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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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下,玉門關內,暗流涌動。

  趙騫作為趙忠的義子,深得趙忠喜愛,且能力不俗,故在玉門關邊軍中頗有威望。

  趙忠一死,他自然而然成為了十萬邊軍的最高領袖。

  在他以及這些年來東塞三州五大世家安插在邊軍當中的那些大大小小將領們的推動下,秦政派遣刺客刺殺了趙忠的消息,快速地傳遍了整個玉門關。

  與此同時。

  關於秦政如何殘暴不仁、如何濫殺無辜的傳言,也一併在關內瘋傳。

  一時之間,玉門關內十萬邊軍群情激憤,憤怒之聲此起彼伏。

  「狗皇帝!竟然敢刺殺老將軍!」

  「該死的暴君!老將軍為大乾守邊數十年,竟落得如此下場!」

  「為老將軍報仇!絕不能讓那暴君好過!」

  「嗚嗚嗚,老將軍,您死得好慘啊!」

  趙忠在邊軍當中的威信非常高。

  是故。

  這個消息一出。

  所有的得知此事的邊軍們,第一反應都是呆住了,如遭雷擊。

  緩過神來後,他們則是不相信,不願意相信,沒辦法接受。

  但是!

  事實就是這樣,他們內心再怎麼沒辦法接受也只能接受。

  於是,大部分的兵卒們,都怒吼咒罵了起來,還有不少人,罵著罵著,悄然淚流滿面。

  一時之間。

  邊軍們的怒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在玉門關上空不停地迴蕩。

  然而。

  邊軍的士氣雖因憤怒而高漲,但!

  軍心,卻不受控制地因趙忠之死而動盪不安。

  玉門關。

  一間大廳內,氣氛格外的壓抑和緊張,仿佛火藥桶一般,一點就能瞬間爆炸。

  十幾個邊軍將領齊聚一堂,此時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因趙忠被刺殺一事而布滿了悲愴。

  悲愴下,是無盡的憤怒。

  一個個都是義憤填膺,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大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出眾人猙獰陰沉的面容。

  趙忠義子趙騫此刻端坐的主位之上,滿臉悲戚,雙眼通紅,眼角甚至還有隱隱可以看到未乾的淚痕。

  金勇突然站出來,打破了沉默,語氣哀憤:「少將軍,老將軍坐鎮玉門關數十年,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何況,若不是老將軍在,玉門關早就不知被攻破多少次了!老將軍為大乾付出了那麼多,幾乎是一輩子,結果那小皇帝就因為老將軍之前不願聽他召令,帶著十萬邊軍去隆城幫他作戰,便派遣刺客暗殺了老將軍,簡直不為人子啊!」

  他話音未落,殿內的眾將一個都怒不可遏,紛紛拍案而起,憤怒出聲。

  「狗皇帝!濫殺忠良!」

  「為老將軍報仇!」

  「我們為這樣的昏君守邊,真是不值啊!」

  趙騫揮了揮手,等到殿內安靜下來後,這才滿臉悲痛,聲音沙啞地開口朝著金勇問道:「金伯父,你是父親大人的心腹愛將,父親尚且在世時,就經常叮囑我,讓我多聽聽你的意見。所以你儘管直說吧,我們眼下到底應該如何是好?」

  金勇深吸一口氣後,抱拳道:「少將軍,老將軍眼下身死,關外草原上的蠻清人定然會聞風而來,大舉進攻。往日,進攻我玉門關的,只有四個蠻清王庭部落罷了,有兩個王庭部落因與老將軍有舊,一直未參與侵擾,但眼下老將軍身死,那兩個王庭部落定然不會再束手旁觀,一旦他們合兵大舉攻來,玉門關定將不保啊!」

  這話一出,大殿內頓時死一般的沉默。

  眾將相互望著,臉色愈發難看。

  眾人一個個欲言又止,但最終都未開口。

  因為他們很清楚邊軍目前的情況。

  大乾邊軍,這些年來真的沒落太多了。

  巔峰時期,足足有接近十五萬大軍,甚至都有能力主動離開關卡,出擊草原。

  而眼下,只剩十萬了。

  不僅兵力少三分之一,兵卒們身上所穿的甲冑多有破損,很多人裝備的武器都已經鈍銼了,戰鬥力頂多只有鼎盛時期的七成。


  若蠻清大舉來襲,玉門關真的難以守住。

  沉默。

  沉默。

  還是沉默。

  一時之間,殿內的氛圍變得更加的壓抑了。

  壓抑中,趙騫的聲音響起:「金伯父,你直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眾人聞言,紛紛回神,一個個都盯住了金勇。

  而金勇則是抱拳,語氣沉重道:「少將軍,既然那小皇帝不仁,那就別怪我們邊軍不義!既然玉門關註定守不住,不如主動開關獻城,引蠻清入關!」

  此話一出!

  殿內眾將都猛地一愣。

  緊接著,下一息,所有人的臉色陡然大變。

  一個個瞪大了雙眼,惡狠狠地盯住了金勇,仿佛他若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他們便會直接暴起將其按倒在地。

  幾個脾氣暴躁的將領甚至直接拔出了佩劍,其中一個更是直接沖了上來,一腳將金勇踢翻在地,惡狠狠地質問道:「金勇,你這老東西,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老子寧願被撤職,也要違抗軍令宰了你!」

  金勇從地上爬起,環視了一圈,迎著一雙雙憤怒的眸子,沉聲道:「各位,我知道你們很憤怒,但我金勇真的沒有被蠻清收買!我金勇的父母都死在蠻清手中,父母之仇,我金勇一直記在心中,我怎麼可能會被蠻清收買!」

  那踢了他的武將冷哼道:「那你剛才那番話何意?」

  金勇嘆了口氣,無奈道:「諸位,我也是為了大家著想啊!老將軍一死,我軍眼下軍心定然會受到影響。若有朝廷相助,蠻清就算大舉來襲,玉門關應該還是可以守住的,但那暴君都做出刺殺老將軍的事來了,又怎可能會派兵相助?以那暴君這些時日來的所作所為,我估計他已經瘋了!而東塞三州並無多少兵馬,也幫不了多少忙。所以,不出意外,玉門關必破,而一旦玉門關被攻破,那麼東塞三州乃至大乾各州,依舊還是會被蠻清鐵騎襲擾!」

  那暴躁武將聞言,當即冷笑嘲諷道:「金勇,你說了這麼多,還不是怕死!」

  金勇大聲反駁道:「我不是怕死!我金勇不怕死!我金勇這麼做的目的,完全是為了大乾百姓著想!我們主動開關,將蠻清放入關內之前,可以與他們談條件,與他們約法三章,讓他們不得大肆屠戮!同時,我們邊軍的力量也保留了下來,兄弟們,以及位於玉門關的家眷們,都能活下來!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親自向那暴君秦政復仇!可謂一舉多得!」

  話音落下,大殿內再度安靜了下來。

  氣氛愈發的壓抑了,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既有憤怒,也有猶豫。

  金勇的話雖讓他們憤怒,但細想之下,卻並非全無道理。

  玉門關若真守不住,蠻清鐵騎入關屠戮,受害的終將是無辜百姓。

  而主動開關,或許真能為邊軍與家眷爭取一線生機。

  於是!

  眾人皆是低頭無言,許久無人再開口。

  趙騫滿臉痛苦,閉上眼,聲音低沉:「諸位叔叔伯伯,金伯父此計雖險,卻也是為大局著想。如今大勢如此,我們……還有別的路嗎?」

  大殿陷入長久的寂靜。

  ……

  五日後。

  玉門關。

  十萬玉門關邊軍,在趙騫的帶領下,身披甲冑,肅穆無言,自關城而出,列隊於關外。

  而關外,草原上的蠻清鐵騎,早已成列如林,旌旗蔽天,馬蹄聲、嘶鳴聲,震動天地。

  這一刻,所有邊軍的目光中都充滿了複雜與壓抑的情緒。

  或憤恨、或無奈、或恐懼,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趙騫按著刀,帶著將校,與蠻清王庭的幾位首領在關前寒暄,反覆確認交涉。

  蠻清國那幾位王庭的首領皆是親口承諾,入關後絕不濫殺無辜,絕不屠戮百姓,會保全邊軍家眷性命等等。

  然而!

  草原蠻子畢竟是草原蠻子。

  他們的承諾在入關的當天便被徹底違背。

  正午時分,玉州東、

  一座普通的小村莊內。

  炊煙裊裊,一片祥和。


  孩童們在村口田間玩耍,大人們有的在納涼,有的在屋內生火做飯。

  忽然。

  「踏啦!踏啦!踏啦!」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沉悶的馬蹄聲。

  不多久。

  遠遠地,就見到二三十名蠻清騎兵順著道路,直勾勾地朝著村莊這邊撲殺而來。

  這些蠻清騎兵們,個個身披獸皮甲冑,臉上滿是猙獰,手中的彎刀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了令人心悸的寒光。

  「不!不好!蠻子來了——快跑啊!」

  「快跑啊!」

  「為什麼!為什麼蠻子會來到這裡?難不成……玉門關破了?」

  一時之間!

  整個村子頓時亂做了一團。

  不多久,那支蠻清騎兵便已經衝進看村子。

  為首者一聲怒吼,長刀高舉,對著村口的老人一刀劈下,鮮血飛濺。

  其餘騎兵分散開來,見人便砍。

  男人們試圖拿起鋤頭反抗,卻根本不是騎兵的對手,頃刻倒地,鮮血染紅了泥土。

  年老的、年幼的,皆被無情收割。

  尖叫聲、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快把女人都抓起來!」

  「哈哈哈,這娘們水靈,帶回去!」

  「先來個痛快的,別讓她跑了!」

  蠻清騎兵肆無忌憚地衝進院落,將村中的婦女、少女強行拖拽出來,推倒在地,當眾施暴。

  婦女們悽厲哭喊、掙扎,卻只能換來更多的鞭打和凌辱。

  火把被扔進茅屋,頃刻間,村莊陷入火海。

  烈焰中傳來一陣陣絕望的哀嚎,有人試圖衝出火海,卻被騎兵一刀劈倒。

  村外,逃散的婦女和孩子被騎兵追趕,哭喊聲漸遠漸弱,很快消失在夜色與煙塵中。

  不多時,這座村莊便只剩下殘垣斷壁與一地屍骨。

  火光映照下,蠻清騎兵或坐或立,滿臉獰笑,肆意分贓,將婦女們用繩索捆好,拖向馬隊。

  風捲殘雲,鐵蹄過後,村莊再無生機。

  類似的情況,同一時間,在玉州各地不停發生,而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其他兩州蔓延而去。

  一時之間!

  玉州各地,民不聊生,哀嚎四起。

  然而。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而且,受傷害的,不僅僅是普通的百姓們,甚至就連邊軍的家眷們,都沒能倖免於難。

  玉門關雖名為關,實則是一座城,城內常年居住著三四十萬百姓,其中多為邊軍的家眷。

  蠻清人在入關後,自然不可能將玉門關的控制權繼續留給邊軍,自然會取代邊軍!

  這就使得,城頭上巡邏的,是蠻清人;城內街道上,隨處可見蠻清人的身影。

  而邊軍這邊,大部分被趕到關外安營紮寨,僅有一小部分留在了城內,協助蠻清人接管玉門關。

  由於恐懼的緣故。

  玉門關內的百姓幾乎不敢出門,整個關城靜悄悄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一些將領的家眷,稍微敢活動一下,但也都是小心翼翼,行色匆匆。

  正午時分,玉門關內,一條僻靜的街巷。

  一個三十歲出頭、保養得體、風韻猶存的婦人,拉著身旁豆蔻年華的少女,步履匆匆地往前跑著,滿臉的恐懼不安。

  兩女時不時回頭張望。

  而在她們身後,有七八個身披皮甲、滿身黑毛的蠻清人,正淫笑連連地緊隨著。

  跑著跑著!

  婦女與少女不小心跑進了一條死胡同,無路可逃。

  兩人驚慌失措地轉身,卻見那幾個蠻清人已逼近,發出低沉的笑聲,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不多久!

  巷子內便傳來了已整整悽厲的哭喊聲與痛苦的哀嚎聲。

  聲音持續了快大半個時辰,這才結束。


  一個時辰後。

  天色已近傍晚。

  金勇神色倉皇地從邊軍士兵讓出的道路中擠進了巷子內。

  然而,當他踏入巷子,抬頭一看,整個人卻直接愣在了原地。

  巷子內,兩具被折磨糟蹋的不成人形的屍體赫然在目,慘不忍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鮮血染紅了地面。雖然已不成人形,但金勇仍能一眼認出,這兩具屍體正是他的愛妻與愛女。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下一刻!

  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金勇一路爬了過去,雙手顫抖地觸碰著那兩具冰冷的屍體,哭喊聲撕心裂肺地響起:「阿蘭……小芸……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身後的邊軍們一個個側目低頭面露不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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