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長安將成,諸王將朝(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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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太后言辭懇切,搞得旁觀於側的劉恭心中,都不免生出陣陣嫉羨。

  ——就這教導方式,不說是身體力行的手把手教,也起碼是把道理揉開嚼碎,再嘴對嘴餵給劉長了。

  劉長接下來的反應,也未讓呂太后失望。

  沒有硬著頭皮繼續犟,也沒有從善如流的拱手稱是。

  而是微皺著眉,略帶疑惑間,終開口發了問。

  「兒臣,難道錯了嗎?」

  「——身為人子,得知母后受辱,兒臣難道不應該悲憤?」

  「難道兒臣應該故作不知,對母親受到折辱——對嫡母太后受辱視而不見?」

  聞言,呂太后自又一陣搖頭失笑,望向劉長的目光中,卻更多了幾分憐愛。

  劉長仍一臉困惑,呂太后也不再開口,而是朝劉恭稍一昂頭,將話頭遞了出去。

  便見劉恭沉吟片刻、思考一番,而後,才明顯刻意的遲疑道:「嗯…侄兒倒是認為,王叔這怒,似是怒錯了地方。」

  「——母親受人折辱,做兒子的,似是更該為母親撐腰才對?」

  「母親本就受了折辱,再被兒子指責『沒有強硬反擊』,只怕非但不能受到撫慰,反而還會更傷心些……」

  話說一半,劉恭更是演技爆發,煞有其事的皺眉思考起來。

  似是真的思考許久,方面帶猶豫道:「王叔,似乎真的錯了。」

  「皇祖母為匈奴單于冒頓所辱,王叔應該對冒頓發怒,而不是對皇祖母。」

  「王叔應該說:冒頓安敢辱我母?!」

  「我與冒頓不共戴天!」

  「而不是說:我母受辱,乃我母軟弱好欺之故;我母如此作態,當真氣煞我也。」

  言罷,劉恭還不忘『忐忑不安』的望向呂太后,似是在問:不知孫兒說的可對?

  而御榻之上,呂太后也是應聲作落寞之態,似是真被劉長傷透了心。

  見此狀況,劉長先是狐疑不定的側身看向劉恭:當真如此?

  而後又望向御榻之上,見呂太后一臉受傷,更是不由急躁起來。

  「母、母后!」

  「兒臣!」

  「兒臣……」

  一副快急哭了的架勢,也是讓呂太后頓生不忍。

  沒等劉長真急哭,便見呂太后溫爾一笑,旋即語重心長的說道起來。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只要能讓阿長,明白這世間的道理,朕,便別無他求。」

  言罷,呂太后又向劉恭一挑眉,嘴上卻仍是在說教劉長。

  「且太子方才所言,只是為人子者,對待母親的道理。」

  「——阿長,不單是朕的兒,也同樣是我漢家的王。」

  「——淮南王。」

  「遇到類似的事,阿長不能只想著:我母如何如何,作為兒子,我當如何如何。」

  「而是也要想,甚至應該首先想:太后如何如何,作為淮南王,寡人,又當如何。」

  …

  「等什麼時候,阿長逢人遇事,能首先想起自己是淮南王,而非朕與先帝的皇七子,朕,便也就能忍痛,送阿長離京就藩了。」

  話音落下,呂太后仍目光灼灼望向劉長,眉宇間,卻一片說不盡的柔情。

  而呂太后目光所至,淮南王劉長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思慮良久,方似有所悟般,起身拱手一禮。

  「兒臣,明白了!」

  「母后今日之教誨,兒臣謹記於心!」

  「等兒臣就藩,北蠻匈奴再敢來犯,兒臣必盡發淮南國兵,引軍北上,以血母后受辱之恥!」

  劉長話音落下,御榻上的呂太后,以及落座於劉長次席的太子劉恭祖孫,皆是忍俊不禁的搖頭苦笑起來。

  「匈奴人,不是阿長該關心的。」

  「阿長該留意的,是南邊。」

  呵笑之餘,呂太后又下意識道出一語,不等劉長反應過來,便含笑低下頭。


  抓過一卷未處理的奏疏,於面前攤開。

  筆尖蘸墨,再提筆半懸空中,嘴上也終是下了『逐客令』。

  「即是要去探望魯元,便早去早回。」

  「夕食到長信共餐。」

  「朕叫尚食備了炙牛。」

  聽到有牛肉吃,劉長當即咧嘴一笑,方才種種也都被劉長拋到腦後。

  下意識要告退,餘光掃見劉恭仍坐在次席,又呵笑著再道:「母后。」

  「讓阿恭陪兒臣同去吧。」

  卻見呂太后微一皺眉,頭也不抬道:「自去。」

  「朕還有話要問太子。」

  請求被駁回,劉長卻也不多糾纏。

  只稍有落寞的看了劉恭一眼,便腳步輕快的退出殿去。

  臨走時,還不忘壓低聲線,朝劉恭輕聲嘀咕一聲:「阿恭莫憂。」

  「若母后不留阿恭,那炙牛肉,寡人便給阿恭留一塊!」

  看著劉長無憂無慮,滿心歡喜的離去,劉恭自又是一陣失笑搖頭。

  待殿內再度安靜下來,劉恭才緩緩站起身,拾御階而上,於呂太后所在的御榻旁站定。

  「安國侯,可曾為難太子?」

  劉長離去才不過三五息,呂太后方才還溫情滿滿的語氣,便再度恢復到平日裡,那近乎融入靈魂的本能淡漠。

  聽聞此問,劉恭也只稍一躬腰:「不曾。」

  言罷,又似是怕呂太后不信般,苦著臉補了一句:「呃…也算不得為難。」

  「只老師脾性率直,孫兒,還需適應一些時日……」

  便見呂太后微一頷首,輕『嗯』了一聲。

  專注於手中政務,故而沉默良久,方冷不丁再道:「長安城,將告建成。」

  「歲末九月,諸宗親藩王,皆當朝長安以為賀。」

  「——代王今歲本就當朝,出發的早些,昨夜便到了新豐,至多再兩日便到長安。」

  「指望皇帝親迎,想來是痴人說夢。」

  「若不迎,又恐其餘諸王,怨皇帝不親手足。」

  …

  「勞太子假節,代父出城相迎。」

  「順帶替朕探探代王。」

  說到此處,呂太后終是抬起頭,面無表情的望向劉恭。

  「先帝皇五子:趙王劉友,後宮不寧,治國不勤。」

  「朕,欲使代王移封趙地。」

  「太子替朕探探,看代王是否願意移封,又能否肩負起趙國的重擔。」

  …

  「太子如何問、代王如何答——又代王言談口吻、舉止神態如何,皆記下回奏於朕。」

  「再留意一下代王與王后之間,究竟是真的舉案齊眉,還是於外人面前惺惺作態。」

  「——這,也算是對太子的一道考驗。」

  「識人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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