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討要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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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失眠到三點,沈晚上車後在心裡罵了句蠢貨,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車似乎停了一下,輕微的車門碰撞聲後,淡淡的花香繞在鼻尖。

  她睜開眼,透過墨鏡,一束灰白色的玫瑰花放在中央扶手上。

  「什麼意思。」

  安靜的車廂里,突如其來的聲音,紀越嚇了一跳,他面對沈晚的緊繃神經總是時不時被她撥一下。

  沈晚歪著頭靠在車窗沿上,窗外飛馳的景色虛化在她側臉旁,整個人美的雲裡霧裡的。

  紀越的腦子也被迷的雲裡霧裡,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指了指車載支架上的手機。

  他提前寫好了。

  沈晚懶得去拿,可又想到剛剛領了證,還是給他點面子。

  支起身子將那個屏幕裂成蜘蛛的手機夠到手裡,按下開機鍵,屏保是一張提拉米蘇的照片,底下鋪陳的褐色的碎花餐布極具中古感。

  沈晚沒多在意的划走,碎裂的液屏硌著她嬌嫩的手指頭。

  紀越的手機沒設密碼,屏保閃回後,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備忘錄,沈晚的眸光微頓。

  note:這樣的日子,我想送你一束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白玫瑰?

  她下意識的轉頭,墨鏡隨著動作滑落到鼻尖。

  扶手上的大朵白色玫瑰用蕾絲繩固定,純淨又嬌艷。

  視線上移,男人的側顏立體溫柔,在早晨的光束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這男人不會真想跟她過日子吧。

  靠……

  紅果果蛋糕店。

  今天的麵包是小學徒做的,七零八碎的整了點,遠沒有紀越在的時候精緻,留不住客人,所以店內只有幾個營業員在。

  紀越迎著眾人的注目禮走進門,禮貌的朝眾人笑了笑,就往辦公室走去。

  「我去,越哥今天那麼帥。」周瑩捂嘴,眼裡冒著小心心。

  為了與沈晚的白色連衣裙相襯,紀越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溫和儒雅。

  小方有些擔心:「老闆剛才那麼生氣,越哥危險啊。」

  不出他所料,紀越剛進門就差點被一個菸灰缸砸中,菸灰缸落在旁邊的牆壁上,裡面的灰水菸頭濺了他一身。

  白色的襯衫頓時髒了一大片。

  「你個白眼狼,還敢回來!」趙慶輝怒道。

  「…」

  兩局遊戲打完,沈晚看了看時間,正好一個小時。這個狗…沈晚閉眼。

  這個人!說去要工資,要到現在。

  她實在沒什麼耐心,下車往紅果果走,一進門就看見,幾個大屁股撅的老高。

  沈晚敲了敲玻璃門:「你好。」

  響動驚醒了偷看的人群,整齊劃一的轉身、整理、假笑:「您好,有什麼可以幫您。」

  沈晚:「…」

  「我找紀越。」

  第二次,紅果果的人被沈晚驚艷到,再次統一指向辦公室:「越哥在那。」

  沈晚抬腳往裡走,走到一半,想了想,轉身微微點頭:「謝謝。」

  聲音軟糯,又乖又純,與本人反差很大,紅果果眾人心都化了。

  紛紛都在猜這大美女到底來找紀越幹什麼,完全忘了剛才在偷窺的事。

  直到沈晚走到辦公室門口,小方才想起:「別…」

  「cnmd,臭啞巴,你也配要錢?!」

  一聲極難聽的辱罵炸開。

  門口,走廊盡頭,所有的人都聽到了。

  沈晚的臉刷的沉了下來。

  也就是說這人在這挨了一個小時的罵?

  一股火氣瞬間上頭,紅果果眾人只見眼前一白,又長又直的一條腿「砰!」的一聲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破門反彈了兩下,走廊霎時寂靜,沈晚攏了攏衣服,高貴又霸氣。

  她抱著胳膊走進去,忽略紀越驚訝的眼神,視線在他身前的污漬處停了一會又移開,看向老闆椅上瞪著眼的胖子,零幀起手:「死胖子,吃屎了,嘴那麼臭。」


  紅果果:「!」

  這話能是從仙女嘴裡出來的嗎,他們一定聽錯了。

  趙慶輝看見個美女,眼睛還沒來得及發直,就被一句話打的面色漆黑。

  來給這啞巴撐腰的?

  「這位小姐,我訓我的員工,跟你有關係嗎,請你出去!」

  「罵我老公,你說跟我有沒有關係。」

  「!!!」

  「!!!」

  「!!!」

  N臉震驚。

  尤其是紀越,被罵了這麼久,也就臉上掛了些難堪的薄粉,此時因為一句話瞬間從上到下,從皮到肉的紅透了。

  站在沈晚旁邊,像顆成了精的番茄。

  「你老公…」趙慶輝一臉不可置信:「開什麼玩笑,他昨天還…」

  沈晚抬手打斷,她沒心情在這跟他論什麼昨天今天,另只手在神遊的紀越面前打了個響指:「他欠你多少。」

  紀越比了個三。

  「三萬?尼瑪…」沈晚正準備激情開麥,胳膊被急急的拉了幾下,她回頭看,紀越比著三在她面前晃了又晃。

  沈晚不確定的說:「三千?」

  紀越猛點頭。

  沈晚:「…」

  三千還不夠她沈小姐的一瓶香水,他到底是怎麼做到讓人按著羞辱一小時的。

  「我記得你說過是三個月的工資是吧。」

  紀越又點頭,趙慶輝欠了三個月工資沒發,不然他也不會專門跑過來。

  「三個月工資只有三千。」沈晚的臉色不對勁起來:「勞動法明文規定,僱傭殘障人士月薪不得低於最低工資標準,c市最低工資三千二。你這個三千怎麼來的。」

  她凝向老闆椅上的人:「死胖子,你說。」

  趙·死胖子·慶輝:「?」

  他黑著臉:「別這麼叫我。」

  「給你臉了是吧。」沈晚把墨鏡一摘,眼神刀似的:「剋扣殘疾人工資是違法的,你想蹲牢子?」

  「胡說!」趙慶輝立刻否認:「那是紀越的房租錢,他吃我的喝我的,我收點房租水費有什麼問題。」

  「c市給殘障人士有房租補貼,均價低於四千每平的房子,房租均不超過800,我請問剩下的一千四是怎麼算出的水費,紀越是頭水牛嗎。」

  「…」

  「噗…」小方沒忍住。

  趙扒皮是明著剋扣紀越的工資,偏找的藉口五花八門,讓紀越胳膊甩飛了都說不過他。

  「還有電費呢…」趙慶輝心底發慌,這女人一瞧就是個懂行的,紀越上哪找的富婆。他不能輕易承認,不然有的是好果子吃。

  混圈這麼多年,沈晚一眼就看出這胖子是個色厲內荏的東西,但她跟紀越也不算多熟,以前的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片刻,她纖細的指節挑著昂貴的墨鏡:「死胖子,少說這些屁話。以前的我就不計較了,這三個月按最低標準給他結算。」

  「你瘋了!」趙慶輝頓時繃不住了。

  他憑什麼給這麼多,三個三千二就是九千六,小一萬了。

  紀越也有些懵,他拉著沈晚的胳膊想說,他確實住了,不用這麼多。

  手背一痛,沈晚瞪他:「滾一邊去。」

  最煩聖母。

  沈晚繼續說:「不給可以啊。」她昂著頭環視一周,眼神輕謔:「你這店衛生達標嗎,消防設施達標嗎,你家員工有健康證嗎,你…」

  「好了好了好了。」趙慶輝忙打斷她,再說下去,真就藥丸。

  這世道,哪家店經得起查,就算沒問題名聲也壞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厚厚的一沓,從里抽了幾張,甩給紀越:「我是看透你了,為了點錢,把四年的東家逼成這樣,紀越啊紀越,我看除了我,誰敢要你。」

  紀越抱著信封,悶聲沒動。

  沈晚用鏡框戳了戳他的胳膊:「數一數,那胖子不規矩,我怕他使詐。」

  「你…趕緊滾,滾,滾!」趙慶輝的臉頰肉一晃一晃的,氣的整個人都要炸開。

  「嘁。」沈晚帶上墨鏡,挽著紀越施施然離開。

  她傲的很,臨了也沒讓紀越留下跟看熱鬧的幾人告別,紀越只能轉頭揮揮手,指尖最後一次觸碰了下廊下的海棠花。

  小方幾人還有些捨不得,但也真心為他高興。

  正哭著,周瑩突然懵懵的問:「你們覺不覺著那姐姐好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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