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天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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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天障

  一個已經走到了毀滅盡頭的世界,忽然看到了希望,無需任何人傳授,所有人都知道該如何把握。

  隨著陳逍開始感應位面之胎,這方位面的生靈皆是心有所感,他們知道了陳逍在做什麼,唯有藉助位面之胎的力量,讓他再進一步,方能將那暫時被封印的血魔皇徹底抹除,還這方位面一個安寧。

  而現在,陳逍需要他們的幫助!

  心頭有了明悟升起,在大陸各個角落,他們不約而同在此時盤坐而下,心誠神淨,同心同念地為陳逍祈願。

  隨著他們的靜坐,很快,天地之間,便是有一道道光點自他們的眉心升起,最後遙遙升空,猶如漫天螢火光點,朝著陳逍所在的位置匯聚而去。

  陳逍沒做任何抵抗,任由那些光點飄來,然後黏附在他的身體之上。

  天地間,越來越多的光點從遙遠的地方升騰而起,猶如是穿越空間而來,令得整個天地,都是瀰漫著那種奇異光點。

  億萬光點鋪天蓋地席捲而至,最終如潮水般匯聚交融,凝成一道澄澈璀璨的光繭,將陳逍的身影完完整整地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陳逍的一縷意識被億萬祈願之光裹挾著,如一道破空利箭直衝九霄,沒入了茫茫無盡的虛空。

  不知沉浮了多久,忽地,陳逍的意識陡然一震,似從沉眠中甦醒。

  他睜眼」望去,周遭竟是一片迷濛混沌,宛如開天闢地之前的洪荒景象,上下難辨,四方莫尋,連時間的流速都變得滯澀無比,慢得近乎凝固。

  陳逍凝神注視著這片混沌天地,意識如潮水般緩緩鋪展而開,絲絲縷縷地向著四方蔓延,細細感應著混沌深處,那隱匿起來的位面之靈。

  起初,他的感應如石沉大海,查無回音。

  可隨著周身祈願之光愈發熾盛,那光芒如燎原之火般騰起時,在混沌深處,終是有一道微弱卻奇異的波動,悄然地傳了過來。

  陳逍的意識霎時如離弦之箭,循著波動疾射而去。

  下一刻,他便是見到,在那混沌之中有億萬毫光驟然進發,那光芒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光海,在死寂的混沌里翻湧起伏,掀起陣陣波瀾。

  這片混沌光海之中,似蘊藏著萬古不滅的磅礴生機,那股浩瀚雄渾的氣息撲面而來,饒是陳逍,此刻也不免微微失神。

  那是一種無比精純、無比古老的力量,仿佛自這方位面誕生之初,便已存在!

  陳逍的目光牢牢鎖定這片浩渺光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光海深處,有一道蒼茫而威嚴的波動,在緩緩流淌。

  眼前此景,縱使陳逍從未親眼見過位面之胎的模樣,也能篤定。

  這,便是他此行的目標!

  這方天地的位面之胎,或者說,位面之靈!

  嘩啦啦~

  就在陳逍凝神注視之際,那片混沌光海陡然間掀起滔天巨浪,隱約有隆隆水聲迴蕩在天地間。

  下一刻,只見那光海中央,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驟然成形,旋即,一顆約莫千丈大小的混沌光球,緩緩從漩渦深處,冉冉升起。

  那顆光球,宛如一顆搏動不休的心臟,每一次輕微的震顫,都引得整個位面隨之劇烈搖晃。

  它輕輕呼吸」一次,外界便是風雲匯聚、潮起潮落,日月交替、晝夜更迭。

  「倒是與鬥氣大陸上,尚未聚靈時的菩提、九玄,有著幾分相似。」

  陳逍望著懸浮於混沌之中的光球,雖未從中察覺到半分意識的存在,卻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蘊藏其中的、極為強盛的靈性。

  正打量間,陳逍的目光驟然一凝。

  他看到,那顆混沌光球之上,竟纏繞著一道道如血絲般的詭異紋絡。

  那些血絲如跗骨之蛆,死死攀附在光球表面,令這顆本該聖潔無暇的位面之胎,顯得無比不協調,隱隱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妖異。

  「這方世界遭血邪族入侵,生靈塗炭,連這位面之靈,也是受到了侵蝕——」陳逍眸光閃動,心頭升起一抹明悟。

  但這般情形,於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礙,反倒是一件幸事。

  連位面之靈都已被侵蝕,切身感受到了覆滅的危機,如此一來,他想要將其煉化,所遇的阻力,無疑會小上許多。

  心念疾轉間,陳逍的意識收斂了所有鋒芒,緩緩向著那顆混沌光球,靠了過去。

  「位面之靈,予我你的力量,我為你們斬盡血邪族!」

  對付這種只存靈性、未開靈智的存在,陳逍早已駕輕就熟,當下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便道出所求。

  趨利避害本是萬物本能,更何況這方已然瀕臨絕境的位面,但凡有一線生機可擇,它斷無理由棄之不顧。

  陳逍的話音剛落,懸浮於混沌中的那顆光球便輕輕一顫,卻再無半分異動。

  這般模樣,分明是已經意動,卻還在遲疑不決,無法下定決心。

  其中緣由,其實簡單得很。

  只因,陳逍並非出生於這座位面之人!

  將所有希望押在一個外來者身上,本就是一場豪賭,若是陳逍出身於這方天地,位面之胎怕是早已毫無保留地應承下來。

  陳逍心中透亮,面上卻不見半分急躁。

  一個沒有意識、只有靈性的位面之胎,又怎抵抗得了陰險狡詐的人類誘惑?

  當即,他神色一肅,沉聲道:「血邪族乃是域外邪族,是所有生靈的死敵,本帝已手刃六位血魔王,這份決心,足以昭告天地!」

  「奈何,那血魔皇實力通天徹地,縱使我拼盡全力,也只能將其暫時鎮壓,若得不到你的助力,一旦我靈力耗盡,便不可能再鎮得住他,屆時,為求自保,我們只能退走,而這方天地,終將淪為血邪族的獵場,億萬生靈盡數化為血食!

  即便是你這位面之靈,也難逃被侵蝕煉化的下場!」

  「我所能做的,唯有日後變得更加強大時,再回來為你們報仇雪恨了。」

  這番話落下,那位面之胎猛地劇烈震顫起來,周遭翻湧的混沌光海瞬間暴漲數倍,光芒熾盛得幾乎刺目,活脫脫像個被嚇壞了、再也無法掩飾心緒的稚童。

  可即便它已是無比意動,可它依舊沒能邁出那關鍵一步,仿佛還缺了臨門一腳的決心。

  陳逍眸光微動,知道稍作嚇唬後,該給它吃顆定心丸了。

  畢竟,一旦煉化這位面之胎,他便是此方天地的位面之主,到時候,這方位面億萬萬生靈的生死榮辱,皆在他一念之間。

  若不能做出一些保證,這位面之胎,終究難對他這個外來者徹底放下戒心。

  一念及此,陳逍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視著那顆混沌光球,朗聲道:「若本帝為此位面之主,定當護此界永世安寧!只要本帝尚未隕落,便絕不讓任何域外邪族,再度踏足半步!」

  「若本帝為此位面之主,定當對此界億萬萬生靈一視同仁,讓這方位面,更加強盛!」

  洪亮的聲音,猶如裹挾著雷霆之威,在死寂的混沌之中轟然炸響,經久不息,震得整片光海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這一次,陳逍所說絕非虛言。

  到目前為止,他只能算這方位面的過客,力所能及地給予幫助已經是極限,真要是出現了那種拼盡一切依舊無法戰勝的強敵,陳逍必然會帶著清衍靜退去。

  甚至於,即便他和清衍靜來到這方位面後,什麼都不做,旁人縱使覺得不應該,卻也無法指責他們太多。

  但,一旦成了位面之主,情況便截然不同了。

  居其位者,當盡其責!

  若再有域外邪族入侵這座位面,身為位面之主,必須擔起責任。

  否則的話,莫說心裡那關過不去,傳出去,也會成為無數人口誅筆伐的恥辱O

  由心而發的話,對位面之靈這種秉天地而生的先天靈物最是敏銳,它能清晰無誤地感知到,陳逍這番話絕非虛與委蛇的哄騙,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故而,就在陳逍的話音徹底消散的剎那,那顆懸浮的混沌光球陡然爆發出萬丈璀璨神光,磅礴的混沌之氣翻湧奔騰,隱約間似有縹緲仙音響徹寰宇,整片混沌之中,更是浮現出億萬生靈的虛影,或悲或喜,或泣或歌。

  陳逍望著這一幕,縱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心頭仍是忍不住掀起陣陣波瀾。

  他知道,這是位面之靈,應下了!

  當即,陳逍不再有半分遲疑,心念一動間,那原本盤坐於血魔山廢墟上空的肉身便憑空消散,下一剎那,已然跨越無盡虛空,穩穩出現在了這片混沌之中。

  意識歸體,陳逍抬眸望向那顆千丈巨碩的混沌光球,身形微動,如一道流光穿透厚重的混沌光幕,毫無阻滯地落在了光球之上。


  他盤膝而坐,雙目輕闔,身軀則如融雪般,一點點地沉入到了混沌光球內部。

  混沌之中,時間近乎凝滯,這般境地,倒是無需擔憂衝擊天至尊的過程中,外界會生變故。

  肉身徹底沒入光球的剎那,陳逍渾身猛地一震,只覺自身仿佛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海,蒼茫浩瀚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湧來,最終凝為一道凝練純粹的混沌光柱,自他天靈蓋緩緩灌注而入。

  轟!

  這道混沌之光,乃是位面初生時便孕育的原始之力,其蒼茫浩瀚,遠超尋常力量範疇。

  若是論其品級,即便是在廣袤的大千世界裡,也絕對算得上是頂尖存在。

  只不過,此物本就極為罕見,唯有誕生了位面之靈的完整位面,方能孕育出些許。

  感受著這股磅礴之力湧入體內,陳逍當即運轉功法,周身血肉頓時震顫不休,如同一尊貪婪的巨獸,將湧入體內的浩瀚原始之力盡數吞噬、煉化。

  短短數十息間,他便覺體內靈力暴漲,舒暢之感堪比吞噬了數十億至尊靈液,沛然莫御。

  位面之胎的力量,精純無匹,仿佛無窮無盡,不愧是秉天地而生的靈物!

  稍作感嘆,陳逍壓下心中波瀾,迅速凝神定氣,漸漸沉入到了深層次的修煉之中。

  混沌之中,時光無虞,他也不急不躁,任由混沌原始之力源源不斷地灌注身軀,體內靈力則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暴漲。

  修煉無歲月,寒暑不知年。

  沉浸在這般狀態中,一晃眼,仿佛已過數十載光陰。

  陳逍的肉身靜立於混沌核心,如亘古磐石般紋絲不動,連呼吸都漸漸微弱到極致,唯有周身流轉的混沌靈光,愈發熾盛璀璨。

  這般古井無波的修煉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終是迎來了一絲破局的契機。

  某一瞬,陳逍那尊宛如亘古石像的身軀,陡然輕顫了一下。

  下一刻,那雙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眼眸,終是緩緩睜開。

  嗡!

  眸光乍泄的剎那,兩道璀璨到極致的精光自他眼中激射而出,如同兩道開天闢地的神劍,徑直洞穿了厚重混沌,消失在這片迷濛天地的盡頭。

  陳逍緩緩攥緊手掌,體內那澎湃得近乎要溢出來的靈力奔涌翻騰,震得他渾身骨骼啪作響,仿佛有無窮驚雷在血肉深處接連炸響。

  轟!

  億萬道絢爛靈光驟然自他周身爆發開來,靈光席捲之間,陳逍的身軀竟開始一圈圈瘋狂膨脹。

  不過數息光景,在他並未動用至尊法相的狀態下,肉身便已暴漲至萬丈之高,宛如一尊混沌神只,盤坐於這片蒼茫天地間。

  他的身軀之上,流淌著一層聖潔無垢的光華,煌煌赫赫,宛如一輪高懸於混沌中的驕陽,將這片死寂的天地映照得一片通明。

  陳逍垂眸,望著自己這尊萬丈肉身,清晰地察覺到,此刻他體內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甚至每一滴流淌的血液,都蘊藏著磅礴到難以言喻的恐怖靈力。

  這股力量,已然將他的肉身淬鍊到了極致,再無半分容納的餘地。

  那感覺,就像是一片蓄滿了水的湖泊,湖水早已漫過堤岸邊緣,再多一絲一毫,便會轟然潰決,連帶著湖泊本身都將碎裂成齏粉。

  此時的他,已然是達到了天至尊之下的極限,距離天至尊,真真正正,只差一步之遙!

  以他此刻體內所蘊的恐怖靈力來估算,若是再遇上那些地至尊大圓滿的強者,恐怕也只需一掌,便能將其碾成齏粉,神魂俱滅。

  而當力量攀升到這一步,陳逍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一道橫亘在前方的桎梏。

  那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如同一座巍峨山嶽,將他所有向上攀登的路徑,盡數堵死。

  「這就是,天障——」

  低沉的聲音,在混沌之中緩緩迴蕩,帶著一絲瞭然,更帶著一絲欲要衝破樊籠的熾熱鋒芒。

  所謂天障,便是叩問天至尊境界的最後一道壁障。

  唯有打碎這道壁障,再扛過隨之而來的天尊劫,方能登臨天至尊之境,俯瞰眾生!

  可這一步,亦是生死玄關。

  無數驚才絕艷之輩,在此折戟沉沙,稍有不慎,便是靈力反噬,肉身神魂俱滅的下場。

  這般一步登天、一步斷魂的極端結局,古往今來,令不知多少觸碰到這層界限的強者望而卻步,不敢輕易嘗試,也不知多少曾名震一方的強者梟雄,最終隕落在這臨門一腳,畢生苦修,盡化雲煙——

  陳逍深深吸了一口氣,面色肅然,唯獨那雙眸子深處的鋒芒,卻銳利得愈發耀眼,沒有半分動搖。

  「天障也好,天尊劫也罷——」

  「統統來吧!」他一聲低喝,聲浪如驚雷般在混沌之中炸響,震得周遭的光海都掀起了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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