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在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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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姮此時也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輕顫,可愛得像墜入凡塵的小精靈。

  鬆開環抱著妹妹的胳膊,伸出小手,無聲地喊:「娘親,抱~」

  李寒煙的心都要被萌化了,走過去俯身親親她的臉頰。

  看李瑤也哼哼唧唧似是要醒,乾脆坐在床上,把兩個人都摟在了懷裡。

  陸折玉就是這個時候敲門的。

  他的戰馬烈風跑得飛快,即使在城中繞了一大圈,跟李寒煙到家的時間卻差不了多少。

  李寒煙給兩個小姑娘把外衣穿好,才示意陸塵可以開門了。

  甜香溫暖的熱浪撲面而來,陸折玉抬頭向屋中望去,看到了依偎在一起的母女三人,空蕩蕩的心臟乍然被填得滿滿當當。

  李寒煙還披著自己的墨色斗篷,兩個小女孩都被她緊緊攏在懷裡。

  瑤兒正伸手去夠她發上的黃金簪子,李寒煙清澈明亮的瞳孔中滿是無奈的寵溺,跟陸姮對視一眼,把簪子拔下來塞到小女兒手裡。

  她梳了高髻的頭髮徹底鬆散下來,漆黑順滑的長髮柔柔地搭在肩膀上,一直垂落至腰身。

  陸姮自然而然挨過去,把臉貼在她發間。

  暖陽夕照,橘色的日光斜斜打在李寒煙清麗的面容上,把她的笑意映襯得越發溫柔可親。

  陸折玉的心中微微發癢,不自然地垂下眼帘:

  「屋裡怎麼這麼熱?」

  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口。

  李寒煙斂起笑容,還未開口,就見陸塵一本正經地抱拳擋在陸折玉面前。

  「瑤兒妹妹身中寒蠱,屋裡自然需要熱一些。」

  陸折玉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傻話,薄唇抿緊,拍拍身後的麻袋,衝著陸塵道:

  「給瑤兒治病的東西,我帶來了。」

  「你帶著妹妹先出去,我跟你娘親有話說。」

  陸塵轉頭看李寒煙。

  李寒煙瞳孔猛地緊縮,騰地從床榻上站起來。

  芳草領著陸塵和陸姮退出房門。

  「北狄王族中最有名的巫醫,赤那。」

  陸折玉一刀斬開麻袋的細繩,裡面立刻鑽出一個帶著手銬腳鐐的紅髮老頭。

  詭異濃郁的藥香乍然充斥滿了整個房間。

  李瑤皺皺鼻子:

  「娘親,臭……」

  陸折玉也默默背過臉去。

  李寒煙見狀,仿佛明白了什麼,溫聲問道:「老人家,他們中的確是北狄的蠱毒,對嗎?」

  赤那轉轉眼睛,看也不看陸折玉,三步兩步走過去抓住李瑤的小手,指尖一下子劃破她白皙嬌嫩的手腕。

  隱隱透著烏色的血滴濺落在地面,陸折玉眉頭一皺,抽劍壓在赤那的頸側,立時抵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你敢傷她,本世子立時讓你們全族陪葬。」

  赤那冷笑一聲,毫不在意地俯身,湊在李瑤腕間嗅了嗅:

  「傷情蠱。」

  他嘰里咕嚕地嘟囔一句。

  這與南都醫師的診斷結果不同。

  李寒煙緊抿著唇:

  「老人家可有解藥?」

  赤那抬頭瞥一眼這個溫柔漂亮的中原女人。

  「你不怕我害她?」

  他操著一口撇腳的中原官話,呲牙怪笑。

  「我可是北狄人。」

  李寒煙抱緊李瑤:

  「醫者仁心兩地同,方才您一露面就直奔瑤兒來,眼中無絲毫雜念,直指她的病因,我願意信您。」

  藥痴古怪,但對病人大多心最誠,在救人的藥中摻假,他們過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一關。

  「而且,我接觸過很多北狄女子,還養了兩個北狄血脈的孩子,我不會因為您是北狄人就心存偏見,錯過給女兒治病的良機。」

  赤那看著李寒煙如水澄澈的杏眼,默了默,直起身,看向窗外。

  兩雙藍綠色的幽瞳閃過,赤那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奢望。


  那兩雙眼睛,很像已逝的小王姬……

  他一邊踱步到窗邊,一邊慢慢開口:

  「傷情蠱蟲以血滋養,中蠱後,最方便的就是找到下蠱的人歡好一夜,藥到病除,兩個人從此還會愛戀非常,如膠似漆。」

  陸折玉按著劍柄:

  「她還不滿三歲!你個死老頭安的什麼心?」

  赤那眯了眯眼,繼續往下說。

  「若是找不到蠱主,便只能同碰到的第一個異性魚水相和,蠱毒雖不能一次除淨,但天長日久處下去,倒是可以慢慢消解。」

  「只是期間,中蠱之人對這異性的依戀會近乎病態,在解蠱之前,僅是肌膚相觸都會饑渴難耐……」

  赤那邪笑著看一眼陸折玉。

  陸折玉冰砌雪塑般的冷麵罕見地飛上一抹可疑的紅。

  李寒煙皺了皺眉:

  「就沒有其它能根除的解法?」

  赤那晃晃腦袋:

  「那要看陸世子準備出什麼價了……」

  他話音未落,忽然眼前一黑,喉嚨被緊緊勒住。

  「死老頭!」

  「你今日不救我妹妹,便把命留在這裡。」

  陸塵拉著陸姮從窗外飛跳到赤那身上,兩人一邊一個,惡狠狠勒住赤那的脖子。

  「妹妹?」

  赤那渾濁的眼珠滴溜一轉,落在李寒煙身上。

  「是你養大了他們?」

  李寒煙點點頭。

  赤那環視陸塵和陸姮周身。

  皮膚白皙嬌嫩,四肢靈活,面透紅暈。

  一看就是家裡精心教養的公子小姐。

  能在中原把兩個北狄血脈的孩子養成這樣,這個女人是費了心的。

  「說,我說!」

  赤那在陸塵和陸姮的重壓下終於鬆口。

  他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一眼陸塵和陸姮。

  離得近了,赤那清晰地看到了他們藍綠色的瞳仁和金褐色的捲髮,是北狄王族特有的標誌。

  這兩人大約都是流亡在外的那位小王姬所生,不知如何,被一個中原女子收養。

  北狄王族的命運如今危如累卵,小王姬的孩子,還要拜託這個女人。

  如此,他不介意送她個人情。

  「想要用藥根除,自然也是有法子的,只是麻煩些。」

  赤那從地上爬起來,抓住旁邊桌案的紙筆匆匆寫下幾個歪歪扭扭的藥名:

  「照著這個每日服藥三次,再每晚泡一次藥浴,不出三年,便能把蠱蟲餘毒逼出。」

  「這小孩只是中了她爹血脈帶來的餘毒,並不嚴重,喝上幾副藥就會精神起來,運氣好的話,有個兩年也就差不多了。」

  李寒煙接過藥方,細細掃過,見是一些清熱解毒通暢筋脈的藥材,與南都的神醫說的一樣,特別加上了雪蓯蓉。

  兩相對應,想來這方子沒錯,她鬆了口氣,拱手拜了拜。

  「多謝神醫!」

  陸折玉見赤那無話再說,便伸手拎起他的後領把人塞回麻袋。

  赤那掙扎:「死閻王,你帶我出來的時候承諾過什麼,可不能賴帳!」

  李寒煙眉目淺蹙,心中微微慌亂。

  陸折玉不會為了瑤兒,答應了北狄人什麼過分的請求吧?

  瑤兒的病重要,但北境好不容易得來的太平安寧更重要,不能因為她們的私心毀於一旦。

  「陸折玉!」

  李寒煙有些心急,脫口而出喊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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