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聯盟不會對叛逃者開綠燈
房間不大。原本可能是中轉站的調度中心。現在被改成了一個指揮室。牆上掛著戰區態勢圖。桌上攤著幾份紙質文件——紙質的，不是電子的。在通訊被干擾的環境下，紙質文件反而更安全。
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紀長淵。
韓葉打量了一下。
三十歲出頭。瘦。不是營養不良的瘦，是那種把所有多餘的東西都削掉之後剩下的精幹。頭髮很短，幾乎是剃的。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裡面是一件灰色的作訓衫。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這雙眼睛正在看著韓葉。沒有敵意。也沒有友善。是一種評估。
「韓葉。」紀長淵開口了。聲音和通訊里那個不一樣。通訊里的是他手下。他本人的聲音更輕，更慢，「你說你有關於鐵壁軍團的消息。」
「有。」
「先說。」
「先看東西。」
紀長淵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算是笑。
「你來我的地方。被我的火力包圍。沒有談判籌碼。還想先驗貨？」
「我的籌碼就是那個消息。」韓葉說，「但我需要確認你手上確實有S級再生因子。否則我們都在浪費時間。」
紀長淵看了他三秒。
然後他從桌下拉出一個標準軍用醫療箱。打開。
裡面是六支注射管。液體是淡金色的。管壁上印著聯盟後勤部的編碼和一行小字——「S級再生因子·限戰略儲備使用」。
六支。
韓葉需要至少兩支。
「看到了。」紀長淵把箱子合上，「現在說你的消息。」
韓葉看著那個箱子。
然後他抬起頭。
「鐵壁軍團的偵察力量正在向這個方向移動。他們捕捉到了創世之門關閉的能量波動。」
紀長淵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他的右手離開了桌面。搭在了椅子扶手上。那裡有一個按鈕。
「多久到？」他問。
「不確定。但他們已經出發了。」
「這不算獨家消息。」紀長淵說，「整個星域的探測網都捕捉到了那個波動。任何有點實力的勢力都會往這邊看。鐵壁軍團來不來，對灰港沒有本質影響。」
「有一個本質影響。」韓葉說，「他們的偵察路線會經過灰港上方。」
紀長淵的手指停在按鈕上。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路線？」
「猜的。」
紀長淵盯著他。
韓葉補了一句。「根據鐵壁軍團第三艦隊的標準偵察展開模式猜的。你比我熟。扇形搜索，軸線沿最短能量波動傳播路徑。灰港正好在那條軸線的偏移角十五度以內。」
紀長淵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從按鈕上移開了。
這個細節被韓葉捕捉到了。
按鈕不是武器控制。是通訊。他剛才準備呼叫什麼人。現在不需要了。因為韓葉說的東西讓他開始認真計算。
「你想用這個消息換再生因子。」紀長淵說。不是提問。
「兩支。」
「這個消息值一支。」
「兩支。」韓葉重複。
「信息的價值取決於可驗證性和時效性。」紀長淵的語速依然很慢，「你給的信息是'鐵壁軍團可能經過灰港上方'。可能。這個詞把價值砍掉了一半。」
「那我換一個確定的。」韓葉說。
「你還有？」
「裁決者也在來的路上。兩小時內到達。優先通道。」
房間裡安靜了。
紀長淵的灰色眼睛終於有了變化。不是恐懼。是一種快速運算時才有的專注。
裁決者。
對灰港這種灰色地帶的獨立勢力來說，裁決者的到來意味著一件事——清場。裁決者不關心你是叛逃者還是自由軍。他們關心的是維度級能量波動的溯源。而溯源過程中，任何在波動範圍內的非官方武裝力量都會被標記為「待審查目標」。
灰港經不起審查。
「兩小時。」紀長淵重複了這個數字。
「最多兩小時。」韓葉說，「如果他們用了優先通道。」
紀長淵站了起來。
他走到牆上的態勢圖前。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
「兩支再生因子。可以給你。」
韓葉伸出手。
「但我有一個條件。」紀長淵說。
韓葉的手沒收回去。等著。
「帶我們走。」
韓葉沒動。
「灰港的人。」紀長淵說，「一百四十七個。裁決者到之前，我需要把他們轉移出這個區域。但我沒有足夠的運輸能力穿越交戰區。」
「我不是運輸隊。」
「你是第六核心持有者。你的行動權限可以調用第五戰區的後勤通道——如果還有剩餘通道的話。」
韓葉看著他。
「你對聯盟的後勤體系很熟。」
「我在鐵壁軍團管了六年後勤。」紀長淵說，「聯盟的後勤體系和鐵壁軍團的區別不大。都是一樣的漏洞。」
韓葉想了三秒。
「我的行動權限確實能調用後勤通道。但前提是通道還能用。傳送陣列半小時前被打掉了。」
「地面通道。」紀長淵說，「第五戰區有三條地下應急運輸線路。在原始建設圖紙上標註為'已廢棄'。但實際上至少有一條還在維護。」
韓葉眯了一下眼。
這個信息他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條線路的維護合同是鐵壁軍團第三艦隊的後勤部簽的。」紀長淵說，「簽合同的人是我。」
莫斯在韓葉的腦內通訊里說了一句。
【他說的可能是真的。我在第五戰區的基建資料庫里找到了一條標註為「已廢棄」的地下運輸線。但維護記錄的加密等級很高，我解不開。】
韓葉看著紀長淵。
這個人在叛逃之前就留了後手。地下運輸線路。維護合同。加密記錄。他把每一條退路都提前鋪好了。
精算師。
「我可以幫你聯繫第五戰區，請求開放地下通道。」韓葉說，「但我不能保證他們會同意。你是叛逃者。聯盟不會對叛逃者開綠燈。」
「他們會的。」紀長淵說，「如果你告訴他們灰港願意把剩餘的S級醫療物資全部移交給第五戰區。」
他指了指箱子。
「不只是再生因子。還有七箱其他S級物資。神經修復液、骨骼再生膜、戰術急救包。全是聯盟流出的戰略儲備。第五戰區現在最缺什麼？不是兵。是醫療物資。前線傷亡率百分之四十以上，野戰醫院的物資撐不過三天。」
韓葉沉默了。
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紀長淵。
韓葉打量了一下。
三十歲出頭。瘦。不是營養不良的瘦，是那種把所有多餘的東西都削掉之後剩下的精幹。頭髮很短，幾乎是剃的。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裡面是一件灰色的作訓衫。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這雙眼睛正在看著韓葉。沒有敵意。也沒有友善。是一種評估。
「韓葉。」紀長淵開口了。聲音和通訊里那個不一樣。通訊里的是他手下。他本人的聲音更輕，更慢，「你說你有關於鐵壁軍團的消息。」
「有。」
「先說。」
「先看東西。」
紀長淵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算是笑。
「你來我的地方。被我的火力包圍。沒有談判籌碼。還想先驗貨？」
「我的籌碼就是那個消息。」韓葉說，「但我需要確認你手上確實有S級再生因子。否則我們都在浪費時間。」
紀長淵看了他三秒。
然後他從桌下拉出一個標準軍用醫療箱。打開。
裡面是六支注射管。液體是淡金色的。管壁上印著聯盟後勤部的編碼和一行小字——「S級再生因子·限戰略儲備使用」。
六支。
韓葉需要至少兩支。
「看到了。」紀長淵把箱子合上，「現在說你的消息。」
韓葉看著那個箱子。
然後他抬起頭。
「鐵壁軍團的偵察力量正在向這個方向移動。他們捕捉到了創世之門關閉的能量波動。」
紀長淵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他的右手離開了桌面。搭在了椅子扶手上。那裡有一個按鈕。
「多久到？」他問。
「不確定。但他們已經出發了。」
「這不算獨家消息。」紀長淵說，「整個星域的探測網都捕捉到了那個波動。任何有點實力的勢力都會往這邊看。鐵壁軍團來不來，對灰港沒有本質影響。」
「有一個本質影響。」韓葉說，「他們的偵察路線會經過灰港上方。」
紀長淵的手指停在按鈕上。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路線？」
「猜的。」
紀長淵盯著他。
韓葉補了一句。「根據鐵壁軍團第三艦隊的標準偵察展開模式猜的。你比我熟。扇形搜索，軸線沿最短能量波動傳播路徑。灰港正好在那條軸線的偏移角十五度以內。」
紀長淵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從按鈕上移開了。
這個細節被韓葉捕捉到了。
按鈕不是武器控制。是通訊。他剛才準備呼叫什麼人。現在不需要了。因為韓葉說的東西讓他開始認真計算。
「你想用這個消息換再生因子。」紀長淵說。不是提問。
「兩支。」
「這個消息值一支。」
「兩支。」韓葉重複。
「信息的價值取決於可驗證性和時效性。」紀長淵的語速依然很慢，「你給的信息是'鐵壁軍團可能經過灰港上方'。可能。這個詞把價值砍掉了一半。」
「那我換一個確定的。」韓葉說。
「你還有？」
「裁決者也在來的路上。兩小時內到達。優先通道。」
房間裡安靜了。
紀長淵的灰色眼睛終於有了變化。不是恐懼。是一種快速運算時才有的專注。
裁決者。
對灰港這種灰色地帶的獨立勢力來說，裁決者的到來意味著一件事——清場。裁決者不關心你是叛逃者還是自由軍。他們關心的是維度級能量波動的溯源。而溯源過程中，任何在波動範圍內的非官方武裝力量都會被標記為「待審查目標」。
灰港經不起審查。
「兩小時。」紀長淵重複了這個數字。
「最多兩小時。」韓葉說，「如果他們用了優先通道。」
紀長淵站了起來。
他走到牆上的態勢圖前。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
「兩支再生因子。可以給你。」
韓葉伸出手。
「但我有一個條件。」紀長淵說。
韓葉的手沒收回去。等著。
「帶我們走。」
韓葉沒動。
「灰港的人。」紀長淵說，「一百四十七個。裁決者到之前，我需要把他們轉移出這個區域。但我沒有足夠的運輸能力穿越交戰區。」
「我不是運輸隊。」
「你是第六核心持有者。你的行動權限可以調用第五戰區的後勤通道——如果還有剩餘通道的話。」
韓葉看著他。
「你對聯盟的後勤體系很熟。」
「我在鐵壁軍團管了六年後勤。」紀長淵說，「聯盟的後勤體系和鐵壁軍團的區別不大。都是一樣的漏洞。」
韓葉想了三秒。
「我的行動權限確實能調用後勤通道。但前提是通道還能用。傳送陣列半小時前被打掉了。」
「地面通道。」紀長淵說，「第五戰區有三條地下應急運輸線路。在原始建設圖紙上標註為'已廢棄'。但實際上至少有一條還在維護。」
韓葉眯了一下眼。
這個信息他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條線路的維護合同是鐵壁軍團第三艦隊的後勤部簽的。」紀長淵說，「簽合同的人是我。」
莫斯在韓葉的腦內通訊里說了一句。
【他說的可能是真的。我在第五戰區的基建資料庫里找到了一條標註為「已廢棄」的地下運輸線。但維護記錄的加密等級很高，我解不開。】
韓葉看著紀長淵。
這個人在叛逃之前就留了後手。地下運輸線路。維護合同。加密記錄。他把每一條退路都提前鋪好了。
精算師。
「我可以幫你聯繫第五戰區，請求開放地下通道。」韓葉說，「但我不能保證他們會同意。你是叛逃者。聯盟不會對叛逃者開綠燈。」
「他們會的。」紀長淵說，「如果你告訴他們灰港願意把剩餘的S級醫療物資全部移交給第五戰區。」
他指了指箱子。
「不只是再生因子。還有七箱其他S級物資。神經修復液、骨骼再生膜、戰術急救包。全是聯盟流出的戰略儲備。第五戰區現在最缺什麼？不是兵。是醫療物資。前線傷亡率百分之四十以上，野戰醫院的物資撐不過三天。」
韓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