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脈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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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派你們來的?」凜塵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那刺客嘴唇動了動,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查不到的……你死定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仰頭,口中湧出黑色泡沫,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凜塵起身,快速檢查了所有屍體。

  無一例外,全是玄鴉的人,而且都用了同樣的自盡方式。

  他接手軍糧案的消息,這麼快就傳到某些人耳朵里了。

  而且,對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屋外雨下得更大了,電光不時撕裂夜空,映亮他冰冷的側臉。

  凜塵站在一片狼藉的書房中央,忽然低笑了一聲。

  「行啊,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就別怪小爺我不客氣了。」

  第二天一早。

  帝都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樓雅間內。

  「少主,出大事了!」黑鴉的聯絡人闖進來,臉上全是驚駭,「昨晚平陽侯府上走了水,燒死了三個管事!屍體就在庫房裡發現的!更邪門的是,那三具焦屍上,全都烙著一個印記——」

  「青鳥紋章。」凜塵替他說完了。

  聯絡人一愣:「少主您怎麼……」

  「青鳥是凜家的暗記。」凜塵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這是栽贓嫁禍。」

  「平陽侯這條老狗,是想引火燒到咱們頭上,借刀殺人。」

  聯絡人連忙遞上一封剛截獲的密函:「少主,這是從玄鴉一個據點弄到的,內容很奇怪,提到了什麼儀式…還有祭品…」

  那封截獲的密信,紙張粗糙,字跡潦草,帶著一股子急就章的味道。

  凜塵指尖捻過墨跡,上面赫然寫著:「諸事已備。下月月圓,祭儀功成,開鎖龍淵閘門,引青冥心脈入陣,鎖龍石必得,龍氣可掌。」

  軍糧走失,平陽侯府的火,玄鴉的刺殺……原來都只是障眼法。

  底下藏著的,是這麼個玩意兒。

  鎖龍淵?青冥心脈?

  凜塵心頭那股不安越發清晰,事情比他想的要棘手百倍。

  「鎖龍淵,給小爺我查清楚!確切位置,陣法,守衛,什麼都行,越快越好!」他頭也不抬地吩咐。

  又轉向另一個黑鴉的影子:「回府,讓他們再送幾顆熔髓丹來,要最快!」

  體內的反噬感越來越明顯,像是骨頭縫裡有螞蟻在爬,熔髓丹也快壓不住了。

  時間不多。

  「還有,把林凡帶過來。」

  密室里,依舊是那股子陳腐潮氣。

  林凡被帶進來,腳步虛浮,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隨時會散架。

  凜塵沒廢話,把從方堂那兒摸來的玉簡,還有那塊黑乎乎的青冥心髓,一併丟在林凡面前的地上。

  「這兩樣東西,你感覺感覺,有什麼牽連?」

  林凡的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慢慢低下頭。

  他伸出手指,先是碰了碰那塊心髓,又哆哆嗦嗦地摸向玉簡。

  兩者之間,似乎有某種無形的線被牽動了。

  「一樣…的…」林凡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乾澀得嚇人,「鎖龍淵…封印…龍脈…根子…」

  「鎖龍淵裡封著什麼?」凜塵追問。

  「青冥…老祖宗…叛徒…」林凡的話開始混亂,脖子上青筋扭動。

  青冥一族?跟龍有關係?鎖龍淵是封印地?

  念頭剛起,林凡猛地抽搐起來,幅度極大!

  「危險!開不得!全完蛋!」他嘶吼著,聲音尖利刺耳。

  這一點點冒頭的清醒,讓凜塵眉頭一緊。

  再刺激下去,這「容器」非得當場報廢不可。

  他收回心髓和玉簡,指尖泛起幽冷的黑氣,屈指一彈,點入林凡眉心。

  《黑魂鎖》的力量蠻橫地湧入。

  林凡眼裡的那點掙扎瞬間熄滅,又變回了那副木頭樁子樣。

  第二天,凜塵依足了規矩,向朝廷遞了帖子,說要正兒八經查軍糧走私案。


  他白天裝模作樣地去各部衙門「走訪」,跟那些老油條打太極。

  暗地裡,黑鴉的人手像水銀瀉地,滲透進帝都的各個角落。

  麻煩,也跟著來了。

  三天,七次暗殺。

  有兩次,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更絕的是,朝堂上開始有人蹦出來,唾沫橫飛地彈劾凜家,說他們勾結邊軍,意圖不軌。

  甚至還有所謂的「人證」,指名道姓說凜塵就是軍糧走私案的幕後黑手。

  這盆髒水潑得,又急又響。

  凜塵聽著手下匯報,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讓人把所有相關的卷宗,一摞一摞,全搬到林凡那屋。

  對著那堆積如山的故紙堆,林凡的反應比對著玉簡和心髓還要強烈。

  他像是被無形的針扎著,渾身發抖,卻又死死盯著那些卷宗,手指顫抖著,從裡面抽出幾份看似毫不相干的文書。

  「這裡…不對…」

  凜塵拿過那幾份文書,紙張、墨跡都沒問題。

  但在林凡斷斷續續的指引下,他從字裡行間,摳出了一套隱藏的暗碼。

  一套路線圖。

  指向京郊外,一處地圖上根本沒標註的荒僻山谷。

  「準備傢伙。」凜塵把那份新繪製的路線圖拍在桌上,「今晚,咱們去會會這幫藏頭露尾的耗子。」

  密室里,凜塵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著,那份新繪的鎖龍淵地圖攤在燈火下,線條扭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林凡就站在一邊,眼神空洞,可身子卻在微微發抖,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像是被地圖上某個點,或者說,被那地方本身給吸住了魂。

  「送去。」凜塵將一封剛寫好的密信遞給門外候著的護衛,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時間,不多了。

  軍糧案這塊燙手山芋丟過來,平陽侯府那把莫名其妙的火,玄鴉沒完沒了的暗殺,朝堂上那些指著鼻子罵的唾沫星子……

  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雜亂無章,現在看來,所有的線頭,都擰巴著指向了同一個地方——帝都西郊,鎖龍淵。

  「林蒼那邊,還是沒消息?」凜塵問,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護衛垂首:「回少主,黑鴉的人幾乎把帝都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找不到林蒼大人的蹤跡。」

  凜塵心裡那點不安又擴大了幾分。

  林家那位老護法,臨行前特意叮囑過,帝都水深,太子和玄鴉攪和得不清不楚。現在人沒了影,怕是凶多吉少。

  一個影子悄無聲息地從門角的陰影里滑了出來,是黑鴉的聯絡人。

  「少主,鎖龍淵那邊摸清楚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要被外面的風聲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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