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一個小時的窗口
「他在灰港。一百四十七個人。有軍人有平民。手上有七箱S級醫療物資。裁決者到之前，他需要撤出交戰區。物資可以全部移交給第五戰區。」
「你在替叛逃者說話？」
「我在替第五戰區的傷員說話。」韓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你的野戰醫院物資撐不過三天。前線傷亡率百分之四十以上。七箱S級物資能救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宋柏沒有立刻回答。
韓葉等著。
十秒。二十秒。
「G-17號線的入口在坐標——」宋柏報了一串數字。和紀長淵給的一樣。「開放時間窗口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關閉。不論裡面有沒有人。」
「夠了。」
「韓葉。」宋柏叫住他，「紀長淵的人進入運輸線之後，會被第五戰區的安全部門審查。每一個人。包括紀長淵本人。如果他不接受——」
「他接受。」
「你怎麼確定？」
「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宋柏沉默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宋柏說，「你的野戰醫院那邊……黑瞳的情況不太好。三分鐘前醫療官發了一份緊急報告。他的心率降到每分鐘二十一次。器官衰竭速度比預估的快。」
韓葉的手握緊了通訊設備。
「再生因子我已經拿到了。」
「你……你在灰港拿的？」
「嗯。兩支。夠不夠？」
「兩支S級再生因子用在法則反噬的患者身上……我不知道。這超出了正常醫療範疇。」宋柏頓了一下，「但有比沒有強。快回去。」
韓葉切斷了通訊。
「莫斯。」
【嗯。】
「給紀長淵發消息。告訴他通道開了。一個小時的窗口。坐標他自己有。」
【發了。】
韓葉轉身。朝野戰醫院的方向飛了出去。
速度拉到了最大。
第六核心的能量在消耗。十八。十七點五。
九十公里加上之前繞路的距離。他現在距離野戰醫院大約一百一十公里。
七分鐘。
莫斯在他腦子裡說了一句。
【紀長淵回復了。】
「說什麼？」
【兩個字。「收到。」】
韓葉沒再管灰港的事。
七分鐘後他降落在野戰醫院的入口。
哨兵這次沒有攔他。整個地下坑道里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韓葉跑進去。
急救室的門開著。
醫療官站在急救台旁邊。臉色很差。
韓葉衝進去的時候，醫療官轉過頭來。看到他手裡的東西——兩支淡金色的注射管——眼睛亮了一瞬。然後又暗下去。
「他的心率掉到十八了。」醫療官說，「再生因子需要立刻注入。但法則反噬不是普通的細胞損傷。我不確定再生因子能對抗——」
「先打進去。」
「但——」
「先打進去。」韓葉重複了一次。
醫療官接過注射管。
他看了一眼急救台上的黑瞳。
黑瞳的面容已經完全是一個老人了。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血管。頭髮全白。呼吸細弱得像一層隨時會破的膜。
醫療官深吸一口氣。
第一支再生因子注入黑瞳的靜脈。
淡金色的液體沿著管道流進去。監測儀上的數據開始變化。
細胞活性——微弱上升。
端粒長度——無變化。
器官功能指數——繼續下降。
「不夠。」醫療官的聲音發緊，「再生因子在修復細胞，但法則反噬的損傷速度更快。第一支只是在延緩。」
「第二支。」
「如果兩支同時注入，患者的循環系統可能承受不住——」
「他的循環系統已經在崩潰了。」韓葉盯著監測儀上的數字，「心率十六。再不打，就沒有循環系統可以承受了。」
醫療官咬了咬牙。
第二支注入。
兩支S級再生因子同時在黑瞳體內釋放。
監測儀上的數據劇烈波動。
細胞活性——大幅上升。
端粒長度——開始出現微弱的增長。
器官功能指數——停止下降。
心率——十五。十四。
還在掉。
「不對。」醫療官的聲音變了調，「再生因子在修復組織，但心臟的衰退已經到了臨界點。他的心肌纖維老化程度相當於一百三十歲——再生因子來不及修復心臟。」
心率。十三。
韓葉看著那個數字。
十二。
他伸出手。按在了黑瞳的胸口上。
醫療官瞪大了眼睛。「你做什麼——」
第六核心亮了。
不是剛才在灰港那種輕描淡寫的一閃。是一種持續的、穩定的光。從韓葉的掌心流入黑瞳的身體。
能量注入。
不是醫療手段。是最原始的方式——用自己的能量強行驅動對方的心臟。
「你瘋了。」醫療官喊了出來，「核心能量直接注入人體會造成能量灼傷——」
「我知道。」
韓葉的手沒有移開。
第六核心的能量百分比在快速下降。十七。十六。十五。
黑瞳的心率。十一。
十二。
十三。
停住了。
十四。
開始往上走。
十五。十六。十八。
再生因子的修復效果終於開始追上衰退速度。兩支S級再生因子的力量在韓葉的核心能量驅動下被強行加速。心肌纖維的老化被逆轉了一部分。不多。但夠了。
心率穩定在了二十二。
不高。但穩定。
韓葉把手收回來。
第六核心的能量——百分之十一。
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剛才的能量輸出精度要求太高。核心能量注入人體，稍有偏差就會把心臟直接燒穿。他在用百分之十幾的能量做一件需要百分之百精度的事。
「穩住了。」醫療官看著監測儀，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心率穩定。器官功能停止衰退。端粒在緩慢恢復。但……速度很慢。按照這個速度，他恢復到正常狀態需要——」
「多久？」
醫療官算了一下。
「至少七十二小時。前提是中間不出任何意外。」
七十二小時。三天。
韓葉看著急救台上的黑瞳。
老人的面容。但心跳穩定了。呼吸也不再那麼細弱。
三天。
他轉過身。
「莫斯。」
【嗯。】
「裁決者的預計到達時間。」
【一小時四十七分鐘。】
「戰區防線的情況。」
【第三和第四缺口已經被堵住了。但第一缺口在擴大。敵方投入了重型攻城單位。第五戰區的預備隊已經用完了。】
韓葉走出急救室。
「你在替叛逃者說話？」
「我在替第五戰區的傷員說話。」韓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你的野戰醫院物資撐不過三天。前線傷亡率百分之四十以上。七箱S級物資能救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宋柏沒有立刻回答。
韓葉等著。
十秒。二十秒。
「G-17號線的入口在坐標——」宋柏報了一串數字。和紀長淵給的一樣。「開放時間窗口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關閉。不論裡面有沒有人。」
「夠了。」
「韓葉。」宋柏叫住他，「紀長淵的人進入運輸線之後，會被第五戰區的安全部門審查。每一個人。包括紀長淵本人。如果他不接受——」
「他接受。」
「你怎麼確定？」
「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宋柏沉默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宋柏說，「你的野戰醫院那邊……黑瞳的情況不太好。三分鐘前醫療官發了一份緊急報告。他的心率降到每分鐘二十一次。器官衰竭速度比預估的快。」
韓葉的手握緊了通訊設備。
「再生因子我已經拿到了。」
「你……你在灰港拿的？」
「嗯。兩支。夠不夠？」
「兩支S級再生因子用在法則反噬的患者身上……我不知道。這超出了正常醫療範疇。」宋柏頓了一下，「但有比沒有強。快回去。」
韓葉切斷了通訊。
「莫斯。」
【嗯。】
「給紀長淵發消息。告訴他通道開了。一個小時的窗口。坐標他自己有。」
【發了。】
韓葉轉身。朝野戰醫院的方向飛了出去。
速度拉到了最大。
第六核心的能量在消耗。十八。十七點五。
九十公里加上之前繞路的距離。他現在距離野戰醫院大約一百一十公里。
七分鐘。
莫斯在他腦子裡說了一句。
【紀長淵回復了。】
「說什麼？」
【兩個字。「收到。」】
韓葉沒再管灰港的事。
七分鐘後他降落在野戰醫院的入口。
哨兵這次沒有攔他。整個地下坑道里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韓葉跑進去。
急救室的門開著。
醫療官站在急救台旁邊。臉色很差。
韓葉衝進去的時候，醫療官轉過頭來。看到他手裡的東西——兩支淡金色的注射管——眼睛亮了一瞬。然後又暗下去。
「他的心率掉到十八了。」醫療官說，「再生因子需要立刻注入。但法則反噬不是普通的細胞損傷。我不確定再生因子能對抗——」
「先打進去。」
「但——」
「先打進去。」韓葉重複了一次。
醫療官接過注射管。
他看了一眼急救台上的黑瞳。
黑瞳的面容已經完全是一個老人了。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血管。頭髮全白。呼吸細弱得像一層隨時會破的膜。
醫療官深吸一口氣。
第一支再生因子注入黑瞳的靜脈。
淡金色的液體沿著管道流進去。監測儀上的數據開始變化。
細胞活性——微弱上升。
端粒長度——無變化。
器官功能指數——繼續下降。
「不夠。」醫療官的聲音發緊，「再生因子在修復細胞，但法則反噬的損傷速度更快。第一支只是在延緩。」
「第二支。」
「如果兩支同時注入，患者的循環系統可能承受不住——」
「他的循環系統已經在崩潰了。」韓葉盯著監測儀上的數字，「心率十六。再不打，就沒有循環系統可以承受了。」
醫療官咬了咬牙。
第二支注入。
兩支S級再生因子同時在黑瞳體內釋放。
監測儀上的數據劇烈波動。
細胞活性——大幅上升。
端粒長度——開始出現微弱的增長。
器官功能指數——停止下降。
心率——十五。十四。
還在掉。
「不對。」醫療官的聲音變了調，「再生因子在修復組織，但心臟的衰退已經到了臨界點。他的心肌纖維老化程度相當於一百三十歲——再生因子來不及修復心臟。」
心率。十三。
韓葉看著那個數字。
十二。
他伸出手。按在了黑瞳的胸口上。
醫療官瞪大了眼睛。「你做什麼——」
第六核心亮了。
不是剛才在灰港那種輕描淡寫的一閃。是一種持續的、穩定的光。從韓葉的掌心流入黑瞳的身體。
能量注入。
不是醫療手段。是最原始的方式——用自己的能量強行驅動對方的心臟。
「你瘋了。」醫療官喊了出來，「核心能量直接注入人體會造成能量灼傷——」
「我知道。」
韓葉的手沒有移開。
第六核心的能量百分比在快速下降。十七。十六。十五。
黑瞳的心率。十一。
十二。
十三。
停住了。
十四。
開始往上走。
十五。十六。十八。
再生因子的修復效果終於開始追上衰退速度。兩支S級再生因子的力量在韓葉的核心能量驅動下被強行加速。心肌纖維的老化被逆轉了一部分。不多。但夠了。
心率穩定在了二十二。
不高。但穩定。
韓葉把手收回來。
第六核心的能量——百分之十一。
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剛才的能量輸出精度要求太高。核心能量注入人體，稍有偏差就會把心臟直接燒穿。他在用百分之十幾的能量做一件需要百分之百精度的事。
「穩住了。」醫療官看著監測儀，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心率穩定。器官功能停止衰退。端粒在緩慢恢復。但……速度很慢。按照這個速度，他恢復到正常狀態需要——」
「多久？」
醫療官算了一下。
「至少七十二小時。前提是中間不出任何意外。」
七十二小時。三天。
韓葉看著急救台上的黑瞳。
老人的面容。但心跳穩定了。呼吸也不再那麼細弱。
三天。
他轉過身。
「莫斯。」
【嗯。】
「裁決者的預計到達時間。」
【一小時四十七分鐘。】
「戰區防線的情況。」
【第三和第四缺口已經被堵住了。但第一缺口在擴大。敵方投入了重型攻城單位。第五戰區的預備隊已經用完了。】
韓葉走出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