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女大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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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柳青青的行山杖尖毫無徵兆的插進雪地里一塊冰疙瘩。

  腳下一個不穩,羊絨圍巾滑落肩頭。

  鎖骨下的皮膚紅得滴血。

  「你這丫頭……莫不是……咳咳,咳咳咳……」老支書突然大笑,煙油子嗆得直咳嗽。

  話沒說完。

  柳青青已經竄出去三丈遠,姿勢像極了中彈的野跳子。

  老支書眯眼望著閨女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煙鍋里火星子明明滅滅。

  「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呀~」

  「趕明個叫林家那小子到家裡坐坐。」

  ……

  北風卷著雪粒子砸在窗欞上,呼呼作響。

  林川拖著疲憊身軀,終於到家了。

  土坯房的木門「吱呀」晃開時,灶台火光正映著沈小夏緋紅的耳尖。

  灶膛里柴火燒得很旺,鐵鍋燉肉的香氣混著沈知秋鬢角的汗珠,在結霜的玻璃窗上氤氳成霧。

  沈小夏正準備再添點柴,冷不丁看到林川回來,想起昨夜夢裡的情景,胸口頓時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野兔。

  「姐!」

  「林大傻子回來了~」

  「嗯?」

  「渾身的血腥味兒,熏死個人。」

  沈小夏一臉嫌棄的看去。

  只見林川倚著門框的身影投在土牆上,血腥氣像鐵鏽般滲進鼻腔。

  沈知秋顯然也聞到了這味兒,手裡握著的鐵勺『哐當』掉進鍋里,青布棉襖下擺掃過冒著熱氣的鍋沿,直奔向林川,聲音發緊:

  「當家的,你受傷了?」

  「是畜生的血腥味。」林川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能傷我的畜生,還沒出生呢~」

  「林大傻,瞧把你能的!」沈小夏嘟了嘟嘴。

  「小夏,打一盆熱水來~」沈知秋回頭。

  自家男人即便沒受傷,也肯定是累壞了,趕緊洗把熱水臉,吃點東西,上炕休息。

  「就知道使喚人!」沈小夏跺腳。

  「快去,不然一會燉出來的狍子肉沒你的份~」沈知秋聲音凶了起來。

  沈小夏鼓著腮幫子,這才去打水。

  「不用了~」

  「我現在只想睡一覺。」

  「鍋里給我留點吃的,等醒了對付一口就成。」

  林川徑直朝炕走去,鞋子都沒脫就要往被垛里栽,今天運動量真的超負荷了,感覺閉上眼睛就能睡著。

  「當家的,吃口熱乎的再睡。」

  林川連回個整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哼了一聲就閉眼睡著了。

  太累了~

  重生之前,一周執行九個A級殺手任務都沒這麼累。

  沈知秋被嚇得不輕,用手指試了試,確定還有呼吸,只是睡著了,才長舒了一口氣。

  隨即——

  她想幫林川脫掉衣服褲子。

  結果一上手才發現,褲腳都凍硬了,棉襖外面那層更是都結冰了。

  「小夏,把灶坑再添把火,多燒點熱水~」

  「沈知秋,你使喚人倒挺利索,剛剛……」

  沈小夏話音卡在喉間。

  因為她見姐姐正給那睡死的男人解腰帶,臊得把葫蘆瓢砸進熱水桶:「沈知秋你要不要臉!」

  「你姐夫褲子都快跟腿肚子凍一塊了~」

  「不脫下來,鐵准生病!」

  說話間,沈知秋指尖觸到林川腰腹滾燙的皮膚,耳尖倏地紅透。

  「原來還會臉紅呀!」沈小夏繼續嘟嘴。

  「快去燒水,再囉嗦,開春不給你扯花布做衣裳!」

  屋裡這才安靜下來。

  只聽得見林川綿長的鼾聲混著雪粒子撲窗的簌簌響~

  不一會,水燒開了。


  沈小夏裝滿一大盆端過來。

  煤油燈昏黃的光暈里,林川敞著的胸膛隨著鼾聲起伏,裡面的衣裳早和皮肉凍成冰殼子,撕開時帶起細碎的冰晶。

  「我想不通,咋能凍成這樣~」

  「姐,實在不行拿剪子吧,用剪子戳冰渣。」

  突然。

  林川在夢裡突然悶哼一聲,嚇得這小姨子被滾水燙到,小手直打顫。

  「活該,用剪子戳冰渣,虧你想得出來。」

  沈小夏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盯著林川,「姐,他,他該不會要醒了吧?」

  「要是醒了,就讓他自己擦身子!」

  「不管醒沒醒,當家的累了一天,我也理應幫他擦身子。」

  沈知秋咬著舌尖去解褲腰銅扣,同時道,「把毛巾放進盆里,捂熱了遞給我。」

  沈小夏的腮幫子又鼓起來了,嘀咕了兩句,最終還是照做。

  等把褲子脫下來,沈知秋耳垂紅得透光,抖開棉被蓋住林川大腿。

  「去,去把煤油燈捻暗些!」

  「這會兒倒知道害臊了?」

  「沈小夏!」

  「就去,我現在就去,還不成嗎?」

  沈小夏走過去,梗著脖子把燈芯擰得只剩豆大一點。

  趁著這間隙,沈知秋用毛巾過了遍熱水,開始為林川擦拭身子。

  蒸騰的水汽里,她的呼吸聲比外頭北風還亂。

  下一秒,這女人攥著的熱毛巾擦到林川鎖骨,突然被後者喉結硌了手,慌得毛巾掉在胸口。

  「姐,你到底行不行呀?」沈小夏憋著笑。

  「要不你來?」

  「我才不來。」沈小夏作鬼臉。

  沈知秋瞪了妹妹一眼,毛巾繼續往腰腹下探,指尖剛碰到肚臍眼,哪曾想——

  林川突然翻了身,又把她嚇了個不輕。

  「咯咯咯~」

  沈小夏看到這一幕,笑得都直打嗝了。

  沈知秋卻好似沒聽到妹妹的笑聲,直愣愣的盯著林川敞開的後背。

  突然的翻身,讓她瞧見了自家男人後背上的三道血痂,活像狼爪子撕開的溝壑。

  沈小夏湊上前一瞧,也不說話了。

  屋裡瞬間靜得只能聽見滴滴答答的水流聲。

  而這水流聲,是沈知秋攥著毛巾的手懸在半空,熱水順著炕沿往下滴。

  「姐,要不還是我來擦吧~」

  「別動!」

  沈知秋啞著嗓子按住妹妹小手,繼而滾燙的毛巾輕輕覆上林川後背猙獰的傷疤。

  「去灶上抓把草木灰。」

  等沈小夏捧著灰碗回來,正撞見姐姐俯身給傷口吹氣。

  煤油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霜花窗上,晃得像是皮影戲裡交頸的鴛鴦。

  ……

  後半夜的北風卷著雪沫扑打窗紙,姐妹倆縮在炕角對著空盆發愣。

  沈小夏突然噗嗤笑出聲。

  「你笑啥?」

  「姐,你說他明早醒來發現光著腚……」

  「沈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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