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還能分清彼此嗎？
陸塵警惕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的男子，擺出防禦的姿勢，將李寒煙和妹妹們護在身後。
李寒煙拍拍他稚嫩的肩膀，無奈道。
「塵兒，他不是壞人，是娘親的舊友。」
崔舒挑眉一笑，自我介紹道：
「博陵崔氏，崔子暢。」
陸塵回頭看一眼娘親。
李寒煙點點頭：
「叫崔叔叔。」
陸塵這才抱拳行了一禮。
「崔叔叔好。」
陸姮和李瑤好奇地看著崔舒懷裡的小貓。
崔舒歪歪頭，直接一人懷裡塞上一隻，又去看小大人一樣的陸塵：
「你的之後補上。」
他最後抬頭望向李寒煙平靜如水的眼眸：
「你的也是。」
李寒煙正欲拒絕，崔舒卻利落地轉身上馬：
「陸折玉就在我後面，我先走了。」
他一溜煙跑得不見影，留下李寒煙和幾個孩子同兩隻狸奴面面相覷。
陸姮很喜歡小動物，當即抬頭問李寒煙：
「娘親，我們能養嗎？」
李瑤也眼巴巴地盯著，抱著狸奴溫暖的身軀暖著手捨不得鬆開。
李寒煙猶豫一下，點點頭。
雖然能感覺到陸折玉不喜歡崔舒的人品，但只是兩隻狸奴而已，陸折玉應該不至於小心眼到這都要遷怒吧？
陸姮和李瑤歡呼起來，李寒煙攆著她們回屋給小貓搭窩，讓陸塵幫忙看著，自己偷偷摸到廚房。
她在宴上一口湯都沒有喝上，肚子裡空的很，又不想身邊的人為自己擔心，就一直忍著沒說。
陸折玉回到放鹿園的時候面色陰沉得像能擰出黑水，一路穿堂而過，來到孩子們玩耍的正堂才略略抹把臉，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嚇到女兒。
剛進門就看到陸姮和李瑤一人抱著一隻白色寶石眸子的狸奴蹲在地上，陸塵正在給狸奴搭窩。
陸折玉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放鹿園地處京郊，野貓山貓都不缺，但什麼時候還有波斯進貢的御貓品種了？
李瑤見到他就眉開眼笑地撲過來，她年紀小，還生著病，抱著貓咪搖搖晃晃，陸折玉看著心驚肉跳，直接俯身連人帶貓地把她單手抱起。
另一隻手順便撈起蹲著沒動的陸姮。
兩個小丫頭乖乖地靠在他肩膀上，陸塵也難得對他露出一個笑臉，陸折玉只感覺方才冰冷堅硬的心臟一下子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爹爹，你可以幫我們給狸奴搭小窩嗎？哥哥總是做不好。」
李瑤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充滿了依賴和信任。
陸折玉抱著她們去看陸塵手裡的一堆木板和小匕首，點點頭。
「可以，哥哥做不好是因為沒有用對的工具。」
陸塵下意識反駁：
「放鹿園裡沒有鋸子，我才用的匕首。」
陸折玉輕笑：
「怎麼會沒有鋸子？那都是陸平怕你們年紀小鬧出事糊弄你的。」
陸塵皺眉，陸折玉笑得更厲害。
「走，爹爹帶你們去問，看陸平還敢不敢糊弄。」
他直起身，抱著兩個女兒大步走在前頭，陸塵有點跟不上他的腳步，不由自主伸手拽住他的袖角。
陸折玉暗笑，帶他們尋到了趁手的木鋸。
又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勾勾畫畫，幾個人圍在一起，商討狸奴別墅的樣式。
李寒煙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陸姮和李瑤坐在陸折玉的臂彎里，咬著耳朵跟他嘀嘀咕咕。
陸塵蹲在陸折玉對面，時不時揮舞著小木棍同他爭辯。
陸折玉往往耐心聽完，便又抓起陸塵的手，指出他的疏漏。
幾番來往，陸塵便心服口服。
李寒煙冷眼看了半晌，心中升起微妙的不舍。
若是等瑤兒病好了把他們帶回南都，去哪裡再尋陸折玉這般文武雙全又耐心細緻的先生呢？
她走近幾步，陸折玉似有所感，扭頭看她，眼中飽含歉意。
「寒煙，我……」
他的話未說完，就被李寒煙打斷。
「廚房熬了醒酒湯，世子可以去喝一點。」
她不想讓孩子們擔憂，刻意將話題岔開。
陸折玉心領神會，拍拍陸塵的腦袋，站起身。
李寒煙的神情算不上冷淡，甚至親自給他盛了一碗醒酒湯，看著他喝下。
爐上還燉著給瑤兒和他解蠱毒的藥，廚房苦香氤氳，陸折玉的心也被熏得發軟。
從前他不明白，軍中的將士為什麼至死也要念著回家，再吃一碗家中的飯菜。
他從來不想回京中的王府，那是父王和側妃妾侍們的家，是母親和陸折瀾的家，唯獨他融不進，又逃不開。
後來他給自己買了放鹿園，可那時的放鹿園只是一座房子，空空蕩蕩，沒什麼人氣，連灶火都很少燃起。
可是如今，這裡有了他的孩子，還有孩子們的母親，他的妻子。
陸折玉終於明白，家為什麼讓人捨不得離開了。
李寒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陸折玉放下碗。
「你放心，我不會娶長公主的。」
李寒煙撐著灶台的手微微一抖。
這……怎麼與她想的不一樣？
「我現在的身份，誰靠近了我，誰就會被皇帝忌憚，乃至厭棄，永不被朝廷錄用……」
李寒煙緩緩開口，試圖跟陸折玉講清楚利害關係。
這並非她杞人憂天，兩輩子，裴鶴凌，還有父親的一眾學生親友，但凡沒有跟他們家劃清關係的，都沒有逃得過皇帝的清算。
陸折玉毫不在乎地搖搖頭，忽然傾身，雙手撐在她的手臂兩邊。
沒有肌膚相貼，但兩人的呼吸已經纏繞在一起，無法分辨彼此。
陸折玉的眼睛亮得嚇人。
李寒煙拍拍他稚嫩的肩膀，無奈道。
「塵兒，他不是壞人，是娘親的舊友。」
崔舒挑眉一笑，自我介紹道：
「博陵崔氏，崔子暢。」
陸塵回頭看一眼娘親。
李寒煙點點頭：
「叫崔叔叔。」
陸塵這才抱拳行了一禮。
「崔叔叔好。」
陸姮和李瑤好奇地看著崔舒懷裡的小貓。
崔舒歪歪頭，直接一人懷裡塞上一隻，又去看小大人一樣的陸塵：
「你的之後補上。」
他最後抬頭望向李寒煙平靜如水的眼眸：
「你的也是。」
李寒煙正欲拒絕，崔舒卻利落地轉身上馬：
「陸折玉就在我後面，我先走了。」
他一溜煙跑得不見影，留下李寒煙和幾個孩子同兩隻狸奴面面相覷。
陸姮很喜歡小動物，當即抬頭問李寒煙：
「娘親，我們能養嗎？」
李瑤也眼巴巴地盯著，抱著狸奴溫暖的身軀暖著手捨不得鬆開。
李寒煙猶豫一下，點點頭。
雖然能感覺到陸折玉不喜歡崔舒的人品，但只是兩隻狸奴而已，陸折玉應該不至於小心眼到這都要遷怒吧？
陸姮和李瑤歡呼起來，李寒煙攆著她們回屋給小貓搭窩，讓陸塵幫忙看著，自己偷偷摸到廚房。
她在宴上一口湯都沒有喝上，肚子裡空的很，又不想身邊的人為自己擔心，就一直忍著沒說。
陸折玉回到放鹿園的時候面色陰沉得像能擰出黑水，一路穿堂而過，來到孩子們玩耍的正堂才略略抹把臉，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嚇到女兒。
剛進門就看到陸姮和李瑤一人抱著一隻白色寶石眸子的狸奴蹲在地上，陸塵正在給狸奴搭窩。
陸折玉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放鹿園地處京郊，野貓山貓都不缺，但什麼時候還有波斯進貢的御貓品種了？
李瑤見到他就眉開眼笑地撲過來，她年紀小，還生著病，抱著貓咪搖搖晃晃，陸折玉看著心驚肉跳，直接俯身連人帶貓地把她單手抱起。
另一隻手順便撈起蹲著沒動的陸姮。
兩個小丫頭乖乖地靠在他肩膀上，陸塵也難得對他露出一個笑臉，陸折玉只感覺方才冰冷堅硬的心臟一下子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爹爹，你可以幫我們給狸奴搭小窩嗎？哥哥總是做不好。」
李瑤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充滿了依賴和信任。
陸折玉抱著她們去看陸塵手裡的一堆木板和小匕首，點點頭。
「可以，哥哥做不好是因為沒有用對的工具。」
陸塵下意識反駁：
「放鹿園裡沒有鋸子，我才用的匕首。」
陸折玉輕笑：
「怎麼會沒有鋸子？那都是陸平怕你們年紀小鬧出事糊弄你的。」
陸塵皺眉，陸折玉笑得更厲害。
「走，爹爹帶你們去問，看陸平還敢不敢糊弄。」
他直起身，抱著兩個女兒大步走在前頭，陸塵有點跟不上他的腳步，不由自主伸手拽住他的袖角。
陸折玉暗笑，帶他們尋到了趁手的木鋸。
又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勾勾畫畫，幾個人圍在一起，商討狸奴別墅的樣式。
李寒煙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陸姮和李瑤坐在陸折玉的臂彎里，咬著耳朵跟他嘀嘀咕咕。
陸塵蹲在陸折玉對面，時不時揮舞著小木棍同他爭辯。
陸折玉往往耐心聽完，便又抓起陸塵的手，指出他的疏漏。
幾番來往，陸塵便心服口服。
李寒煙冷眼看了半晌，心中升起微妙的不舍。
若是等瑤兒病好了把他們帶回南都，去哪裡再尋陸折玉這般文武雙全又耐心細緻的先生呢？
她走近幾步，陸折玉似有所感，扭頭看她，眼中飽含歉意。
「寒煙，我……」
他的話未說完，就被李寒煙打斷。
「廚房熬了醒酒湯，世子可以去喝一點。」
她不想讓孩子們擔憂，刻意將話題岔開。
陸折玉心領神會，拍拍陸塵的腦袋，站起身。
李寒煙的神情算不上冷淡，甚至親自給他盛了一碗醒酒湯，看著他喝下。
爐上還燉著給瑤兒和他解蠱毒的藥，廚房苦香氤氳，陸折玉的心也被熏得發軟。
從前他不明白，軍中的將士為什麼至死也要念著回家，再吃一碗家中的飯菜。
他從來不想回京中的王府，那是父王和側妃妾侍們的家，是母親和陸折瀾的家，唯獨他融不進，又逃不開。
後來他給自己買了放鹿園，可那時的放鹿園只是一座房子，空空蕩蕩，沒什麼人氣，連灶火都很少燃起。
可是如今，這裡有了他的孩子，還有孩子們的母親，他的妻子。
陸折玉終於明白，家為什麼讓人捨不得離開了。
李寒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陸折玉放下碗。
「你放心，我不會娶長公主的。」
李寒煙撐著灶台的手微微一抖。
這……怎麼與她想的不一樣？
「我現在的身份，誰靠近了我，誰就會被皇帝忌憚，乃至厭棄，永不被朝廷錄用……」
李寒煙緩緩開口，試圖跟陸折玉講清楚利害關係。
這並非她杞人憂天，兩輩子，裴鶴凌，還有父親的一眾學生親友，但凡沒有跟他們家劃清關係的，都沒有逃得過皇帝的清算。
陸折玉毫不在乎地搖搖頭，忽然傾身，雙手撐在她的手臂兩邊。
沒有肌膚相貼，但兩人的呼吸已經纏繞在一起，無法分辨彼此。
陸折玉的眼睛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