是識相，傻笑著說道：「那什麼，那我先回去了，等張援朝有什麼消息我再來跟你說。」
「行了，會吧。」
林秀英衝著王鐵柱擺了擺手後轉身走進了自家廚房。
她家廚房並不大，只有3平米不到。
這么小的空間，裡面還塞了個灶台，灶台旁邊堆滿了乾草和柴火。
灶台的煙囪柱上還貼著一張斑駁的灶神像。
在煤油燈的燈光下，隱約能看到正在鍋里滋滋冒煙的野菜梗。
還有幾個正在蒸的窩窩頭。
看到晚飯只有一些野菜，還有幾個難以下咽的窩窩頭，林秀英的臉立馬拉了下來。
她扯下幾搓乾草，塞進灶爐內。
「怎麼就吃這些啊，咱家不是還剩了些臘肉嗎？」
那些臘肉還是去年張援朝送來的，足足有兩斤。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年代，張援朝一家緊衣縮食，給她家送了兩斤臘肉。
李春芳瞥了一眼林秀英，見她用乾草燒火，心疼的不行。
「哎喲，我的姑奶奶誒，你沒瞧見旁邊還有一些樹枝嘛，我一個冬天就收了這麼點乾草，你給我燒完了我拿什麼引火啊。」
林秀英撇了撇嘴，憤憤的將手裡的幾撮乾草撇在地上，撿起兩根剌手的樹枝塞進爐灶。
「媽，我問你話呢，臘肉呢。」
「肉肉肉，天天就知道吃肉，咱家哪有那麼多肉，早就吃完了。」
「之前張援朝不是送了一大塊臘肉來嘛，怎麼就吃完了？」
林秀英不依不饒的追問著，絲毫沒發現李春芳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說到『張援朝』這三個字，李春芳就氣不打一處來。
今天上工的時候，就沒少被村裡的人追著問昨晚，林秀英去張援朝家餚肉的事。
還說林秀英要肉不成，摔進了水缸里，跟個落湯雞似的。
本來吃野菜，啃窩窩頭心裡就不爽，又聽到林秀英在這追著問肉，心裡更煩躁了。
李春芳剜了一眼林秀英，眼裡儘是責怪。
「別再和我提那混蛋，這小子，打了兩頭狼真當自己有本事了，也不知道給咱家送點過來。」
「不給肉就算了，還把你推缸里去，這混蛋就活該娶不到老婆！」
在張援朝的『滋養』下，林秀英一家人的嘴早就被養刁了，一頓沒個葷腥，就覺得嘴裡要淡出鳥來了。
林秀英想到剛剛王鐵柱和自己說的好消息，臉上一喜，拉著李春芳說道。
「媽，你知道嘛，剛剛柱子來跟我說，張援朝那敗家玩意兒把買狼皮的錢拿去買雪花膏了。」
「就是城裡人抹臉的那玩意兒，說是要拿去賣呢。」
聽到這話，李春芳手裡的鍋鏟頓了頓，顯然是有些不相信。
「一百塊買雪花膏？腦子抽抽了吧？」
見李春芳滿臉的不信，林秀英信誓旦旦的回道：「是真的！王鐵柱親口跟我說的，說是小石村都傳遍了呢！」
李春芳頓時心疼的不行。
「哎喲，一百塊買雪花膏？他張援朝是不是腦子有泡啊？」
說這話的時候，李春芳只覺得心在滴血，覺得張援朝不是在花他自己的錢，而是在花她的錢。
林秀英拉著李春芳，壓著聲音說道：
「誰說不是呢，媽，你就等著吧，等張援朝把錢敗光了，肯定還會回來找我！」
李春芳當即不樂意了，慎重其事的叮囑起來。
「那可不行，都沒錢了還要他幹啥！除非他能給你一百，不對，現在怎麼說也要兩百的彩禮，不然不可能讓你再跟他！」
林秀英覺著李春芳說的十分在理，認同的點了點頭。
「媽你說得對，確實，他張援朝都能上山打狼，兩百塊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行了，趕緊把菜端進去。」
李春芳將鍋里的野菜盛了起來，把盤子遞給了林秀英。
看著盤裡那綠油油的野菜梗，林秀英心裡很不是滋味。
換以前，她啥時候吃過這些啊。
哪頓不是有葷腥，最不濟，還有兩雞蛋可以吃呢。
現在呢？
手裡捧著窩窩頭，菜里還沒有一滴油！
這都賴張援朝！
要不是他，家裡也不會過的這麼悽慘。
等他回來，一定要讓他加倍的補償回來。
想到這，林秀英才不情不願的把這一盤苦澀的野菜梗端進了屋內。
……
與此同時，小石村的上空飄來一陣肉香味，直勾胃裡的饞蟲。
巷子裡，幾個村民坐在石墩子上吃著飯，扯著家常。
聞到遠處飄來的肉香，手裡的窩窩頭跟嚼蠟似的，食之無味。
一個嬸子看了看碗裡的酸菜，立馬覺著不香了。
「這是誰家在做紅燒肉啊，這麼香。」
「還用說嘛，除了援朝家還能是誰。」
「只是敗家啊，這年才剛過，就吃上肉了，賺點那點錢還不夠他嚯嚯呢。」
「誰說不是呢，買點肉跟什麼似的，四處招搖，把我家崽子饞的一個勁的哭。」
「……」
吳桂花在廚房裡聽著巷子裡傳來的酸鹽酸語面無表情。
在這農村生活了大半輩子，這對她來說早已經習以為常。
但凡誰家吃點好的，總會有人酸的不行。
那模樣，就好像吃的肉是從他們身上割下來似的。
吳桂花從鍋里盛了一碗油光程亮的紅燒肉出來，衝著屋內喊道。
「援朝啊，來，紅燒肉好了，你送點肉去小虎家。」
「來了。」
張援朝正在屋裡整理他那些蛤蜊油和雪花膏，聽到吳桂花的呼喊聲，他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起身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走到廚房，看到桌上放了一碗滿滿登登的紅燒肉。
張援朝端起桌上的紅燒肉，走到吳桂花身邊詢問：「是這碗嗎？」
「是，你趕緊給小虎送去，天冷，等下凍上了。」
說著，吳桂花從碗櫃裡拿出一個盤子扣上，生怕冷掉了。
平時家裡困難的時候，全靠張小虎一家接濟，現在日子好起來了，吳桂花自然不會忘了還他們家恩情。
「那我走了。」
張援朝點了點頭，抱著一碗紅燒肉走了出去。
此時已經是晚上六點，天已經安全暗了下來，只能靠著一絲絲的月光往張小虎家走去。
這時，廚房裡傳來李春芳的呼喊聲。
林秀英衝著廚房應了一聲。
「誒，我馬上來！」
王鐵柱也很是識相，傻笑著說道：「那什麼，那我先回去了，等張援朝有什麼消息我再來跟你說。」
「行了，會吧。」
林秀英衝著王鐵柱擺了擺手後轉身走進了自家廚房。
她家廚房並不大，只有3平米不到。
這么小的空間，裡面還塞了個灶台，灶台旁邊堆滿了乾草和柴火。
灶台的煙囪柱上還貼著一張斑駁的灶神像。
在煤油燈的燈光下，隱約能看到正在鍋里滋滋冒煙的野菜梗。
還有幾個正在蒸的窩窩頭。
看到晚飯只有一些野菜，還有幾個難以下咽的窩窩頭，林秀英的臉立馬拉了下來。
她扯下幾搓乾草，塞進灶爐內。
「怎麼就吃這些啊，咱家不是還剩了些臘肉嗎？」
那些臘肉還是去年張援朝送來的，足足有兩斤。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年代，張援朝一家緊衣縮食，給她家送了兩斤臘肉。
李春芳瞥了一眼林秀英，見她用乾草燒火，心疼的不行。
「哎喲，我的姑奶奶誒，你沒瞧見旁邊還有一些樹枝嘛，我一個冬天就收了這麼點乾草，你給我燒完了我拿什麼引火啊。」
林秀英撇了撇嘴，憤憤的將手裡的幾撮乾草撇在地上，撿起兩根剌手的樹枝塞進爐灶。
「媽，我問你話呢，臘肉呢。」
「肉肉肉，天天就知道吃肉，咱家哪有那麼多肉，早就吃完了。」
「之前張援朝不是送了一大塊臘肉來嘛，怎麼就吃完了？」
林秀英不依不饒的追問著，絲毫沒發現李春芳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說到『張援朝』這三個字，李春芳就氣不打一處來。
今天上工的時候，就沒少被村裡的人追著問昨晚，林秀英去張援朝家餚肉的事。
還說林秀英要肉不成，摔進了水缸里，跟個落湯雞似的。
本來吃野菜，啃窩窩頭心裡就不爽，又聽到林秀英在這追著問肉，心裡更煩躁了。
李春芳剜了一眼林秀英，眼裡儘是責怪。
「別再和我提那混蛋，這小子，打了兩頭狼真當自己有本事了，也不知道給咱家送點過來。」
「不給肉就算了，還把你推缸里去，這混蛋就活該娶不到老婆！」
在張援朝的『滋養』下，林秀英一家人的嘴早就被養刁了，一頓沒個葷腥，就覺得嘴裡要淡出鳥來了。
林秀英想到剛剛王鐵柱和自己說的好消息，臉上一喜，拉著李春芳說道。
「媽，你知道嘛，剛剛柱子來跟我說，張援朝那敗家玩意兒把買狼皮的錢拿去買雪花膏了。」
「就是城裡人抹臉的那玩意兒，說是要拿去賣呢。」
聽到這話，李春芳手裡的鍋鏟頓了頓，顯然是有些不相信。
「一百塊買雪花膏？腦子抽抽了吧？」
見李春芳滿臉的不信，林秀英信誓旦旦的回道：「是真的！王鐵柱親口跟我說的，說是小石村都傳遍了呢！」
李春芳頓時心疼的不行。
「哎喲，一百塊買雪花膏？他張援朝是不是腦子有泡啊？」
說這話的時候，李春芳只覺得心在滴血，覺得張援朝不是在花他自己的錢，而是在花她的錢。
林秀英拉著李春芳，壓著聲音說道：
「誰說不是呢，媽，你就等著吧，等張援朝把錢敗光了，肯定還會回來找我！」
李春芳當即不樂意了，慎重其事的叮囑起來。
「那可不行，都沒錢了還要他幹啥！除非他能給你一百，不對，現在怎麼說也要兩百的彩禮，不然不可能讓你再跟他！」
林秀英覺著李春芳說的十分在理，認同的點了點頭。
「媽你說得對，確實，他張援朝都能上山打狼，兩百塊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行了，趕緊把菜端進去。」
李春芳將鍋里的野菜盛了起來，把盤子遞給了林秀英。
看著盤裡那綠油油的野菜梗，林秀英心裡很不是滋味。
換以前，她啥時候吃過這些啊。
哪頓不是有葷腥，最不濟，還有兩雞蛋可以吃呢。
現在呢？
手裡捧著窩窩頭，菜里還沒有一滴油！
這都賴張援朝！
要不是他，家裡也不會過的這麼悽慘。
等他回來，一定要讓他加倍的補償回來。
想到這，林秀英才不情不願的把這一盤苦澀的野菜梗端進了屋內。
……
與此同時，小石村的上空飄來一陣肉香味，直勾胃裡的饞蟲。
巷子裡，幾個村民坐在石墩子上吃著飯，扯著家常。
聞到遠處飄來的肉香，手裡的窩窩頭跟嚼蠟似的，食之無味。
一個嬸子看了看碗裡的酸菜，立馬覺著不香了。
「這是誰家在做紅燒肉啊，這麼香。」
「還用說嘛，除了援朝家還能是誰。」
「只是敗家啊，這年才剛過，就吃上肉了，賺點那點錢還不夠他嚯嚯呢。」
「誰說不是呢，買點肉跟什麼似的，四處招搖，把我家崽子饞的一個勁的哭。」
「……」
吳桂花在廚房裡聽著巷子裡傳來的酸鹽酸語面無表情。
在這農村生活了大半輩子，這對她來說早已經習以為常。
但凡誰家吃點好的，總會有人酸的不行。
那模樣，就好像吃的肉是從他們身上割下來似的。
吳桂花從鍋里盛了一碗油光程亮的紅燒肉出來，衝著屋內喊道。
「援朝啊，來，紅燒肉好了，你送點肉去小虎家。」
「來了。」
張援朝正在屋裡整理他那些蛤蜊油和雪花膏，聽到吳桂花的呼喊聲，他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起身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走到廚房，看到桌上放了一碗滿滿登登的紅燒肉。
張援朝端起桌上的紅燒肉，走到吳桂花身邊詢問：「是這碗嗎？」
「是，你趕緊給小虎送去，天冷，等下凍上了。」
說著，吳桂花從碗櫃裡拿出一個盤子扣上，生怕冷掉了。
平時家裡困難的時候，全靠張小虎一家接濟，現在日子好起來了，吳桂花自然不會忘了還他們家恩情。
「那我走了。」
張援朝點了點頭，抱著一碗紅燒肉走了出去。
此時已經是晚上六點，天已經安全暗了下來，只能靠著一絲絲的月光往張小虎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