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鰥夫
「樣式無所謂，我就算穿麻袋也好看。」
「是是是，真真是村里最漂亮的！」
馬嬸家住在村東頭，一路走過來，竹真真逐漸意識到不對勁，這條路她有印象，可就是想不起來這是哪裡。
王智在一家木門前停下腳步，他敲著門喊：「有沒有人，馬嬸在不在家。」
不一會兒，屋子裡頭就有了聲響。
「來了來了，誰啊。」
木門上紅色底的對聯上還殘留著白紙，說明這家剛死了人。白紙有被暴力撕下來的痕跡，看來死的人不受待見。
門從裡面拉開，馬嬸的臉露出來，一張枯瘦如樹皮，眼窩深陷的老太。
「馬嬸，看著怎麼又瘦了，家裡是不是又沒油水了？」
馬嬸一見來人，立馬讓人進屋：「哎呦，我一把年紀，吃啥都不頂用了。」
屋子裡頭，用土壘起來的牆壁，一個缺腿的桌子，發霉的牆縫...唯一值錢的就是眼前這個老舊的縫紉機。
「忙不忙啊，馬嬸？」
「不忙不忙，你咋過來了，你姐早上剛找過我嘞。」
王智側過身，馬嬸看清了竹真真樣貌，一雙渾濁的眼都亮了幾分。
只是現在竹真真的臉色不太好看，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鰥夫的家？
「這個小姑娘，咋這個漂亮，我頭次見。」馬嬸步履有些不穩，激動的進了裡屋：「兒啊，王智來了，你出來說幾句話。」
她口中的兒，叫王勇，在村里名聲不好，好賭酗酒，前些日子老婆還上吊死了，村里人都避之不及。
王智可沒想搭理王勇，這個原不知道哪門子的親戚可是把他們王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他把布料交給王嬸：「嬸兒，這幾塊料子你個做件衣服。」
王智叫了叫停在門口的竹真真：「真真，你給馬嬸兒說說你要的樣式。」
王勇已經從屋子裡頭出來了，他弓著背，眼睛一大一小，猥瑣極了，偏偏盯著竹真真笑起來時牙是黃色的，噁心不堪。
「媽，這個人是誰？」王勇嗓子常年抽菸已經壞了，現在聲音不知道是從哪個部位發出來的。
「智兒帶來的。」
竹真真忍著噁心，將布料從袋子裡拿出來，身後有一道視線一直盯著她，如芒刺背。
「白色碎花的做成裙子，黑色布料做一個男士外套，這是尺碼。」竹真真從口袋拿出一張白紙，上面記著沈小莜和沈穆青的尺碼，她放到桌子上。
馬嬸拿起來，眯縫著眼：「我這老婆子不識字啊。」
「兒啊，你過來看看。」
竹真真立馬後退三步，和所有人拉開距離。
王勇故意蹭著竹真真衣角走過去，王智給了他一記冷眼，他才不敢造次。
「我認識這幾個字。」王勇的目光像老鼠投射過來：「你的字也好看...」
竹真真面色如紙煞白，沒有回應他的話。
王智走了幾步，擋在竹真真面前：「好了。馬嬸，我們先走了，你做好衣服，送到我家就行。」
「誒，好好好。」
竹真真將幾張錢幣塞給王智，扭頭就走。
王智剜了一眼王勇，這人長得醜陋，肯定是嚇到真真了。他將紙幣放到桌子上，又說：「馬嬸，先做我的哈，我著急。」
說完他就跑出去找竹真真，屋裡頭，馬嬸拿著錢仔仔細細地數了兩遍，又用袋子裡三層外三層包上藏進匣子裡。
竹真真都快走到拐角處了，王智才追上來。
「真真。」王智拉住他。
竹真真還是快步往前走，沒有停下。
「你怎麼了，是嚇著了？」
竹真真甩開他的手，看身後無人跟來，緊繃的臉緩和下來。
「是不是馬嬸的兒子嚇著你了，這也正常，村裡的年輕姑娘都害怕他。」他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村里都嫌他晦氣，他一般不出門。」
「別多想。」竹真真眼神還是冷的：「你回去吧，我去村口取封信。」
「我陪你。」
「隨你。」
村口小賣鋪，櫃檯邊上還是那個大娘，她記得這個漂亮的小姑娘，老遠就把信拿出來，還有一個布包裹。
「姑娘，這是你的東西，還挺沉。」大娘拿著蒲扇扇著風，有些好奇。
「謝謝。」
信和包裹竹真真都沒有打開，眼下已經是中午，她還有一件事沒做。
她扭頭跟王智說：「去村里食堂，你去不去？」
王智沒有思考就答應下來：「去!」
小賣鋪離食堂隔了一個村的距離，中間竹真真將包裹放回宿舍，才又去了食堂。
此刻的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時候，兩人進來時，裡面烏泱泱坐滿了人。
竹真真勾唇一笑，她要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王智隨便攆走幾個人，騰出一桌空位子，示意竹真真坐下。
周邊的是碗筷碰撞的還有熟人交談的吵雜聲。
竹真真見餐口正在打菜的兩個人，趙磊和王倩，後面跟著劉梅和王麗麗。
「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盛。」王智擦完桌子站起來，懟臉問竹真真。
竹真真歪頭輕笑，說：「王哥哥，你去幫我到外面挖點黃土行嗎？」
王智撓頭：「要土幹什麼？」
竹真真眼神狡黠：「我自有用處。」
王智背支開，趙磊和王倩也已經打好飯，看樣子是要找空位置。
趙磊一眼看到竹真真，她身邊就有一個桌子是空的，可他不敢過去：「咱們去左邊看一看。」
王倩卻不動了，她看向竹真真，直視她的目光：「那邊有個空位置，為什麼不去那裡？」
劉梅摻和一嘴：「就是，竹真真占著茅坑不拉屎，嫌食堂飯難吃還來，真浪費。」
下一秒，劉梅又噤聲，幾個人看向劉梅，沒想到她一個文化人能說出這麼粗俗的話。
「吃著飯呢，注意措辭。」趙磊提醒。
王倩帶著幾人來到空位置，將餐盤重重的放到桌子上，還算客氣的說：「竹真真，這兒就你一個人，不介意我們坐下來吧。」
竹真真微微一笑：「請坐。」
周圍的人都覺得有戲可看了。
王倩想挑釁竹真真，竹真真可不是軟柿子。
時機正確，場合正確，人數正確。
竹真真開始表演，她漂亮的眼睛裡瞬間盈滿水汽：「趙磊，才剛分手，你就跟王倩搞上了，我本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結果，你就是個花心大蘿。」
周圍安靜一瞬，又爆發了轟亂的討論聲，趙磊臉紅的就要滴血，他能聽到，村民都在說他，討伐他。
王倩震驚，昨天竹真真還說她們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怎麼今天就變了臉。
「竹真真，你說什麼呢，趙磊...他...」
竹真真掩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敢說，你們沒在一起？昨天在街上手拉手的難道不是你們？」
「是是是，真真是村里最漂亮的！」
馬嬸家住在村東頭，一路走過來，竹真真逐漸意識到不對勁，這條路她有印象，可就是想不起來這是哪裡。
王智在一家木門前停下腳步，他敲著門喊：「有沒有人，馬嬸在不在家。」
不一會兒，屋子裡頭就有了聲響。
「來了來了，誰啊。」
木門上紅色底的對聯上還殘留著白紙，說明這家剛死了人。白紙有被暴力撕下來的痕跡，看來死的人不受待見。
門從裡面拉開，馬嬸的臉露出來，一張枯瘦如樹皮，眼窩深陷的老太。
「馬嬸，看著怎麼又瘦了，家裡是不是又沒油水了？」
馬嬸一見來人，立馬讓人進屋：「哎呦，我一把年紀，吃啥都不頂用了。」
屋子裡頭，用土壘起來的牆壁，一個缺腿的桌子，發霉的牆縫...唯一值錢的就是眼前這個老舊的縫紉機。
「忙不忙啊，馬嬸？」
「不忙不忙，你咋過來了，你姐早上剛找過我嘞。」
王智側過身，馬嬸看清了竹真真樣貌，一雙渾濁的眼都亮了幾分。
只是現在竹真真的臉色不太好看，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鰥夫的家？
「這個小姑娘，咋這個漂亮，我頭次見。」馬嬸步履有些不穩，激動的進了裡屋：「兒啊，王智來了，你出來說幾句話。」
她口中的兒，叫王勇，在村里名聲不好，好賭酗酒，前些日子老婆還上吊死了，村里人都避之不及。
王智可沒想搭理王勇，這個原不知道哪門子的親戚可是把他們王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他把布料交給王嬸：「嬸兒，這幾塊料子你個做件衣服。」
王智叫了叫停在門口的竹真真：「真真，你給馬嬸兒說說你要的樣式。」
王勇已經從屋子裡頭出來了，他弓著背，眼睛一大一小，猥瑣極了，偏偏盯著竹真真笑起來時牙是黃色的，噁心不堪。
「媽，這個人是誰？」王勇嗓子常年抽菸已經壞了，現在聲音不知道是從哪個部位發出來的。
「智兒帶來的。」
竹真真忍著噁心，將布料從袋子裡拿出來，身後有一道視線一直盯著她，如芒刺背。
「白色碎花的做成裙子，黑色布料做一個男士外套，這是尺碼。」竹真真從口袋拿出一張白紙，上面記著沈小莜和沈穆青的尺碼，她放到桌子上。
馬嬸拿起來，眯縫著眼：「我這老婆子不識字啊。」
「兒啊，你過來看看。」
竹真真立馬後退三步，和所有人拉開距離。
王勇故意蹭著竹真真衣角走過去，王智給了他一記冷眼，他才不敢造次。
「我認識這幾個字。」王勇的目光像老鼠投射過來：「你的字也好看...」
竹真真面色如紙煞白，沒有回應他的話。
王智走了幾步，擋在竹真真面前：「好了。馬嬸，我們先走了，你做好衣服，送到我家就行。」
「誒，好好好。」
竹真真將幾張錢幣塞給王智，扭頭就走。
王智剜了一眼王勇，這人長得醜陋，肯定是嚇到真真了。他將紙幣放到桌子上，又說：「馬嬸，先做我的哈，我著急。」
說完他就跑出去找竹真真，屋裡頭，馬嬸拿著錢仔仔細細地數了兩遍，又用袋子裡三層外三層包上藏進匣子裡。
竹真真都快走到拐角處了，王智才追上來。
「真真。」王智拉住他。
竹真真還是快步往前走，沒有停下。
「你怎麼了，是嚇著了？」
竹真真甩開他的手，看身後無人跟來，緊繃的臉緩和下來。
「是不是馬嬸的兒子嚇著你了，這也正常，村裡的年輕姑娘都害怕他。」他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村里都嫌他晦氣，他一般不出門。」
「別多想。」竹真真眼神還是冷的：「你回去吧，我去村口取封信。」
「我陪你。」
「隨你。」
村口小賣鋪，櫃檯邊上還是那個大娘，她記得這個漂亮的小姑娘，老遠就把信拿出來，還有一個布包裹。
「姑娘，這是你的東西，還挺沉。」大娘拿著蒲扇扇著風，有些好奇。
「謝謝。」
信和包裹竹真真都沒有打開，眼下已經是中午，她還有一件事沒做。
她扭頭跟王智說：「去村里食堂，你去不去？」
王智沒有思考就答應下來：「去!」
小賣鋪離食堂隔了一個村的距離，中間竹真真將包裹放回宿舍，才又去了食堂。
此刻的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時候，兩人進來時，裡面烏泱泱坐滿了人。
竹真真勾唇一笑，她要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王智隨便攆走幾個人，騰出一桌空位子，示意竹真真坐下。
周邊的是碗筷碰撞的還有熟人交談的吵雜聲。
竹真真見餐口正在打菜的兩個人，趙磊和王倩，後面跟著劉梅和王麗麗。
「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盛。」王智擦完桌子站起來，懟臉問竹真真。
竹真真歪頭輕笑，說：「王哥哥，你去幫我到外面挖點黃土行嗎？」
王智撓頭：「要土幹什麼？」
竹真真眼神狡黠：「我自有用處。」
王智背支開，趙磊和王倩也已經打好飯，看樣子是要找空位置。
趙磊一眼看到竹真真，她身邊就有一個桌子是空的，可他不敢過去：「咱們去左邊看一看。」
王倩卻不動了，她看向竹真真，直視她的目光：「那邊有個空位置，為什麼不去那裡？」
劉梅摻和一嘴：「就是，竹真真占著茅坑不拉屎，嫌食堂飯難吃還來，真浪費。」
下一秒，劉梅又噤聲，幾個人看向劉梅，沒想到她一個文化人能說出這麼粗俗的話。
「吃著飯呢，注意措辭。」趙磊提醒。
王倩帶著幾人來到空位置，將餐盤重重的放到桌子上，還算客氣的說：「竹真真，這兒就你一個人，不介意我們坐下來吧。」
竹真真微微一笑：「請坐。」
周圍的人都覺得有戲可看了。
王倩想挑釁竹真真，竹真真可不是軟柿子。
時機正確，場合正確，人數正確。
竹真真開始表演，她漂亮的眼睛裡瞬間盈滿水汽：「趙磊，才剛分手，你就跟王倩搞上了，我本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結果，你就是個花心大蘿。」
周圍安靜一瞬，又爆發了轟亂的討論聲，趙磊臉紅的就要滴血，他能聽到，村民都在說他，討伐他。
王倩震驚，昨天竹真真還說她們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怎麼今天就變了臉。
「竹真真，你說什麼呢，趙磊...他...」
竹真真掩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敢說，你們沒在一起？昨天在街上手拉手的難道不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