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最不講理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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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他是溫家…逼你嫁的,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阮玉玲抿了抿唇,她沒有說「賣」這個字,不好聽。

  雖然溫絮語不是她親生的,但這孩子的脾氣秉性,她還是了解的。

  做事情不肯輕易服輸,也是個完美主義者,不管結果如何,對一件事情,勢必要盡己之力做到最好。

  還記得她初三那年,臨近中考,學校要開動員大會,溫絮語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發言,還要求父母上台頒獎,發表教育經驗。

  班裡的同學知道她家境貧窮,有說風涼話的,也有貶低的,班主任有些為難,想要換人上去。

  但是正逢上級領導下來視察,還點名要見見這位品學兼優,有沖當地第一中學的勢頭的學生,換人的事情這才不了了之。

  那時,阮玉玲才找到一份飯店洗碗工的工作沒幾天,實在脫不開身,樓天恩身子骨不好,溫絮語也就沒告訴他們這件事。

  還是蘇既白那孩子細心,他暗中塞了點錢給飯店老闆,幫阮玉玲請了假,又借車幫著樓天恩到學校,還為他們準備了一大束鮮花。

  為了不給孩子丟人,他們換了身衣服,到時演講已經接近尾聲,也就恰好聽到溫絮語說的話。

  女孩扎著高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青春洋溢,昂首挺胸,字字落地有聲。

  「我從不認為我貧窮的家境會對學業產生什麼壞的影響,當然,我也不否認有錢的家庭會更有助力。

  我想說的是,就算今天沒有人上台給我頒發榮譽,我還是我,這是既定的事實,我不會自卑,更不會羞怯,我很愛我的父母,感謝他們給了我鮮活的生命,最後我想說,中考加油!」

  隨著溫絮語鞠躬,台下安靜幾秒,坐在前排的領導率先鼓掌,隨後整個會場都響起熱烈的掌聲。

  在這轟鳴聲中,一道洪亮的男聲突然喊道,「絮語!」

  大家聞聲看去,就看到一個面容淳樸,行為有些拘束的中年女人,坐在輪椅上的瘦弱男人,還有身形頎長的陽光明媚少年並肩而行,他們上台,將懷中的鮮花遞給溫絮語。

  女孩呆愣住,有些不敢置信,隨即紅了眼眶,扭頭拭去淚水。

  場下再次響起掌聲,經久不息。

  記憶回籠,阮玉玲才更是擔心,怕她受到傷害,怕她被針對,畢竟罪魁禍首之一也是她血緣上的女兒。

  想起商戎遠和她說的話,和邊潯舟的契約,還有漸漸減弱的通感,忽略心底的那抹輕微的不舒服,溫絮語啞聲笑了笑,故作輕鬆。

  「我和他算是意外綁在一起,好聚好散是我們最好的結局,而且我會努力拿到國外研究所名額,這樣就可以賺更多的錢,給您養老!」

  那次,邊潯舟拍打她的背時,他本人也察覺不到痛意,溫絮語本來認為是男人身強力壯,皮糙肉厚,後來她早起去衛生間,下床不穩崴了腳,慌亂中手掌戳到桌角,一陣劇痛貫穿大腦。

  床上熟睡的邊潯舟雖然醒了,卻只是將她扶起來,四處查看,並沒有準確地探查手上受傷的位置。

  從那時起,溫絮語就知道,她和邊潯舟的通感正在慢慢消失。

  這樣也好,遲早就是要分離的。

  只是為什麼,她的心裡還有些難受呢?

  難道她也有那什麼…情結?

  溫絮語小臉明艷張揚,指尖的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中的米飯,笑意不達眼底。

  阮玉玲嘆息一聲,悲喜交加。

  她年過半百,自然看出面前的人已經隱隱對那個男人產生了感情,只是她自己還不覺察。

  喜的是,溫絮語已經漸漸忘記了蘇既白,或者說,她的執念少了許多,不知道這些變化是好是壞……

  「不用多掛念我」,阮玉玲垂眼,滿身是遮不住的疲憊,「醫院賠的錢夠我用了,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連墓地都是女兒出的錢,阮玉玲自然不遠欠她太多。

  溫絮語沒說別的,斂眸淡淡應了聲。

  她在想什麼,阮玉玲知道,同理,知母莫若女,她也知道阮玉玲的顧慮。

  兩人出了餐廳,外面又突然下起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氣溫逐漸下降,京都的秋冬天也要來了。

  溫絮語開車載著阮玉玲回酒店,這些天因為忙著樓天恩下葬的事情,她已經好幾天沒回玄水灣了。


  母女倆洗完澡,睡在一張床上,都睜著眼,心裡藏著事情,難以入眠。

  雨水敲打著窗戶,莫名讓心裡有些躁動。

  溫絮語眯著眼,突然說道。

  「媽你說,如果兩個陌生人被奇怪地綁定在一起,一個人痛另一個人也跟著痛,一個人難受,另一個人也難受,這說明什麼?」

  阮玉玲輕拍著她的肩膀,淡淡開口,「那是上天賜予的緣分,陌生人疼了頂多皺皺眉,只有心上人的傷會長在自己肉里,你皺眉他跟著疼,他咳嗽你提前遞藥,這才是老天爺最不講理的安排。」

  「…最不講理的安排,緣分?」

  溫絮語喃喃自語,所以她和邊潯舟是孽緣?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趕車,快睡吧!」阮玉玲沒有深究她的問題,母女倆關燈睡覺。

  凌晨兩點,溫絮語起夜去衛生間,回來發現窗戶不知何時被風推開一道縫隙。

  她走過去將它關上,無意中抬眼,卻發現酒店對面的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邁巴赫。

  邊潯舟,這麼晚了,他怎麼會在這裡?

  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水霧,溫絮語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窗外霓虹燈還亮著,但整個京都已經陷入沉睡,零星的路燈在夜色里亮著微弱的光。

  馬路對面,邁巴赫車燈熄滅,駕駛座的車窗半開著,隱約能看見一點猩紅的火光。

  「溫家的事情,你不必再追究,整個京都也沒幾個人能為你翻盤,邊潯舟說到底是我兒子,你也配不上他,我勸你儘早離開,他骨子裡本就是涼薄絕情的人,跟著他,你也絕對沒有好下場,玩玩而已,別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商戎遠的話又在腦海里不斷迴旋,溫絮語閉了閉眼,一把關上窗戶,躺在床上逼著自己入睡。

  那麼涼薄的人,就像喻東洲說的一樣,哪能這麼輕易失足?

  溫絮語啊溫絮語,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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