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丹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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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財神殿裡,青煙繚繞,風吹銅鈴叮鈴作響。

  張玄璣瞥了任樂安一眼,從道桌下,抽出個泛黃的大開本,封皮滿是磨痕。

  他隨手翻開,裡面夾雜著各式畫稿,漆黑的碑拓,還有殘破的古書頁,像一本雜亂的集錦。

  他指著一頁,說道:「我想找這幅畫。」

  任樂安拿過來一看,瞳孔一震。

  集子上的這幅畫,是一個臨摹殘卷,只剩一半。

  他心頭一震:這不是陰席宴墓室里,青銅矩陣牆上的星象圖嗎?

  他心跳加速,強壓住震驚,淡然問道:「這幅畫很重要嗎?」

  張玄璣眼底閃過一絲狂熱,敲著書頁,「這是安仙丹圖的殘卷,我找好多年了。聽說那墓主人痴迷丹道,藏有此圖,我才冒險去的。」

  任樂安眉頭微蹙,腦子飛快轉著。

  明朝道教盛行,從皇帝到平民都熱衷煉丹。

  那時的道家典籍,都是集大成者,可惜大多失傳。

  他試探道:「安仙,是安期生?」

  「對!」張玄璣點頭,說道:「北極真人,安期生!安仙丹圖是他成仙前,留下的九張煉丹法門。這一張,只是其中之一!」

  任樂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安期生,是道家赫赫有名的神仙,也是煉丹的祖師之一。

  傳說,秦始皇,漢武帝都曾派人到海上拜訪他,尋求長生不老之藥。

  道家煉丹,分為內丹和外丹,內修金丹,外煉靈藥。

  看來,張玄璣是主攻煉丹之術了。

  任樂安眼眸一動,看向張玄璣,說道:「我見過這幅丹圖。」

  張玄璣猛地一怔,瞪大眼睛看著他,「你見過?」

  「對!」任樂安淡定點頭,「在主墓室疑冢門口的牆上,滿牆的星星,我還以為是星宿圖呢。」

  張玄璣激動地一拍桌子,木桌咚地一響,香爐里的灰都震落了幾分。

  「星象軌跡暗藏丹道至理,這是方仙道的精髓!每顆星子的位置,每道行星的運轉,都對應煉丹的方向,這才是丹圖的妙處!」

  他越說越興奮,手指在空中比劃,像個瘋子。

  任樂安似懂非懂,心想:這應該好比武功的心法,道為主,術為輔吧。不同的心法,煉出的丹藥也是不同。

  他瞥了眼張玄璣,低嘆道:「可惜墓都塌了,你無緣得見了。」

  張玄璣肩膀一垮,很是失落,眼裡的光芒,也瞬間黯淡。

  他吐了口氣,說道:「哎,是啊,無緣了。」

  「如果我說,我能給你畫出來呢?」任樂安突然拋出一句,聲音雖輕,卻像扔了顆炸彈!

  張玄璣猛地抬頭,滿臉震驚:「不可能!」

  他一把撩起青色道袍,重重坐下,斜眼盯著任樂安,冷哼道:「丹圖繁複,星辰位置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你就算見過,也不可能臨摹出來!」

  「我應該可以。」任樂安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張玄璣冷冷看著他,撩起青色的道袍,坐了下來,一臉不相信。

  他切了一聲,冷聲道:「你應該可以個錘子!」

  「如果我能臨摹出來呢?」任樂安不急不躁,步步為營。

  張玄璣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著胸脯:「你要是絲毫不差畫出來,你說啥我幹啥,全聽你的!」

  「好!」任樂安眼底閃過精光,「如果我能畫出來,你答應我三個條件!」

  「別說三個,三十個都行!」張玄璣大手一揮,滿臉不信。

  「一言為定!」任樂安果斷應下,又話鋒一轉,「不過現在,你得先答應我第一個條件。」

  張玄璣樂了,斜靠在椅背上,揶揄道:「你瘋了?想空手套白狼啊?」

  任樂安輕笑一下,說道:「拿紙筆來。」

  張玄璣不明所以,不過還是把紙筆遞了過來。

  任樂安接過紙筆,手腕一抖。

  在空白處迅速勾勒出幾個大小不一的圓球,線條雖粗糙卻隱隱有章法。

  他遞過去,淡然道:「你驗證一下,我不坑你。」

  張玄璣不屑地接過,瞥了一眼,嘴角還掛著嘲諷。

  可下一秒,他笑容僵住,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他猛地抓起那本集錦,對照殘卷一看,額頭滲出細汗。

  這幾個圓球位置,竟分毫不差!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任樂安:「你能過目不忘?!」

  任樂安故作高深地一笑,手指輕敲桌面:「那是自然。這下信我了吧?」

  張玄璣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咧嘴笑道:「哈哈,來,吃供果!」

  說著,一把從供桌上抓下幾顆皺巴巴的棗子,塞進任樂安手裡,異常熱情。

  任樂安眉頭一皺,低頭瞅了眼那灰撲撲的棗子,心道:這玩意兒放了多久,能吃嗎?

  他乾笑一聲,捏在手裡沒動。

  「第一個條件,我要三清殿的房樑柱。」

  張玄璣笑容一僵,差點沒跳起來。

  「你瘋了啊!要拆我祖師的房頂!」

  他滿臉不可置信,道袍都為之一抖。

  這不是能不能辦的事,完全莫名其妙啊。

  要不是認識,估計得棍棒打出去了!

  「別激動。」任樂安擺擺手,笑著說道,「不是拆道觀,我只要一塊十厘米見方的木料。」

  張玄璣鬆了口氣,可臉還是拉得老長。

  「祖師殿的東西不能隨便動。」

  「現在道協每月都來巡查,一旦有所破壞,那處罰可是相當重的。前陣子有人偷了塊磚,被監院罰抄幾百遍太上清靜經。」

  「那後殿的房梁呢?」任樂安眉頭一挑,不太死心。

  張玄璣苦笑,「你還就認準我家祖師的木頭了?後殿也一樣,都不能動。」

  任樂安低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心道:這不完犢子了啊。

  張玄璣問道:「你想做什麼?」

  任樂安說道:「我想用祖師殿的料子雕件東西。」

  張玄璣眼珠一轉,「你是想祭煉一件法器啊!」

  祖師殿的木料常年受香火薰染,蘊含道家靈氣,鎮煞辟邪,是絕佳的法器原料。

  任樂安點了下頭,說道:「也差不多,類似吧。」

  張玄璣沉吟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拍了下手。

  「對了!三清殿供桌下有幾根木頭。原先修繕時剩下的,一直堆在那兒,你看看行不行?」

  任樂安精神一振,連忙說道:「供桌下的更好!走,去瞧瞧!」

  瑞雲觀依山而建,兩人沿著石階而上。

  頭頂蒼穹遼闊,腳下雲霧繚繞。

  大殿屹立山頂,紅牆灰瓦在陽光下透著莊嚴。

  進殿後,張玄璣蹲下身,掀開供桌前的神布,手一探,拽出幾根滿是灰塵的木塊。

  時間太久,木頭一拉出來,煙塵四起,嗆得他猛咳幾聲。

  任樂安湊近一看,臉色一沉。

  張玄璣也愣了,臉色難看,「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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