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自己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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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見長子一回來便對幼子喊打喊殺,頭疼扶額。

  陸折玉轉腕收劍入鞘,一言不發下馬跪拜。

  「母親可派人,尋過我妻寒煙的屍首?」

  蔡氏眉頭一皺,避開陸折玉探究的目光:「李氏私通外男,丟盡了咱們陸府的臉面,死了便死了,何必再尋。」

  「母親治家有方,王府內院層層把守,從不許外男進出,她如何能夠私通?」陸折玉的目光一絲不退,步步緊逼。

  「折瀾親眼所見,她的丫鬟託管事婆子去沈氏鋪子售賣女紅,其中的繡帕上便寫著跟沈信相約的暗語。」

  被兒子像審賊一樣盯著,蔡氏也越說越來氣。

  「折玉,你為了一個罪臣之女,對親弟弟刀劍相向,難不成還要把母親關進你的私牢受審?」

  陸折玉抿唇:「兒子不敢。」

  「只是僅憑瀾弟一面之詞就定罪,是否過於草率?」

  蔡氏捂著胸口,恨恨道:「母親並非不明事理偏聽偏信之人,實在是那李氏過分至極。」

  「你當時執意求娶,母親雖不贊同,可也不曾攔你。當年洞房花燭夜未完你便領兵北上,她卻查出了身孕。」

  「你從小就不親近女子,元帕又乾乾淨淨,孩子怎麼會是你的?」

  陸折玉深吸一口氣,想起那一晚,被扔到床下的白色帕子。

  想到當時自己經脈中難以控制的火熱,李寒煙懷的是自己的孩子!

  陸折玉捏緊拳頭,慢慢站起,轉身向外。

  「逆子,你母親好言好語與你解釋清楚,你還要去哪裡?」

  陸折玉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聲音愈發冷硬。

  「我說了,我陸折玉的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折玉在心中默默祈禱,李寒煙,你那麼聰明,肯定有本事帶著孩子活下來。

  無論你帶著我們的孩子去了哪裡,我都會把你找回來!

  -

  此時陸府的大門旁,悄無聲息地停著一輛碩大漆黑的烏木馬車。

  圍觀的百姓漸漸散去,陸府家丁盯了烏木馬車許久,正準備上前驅趕。

  卻見馬車上面走下來一個懷抱幼童的美婦人,頓時看直了眼睛。

  李寒煙穿了一身半新不舊的藕荷色春衫,氣質溫柔得像一彎溪水,頭戴幃帽,素淨的白紗垂落在肩,清風拂過,露出半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她懷裡抱著的孩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身上斗篷的用料絕佳,連北地都少見如此純粹乾淨的白色狐裘。

  可對於晚春的天氣而言,似乎也太厚了一些。

  李寒煙並不在意陸府家丁的打量,她今日來,是為了另一件事。

  她下車站定,看著陸府旁邊,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李家舊宅,一時感慨萬千。

  她離京匆忙,彼時這座宅院尚被官府扣押,任何人都不許進出買賣。

  後來她改換身份到南都經商,銀子賺得再多,也都花在了李家眾人的生計上。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京城,所以根本也沒想過贖回宅子。

  可如今抱著女兒站在家門口,她真的很想,帶瑤兒進去看一看自己長大的地方。

  瑤兒的蠱毒不知何時能解乾淨,即使鎮北王府願意給瑤兒治病,她也不想不明不白住在別人的家裡。

  她今日進城,一路行來,耳朵里聽了無數陸折玉平北狄的傳奇故事。

  故事裡無一例外,夾著一位在大相國寺祈福修行三年,今日才出關的端和長公主。

  鎮北王府從來就不是她的家。

  李寒煙抱著李瑤上前叩門。

  她想買下李家的舊宅,給瑤兒治病時居住。

  開門的是一個面白須淨的青衫文士。

  寬袍廣袖,負手而立,目中含著三分驚訝兩分審視,最後全都沉入眼底,換上了深情款款的驚喜。

  裴鶴凌?

  夢中深切的窒息和痛苦如潮水般席捲全身,李寒煙站在原地渾身發抖,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千刀萬剮。

  「寒煙妹妹,你沒有死,真是太好了。」


  大庭廣眾之下,裴鶴凌伸手來攬她的肩膀。

  李寒煙暗道不妙,跌跌撞撞轉身避開。

  懷中的李瑤從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喚:「娘親,怎麼了?」

  李寒煙努力穩住呼吸,拍拍她的腦袋,把掉落的風帽重新戴好,哄:「沒事,繼續睡。」

  裴鶴凌卻擰起眉,一副很震驚的樣子,喃喃自語,

  「你不是不能生育嗎,怎麼竟真的和旁人有了孩子。」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眼前的裴鶴凌跟自己一樣,也經歷過那個夢。

  她之所以不能生育,是在進裴府那晚,被裴家的老夫人灌下了一碗絕子湯。

  裴老夫人騙她是補養身子的湯藥,之後又一直以她無嗣為由折辱謾罵,直到公主進門,她才知道自己的身子,從嫁進裴家的第一天起便毀得徹徹底底。

  裴鶴凌不過愣了一瞬,便又換上深情的面具,溫情脈脈道:「寒煙妹妹,當年悔婚並非我本意。」

  「鎮北王府薄情寡義,陸世子不日便要迎娶公主,定不會再容你進門。」

  「但不管你生了誰的孩子,你都是我的寒煙妹妹。」

  「你的女兒,我會當作自己的女兒來教養。」

  「寒煙妹妹,隨我歸家。」

  裴鶴凌清瘦的手直接攀上她的腰帶,竟是想直接把她拽進府門。

  李寒煙幾近作嘔,卻因為顧忌著手裡抱的女兒,被他牽扯住衣襟。

  裴鶴凌這是上輩子嘗到甜頭,還想再坑自己一輩子不放啊……

  她抬腳,狠狠踩在裴鶴凌的皂靴鞋面上,轉頭就跑。

  沒想到卻撞上一塊堅硬冷冽的兵甲。

  「我妻寒煙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扼住裴鶴凌的脖子,食指上套著金環,膚色白皙骨節分明,漂亮的像玉雕出來的藝術品。

  「本世子的女兒,可不會認旁人做爹。」

  陸折玉的聲音一貫平穩淡漠波瀾不驚,但李寒煙清楚地在其中聽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

  她輕咳一聲,軟軟綿綿倒伏在眼前男人寬闊有力的肩膀上,雙眸微微闔上,再睜眼,眸中便擠落下幾顆清淚:「陸郎,你竟還活著。」

  「我不敢再求鎮北王府任何名位,只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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