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喪盡天良的事
舞會上的人走了大部分，鄧市長接過村長手中的傘，轉過身說：「上將，您用這把傘。」
霍上將用胳膊將傘隔開：「留給孩子，我用這塑料布。」
沈小莜和沈大壯站在沈穆青跟前，抬起頭來看著霍上將和鄧市長，大眼睛裡儘是疑問，他們從未在村里見過這個人，一時間有些好奇。
鄧市長將傘交給沈大壯，沈大壯愣愣地接過來：「你們是誰啊？」
沈小莜捂住沈大壯的嘴，奶聲說：「沒禮貌，他們都是年齡很大的長輩。」
霍上將笑了幾聲：「你們是小莜，大壯！」
沈小莜說：「誒，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看著你們出生的，那時候你們都小小的，調皮得很，只知道哭。」
沈小莜和沈大壯對，都不相信：「大哥說了，我們很聽話。」
沈穆青蹲下來，一雙寬大有力的臂膀攬過弟弟妹妹：「這是咱爸媽的老朋友，你們叫霍叔叔。」
弟弟妹妹乖巧叫人。
留下來的男知青主動要送女知青回宿舍，村長沒說什麼，允了。
竹真真走之前，沈穆青叫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鳳凰村一日有我，我就不會讓你出事。」
......
她隨著前面帶路的男知青離開。
孟鶯和竹真真共同披著一塊大的塑料布，兩人的腿腳，鞋襪還是被雨水打濕。
泥土融在雨水裡，路面濕滑，大家都儘量放慢了速度。
「劉翰墨去哪裡了？」竹真真問。
孟鶯懵了，停下腳步：「對啊，這雨下得這麼大，他沒來舞會，能去哪裡呢？」
竹真真望著這大雨，問：「你們從哪個路口分開的？」
「就是宿舍旁邊有水庫的那條路上。」孟鶯突然張大嘴巴：「他吃了那種藥，現在還下了雨，可千萬別掉進水庫里。」
雨勢不減，竹真真和孟鶯加快了速度。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地上怎麼有人？」
手電筒打到地上的人臉上，竹真真和孟鶯湊近一看：「劉翰墨？」
「他嘴裡怎麼有血？」
「快看，他胳膊上有牙印子。」
「這人不是李鎮長的秘書？怎麼會在這裡。」
竹真真沒理會周圍人的疑問，她蹲下使勁拍了拍劉翰墨的臉，毫不留情。
見他還不醒，孟鶯擼起袖子準備把他搖醒。
還沒兩下，劉翰墨猛地咳了兩聲，睜開眼睛，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頭暈暈的：「停停停，別搖了。」
劉翰墨撐著腦袋晃了晃，等視線明亮起來，他才看清地上的水：「這是什麼情況？」
「下暴雨了！」孟鶯說：「你現在回不去了，快起來跟我們走。」
他身上濕噠噠的，胳膊上的牙印子觸目驚心。
路面上的路燈也不亮了，只靠著幾隻手電筒照明。
孟鶯架著劉翰墨使勁跑：「我一會給你床被子，你和男知青一起回宿舍，找一個空床湊合湊合。」
劉翰墨像個閒人似的調侃自己：「我來得真不是時候，又是吃了不明不白的藥，又是經歷暴雨，今日算是倒大霉了。」
「今天鳳凰村的倒霉蛋可不只你一人。」
劉翰墨胳膊上的牙印子還隱隱作痛：「這話是什麼意思？」
竹真真打斷兩人對話，她雖嬌氣，關鍵時刻還是不掉隊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有時間聊些有的沒的。」
宿舍的門大敞著，一眾人趕緊躲到屋檐下，孟鶯沒顧得上身上還有雨珠子，跑進房間裡拿出衣櫃裡的厚被子，又拿了一條干毛巾。
劉翰墨問身邊的男知青：「這暴雨不是三日後才會下？怎麼今天就來了。」
男知青打趣：「指不定是有人做了喪盡天良的事，老天爺看不下去了，下這雨嚇嚇他，我們這些老實人可就遭殃了。」
一眾人都笑了，孟鶯抱著被子出來時，風也變大了，將雨直直地刮進屋檐下。
帶頭的男知青說：「快走了，快走了。」
劉翰墨接過孟鶯書上的被子，『倒霉蛋』竟然還能笑出來：「謝了。」
孟鶯看著他的背影：「心態真好。」
風裡夾雜著寒意，孟鶯感覺自己的體溫都要被帶走了，她趕緊抱著胳膊快步回去。
陳書記滿心歡喜將霍上將和鄧市長帶回家中，他諂媚得讓人沒法拒絕。
路上，沈穆青背著沈小莜，腰上還掛著一個怕水的沈大壯。
沈小莜打著傘沖沈大壯說：「羞羞羞，哪有男孩子怕水？」
沈大壯反駁：「沈小莜，你還怕蟲子呢，你是膽小鬼。」
「那大哥是超人，大哥什麼都不怕。」
沈穆青走得沉穩：「等你們長大，就什麼都不怕了。」
「真的？我長大就不怕蟲子了。」
沈大壯大喊：「當然是真的，大哥從來不騙人。」
村尾，門前有一顆大樹的房子下。
門前有沙袋，院子裡沒有進水。
沈穆青停下來，將弟弟妹妹放到沙袋上，沈大壯忽地跳下來：「我種的草不見了。」
沈小莜瞪大眼睛，指著他的腳說：「誒，你碰到水啦！」
「我種了一個月的小草被沖走了。」
沈穆青將身上的黑袋子揭下來，兩手輕鬆提起弟弟妹妹：「等雨停了，你再找你的小草。」
房間裡，沈穆青拿出毛巾丟給沈大壯一隻，手上的另一隻細心地給沈小莜擦著頭髮。
「雨什麼時候停？」
「不知道。」
沈大壯仰在床上，他性格和旁的男孩子不一樣，不喜歡玩石頭，掏鳥窩，捉兔子，平日裡就愛上山摘一些稀奇的花花草草。
「我的小草，你一定要等著我。」
沈穆青將他拽起來，聲音嚴肅：「擦乾頭髮再上床。」
「哦。」
一夜的雨，沒停一刻。
天亮時，太陽也遲遲不肯出來，天空烏蒙蒙的，雲層像是沒關緊的水龍頭，啪嗒啪嗒的水滴子落下來。
誰都出不了門。
王倩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在雜物間裡，這裡只剩下她一個人，連王勇都走了。
她望著浸滿水的地面，潮濕的稻草，光裸的身體，突然瘋癲地大笑起來：「都去死，你們都去死。」
村長家門緊閉，王智悠哉游哉地從院子裡賞雨：「鳳凰村多少年沒下過這麼大的雨了，是不是要出什麼大事？」
村長手裡的茶杯砸向王智：「閉上你的烏鴉嘴。」
杯子碰到牆沿處，碎得稀里嘩啦。
王智震驚：「爹，這可是你最心愛的杯子。」
村長憋著一口氣，直接拿著茶壺喝茶。
「這可不賴我。」王智趕緊躲回房間裡。
霍上將用胳膊將傘隔開：「留給孩子，我用這塑料布。」
沈小莜和沈大壯站在沈穆青跟前，抬起頭來看著霍上將和鄧市長，大眼睛裡儘是疑問，他們從未在村里見過這個人，一時間有些好奇。
鄧市長將傘交給沈大壯，沈大壯愣愣地接過來：「你們是誰啊？」
沈小莜捂住沈大壯的嘴，奶聲說：「沒禮貌，他們都是年齡很大的長輩。」
霍上將笑了幾聲：「你們是小莜，大壯！」
沈小莜說：「誒，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看著你們出生的，那時候你們都小小的，調皮得很，只知道哭。」
沈小莜和沈大壯對，都不相信：「大哥說了，我們很聽話。」
沈穆青蹲下來，一雙寬大有力的臂膀攬過弟弟妹妹：「這是咱爸媽的老朋友，你們叫霍叔叔。」
弟弟妹妹乖巧叫人。
留下來的男知青主動要送女知青回宿舍，村長沒說什麼，允了。
竹真真走之前，沈穆青叫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鳳凰村一日有我，我就不會讓你出事。」
......
她隨著前面帶路的男知青離開。
孟鶯和竹真真共同披著一塊大的塑料布，兩人的腿腳，鞋襪還是被雨水打濕。
泥土融在雨水裡，路面濕滑，大家都儘量放慢了速度。
「劉翰墨去哪裡了？」竹真真問。
孟鶯懵了，停下腳步：「對啊，這雨下得這麼大，他沒來舞會，能去哪裡呢？」
竹真真望著這大雨，問：「你們從哪個路口分開的？」
「就是宿舍旁邊有水庫的那條路上。」孟鶯突然張大嘴巴：「他吃了那種藥，現在還下了雨，可千萬別掉進水庫里。」
雨勢不減，竹真真和孟鶯加快了速度。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地上怎麼有人？」
手電筒打到地上的人臉上，竹真真和孟鶯湊近一看：「劉翰墨？」
「他嘴裡怎麼有血？」
「快看，他胳膊上有牙印子。」
「這人不是李鎮長的秘書？怎麼會在這裡。」
竹真真沒理會周圍人的疑問，她蹲下使勁拍了拍劉翰墨的臉，毫不留情。
見他還不醒，孟鶯擼起袖子準備把他搖醒。
還沒兩下，劉翰墨猛地咳了兩聲，睜開眼睛，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頭暈暈的：「停停停，別搖了。」
劉翰墨撐著腦袋晃了晃，等視線明亮起來，他才看清地上的水：「這是什麼情況？」
「下暴雨了！」孟鶯說：「你現在回不去了，快起來跟我們走。」
他身上濕噠噠的，胳膊上的牙印子觸目驚心。
路面上的路燈也不亮了，只靠著幾隻手電筒照明。
孟鶯架著劉翰墨使勁跑：「我一會給你床被子，你和男知青一起回宿舍，找一個空床湊合湊合。」
劉翰墨像個閒人似的調侃自己：「我來得真不是時候，又是吃了不明不白的藥，又是經歷暴雨，今日算是倒大霉了。」
「今天鳳凰村的倒霉蛋可不只你一人。」
劉翰墨胳膊上的牙印子還隱隱作痛：「這話是什麼意思？」
竹真真打斷兩人對話，她雖嬌氣，關鍵時刻還是不掉隊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有時間聊些有的沒的。」
宿舍的門大敞著，一眾人趕緊躲到屋檐下，孟鶯沒顧得上身上還有雨珠子，跑進房間裡拿出衣櫃裡的厚被子，又拿了一條干毛巾。
劉翰墨問身邊的男知青：「這暴雨不是三日後才會下？怎麼今天就來了。」
男知青打趣：「指不定是有人做了喪盡天良的事，老天爺看不下去了，下這雨嚇嚇他，我們這些老實人可就遭殃了。」
一眾人都笑了，孟鶯抱著被子出來時，風也變大了，將雨直直地刮進屋檐下。
帶頭的男知青說：「快走了，快走了。」
劉翰墨接過孟鶯書上的被子，『倒霉蛋』竟然還能笑出來：「謝了。」
孟鶯看著他的背影：「心態真好。」
風裡夾雜著寒意，孟鶯感覺自己的體溫都要被帶走了，她趕緊抱著胳膊快步回去。
陳書記滿心歡喜將霍上將和鄧市長帶回家中，他諂媚得讓人沒法拒絕。
路上，沈穆青背著沈小莜，腰上還掛著一個怕水的沈大壯。
沈小莜打著傘沖沈大壯說：「羞羞羞，哪有男孩子怕水？」
沈大壯反駁：「沈小莜，你還怕蟲子呢，你是膽小鬼。」
「那大哥是超人，大哥什麼都不怕。」
沈穆青走得沉穩：「等你們長大，就什麼都不怕了。」
「真的？我長大就不怕蟲子了。」
沈大壯大喊：「當然是真的，大哥從來不騙人。」
村尾，門前有一顆大樹的房子下。
門前有沙袋，院子裡沒有進水。
沈穆青停下來，將弟弟妹妹放到沙袋上，沈大壯忽地跳下來：「我種的草不見了。」
沈小莜瞪大眼睛，指著他的腳說：「誒，你碰到水啦！」
「我種了一個月的小草被沖走了。」
沈穆青將身上的黑袋子揭下來，兩手輕鬆提起弟弟妹妹：「等雨停了，你再找你的小草。」
房間裡，沈穆青拿出毛巾丟給沈大壯一隻，手上的另一隻細心地給沈小莜擦著頭髮。
「雨什麼時候停？」
「不知道。」
沈大壯仰在床上，他性格和旁的男孩子不一樣，不喜歡玩石頭，掏鳥窩，捉兔子，平日裡就愛上山摘一些稀奇的花花草草。
「我的小草，你一定要等著我。」
沈穆青將他拽起來，聲音嚴肅：「擦乾頭髮再上床。」
「哦。」
一夜的雨，沒停一刻。
天亮時，太陽也遲遲不肯出來，天空烏蒙蒙的，雲層像是沒關緊的水龍頭，啪嗒啪嗒的水滴子落下來。
誰都出不了門。
王倩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在雜物間裡，這裡只剩下她一個人，連王勇都走了。
她望著浸滿水的地面，潮濕的稻草，光裸的身體，突然瘋癲地大笑起來：「都去死，你們都去死。」
村長家門緊閉，王智悠哉游哉地從院子裡賞雨：「鳳凰村多少年沒下過這麼大的雨了，是不是要出什麼大事？」
村長手裡的茶杯砸向王智：「閉上你的烏鴉嘴。」
杯子碰到牆沿處，碎得稀里嘩啦。
王智震驚：「爹，這可是你最心愛的杯子。」
村長憋著一口氣，直接拿著茶壺喝茶。
「這可不賴我。」王智趕緊躲回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