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水涌不進去的,思念灌了進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剛剛好不容易被二師兄殺兩句安撫下來的心,此刻惶惶欲墜。

  她這才發現她剛剛著急進來,好像忘記關門了,現在聽著這些師兄們如此羞辱於她,落井下石。

  那些話,似一把把刀子,剜著她的肉,絞著她的心。

  她不明白,平時二師兄都喜歡清靜,為什麼不選一個最偏的院子,偏偏選在正中央,來來往往的師兄們,都要從此經過。

  她現在最想要避開的就是這些是非不分的師兄們。

  這些師兄能對她利刃相向,已經信不過了。

  白箏箏緊緊的捏緊了手中的掃帚,強撐著站立,剛剛感覺不大的風此刻好像隨時能把她吹倒一般。

  偏偏那些人還不依不饒。

  她猛衝過去,關上了這扇門。

  隔開了一些聲音,但是還是有一些不大不小的聲音進入她的耳朵,那些聲音都是關於她的,她不想要聽清的,可卻聽得清清楚楚。

  隨即她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手中的掃帚也滑落在地。

  她靠在門沿上不明白之前那些疼愛她的師兄們,如今怎麼會變得如此討厭呢?

  為什麼?是因為虞北姬死了嗎?

  可虞北姬死了關她什麼事,虞北姬又不是她害死的,是他們逼死的。

  師尊也不是她害死的,是大師兄殺的,怎麼不見他們對大師兄惡語相向呢?

  說到底還是欺負她,覺得她沒什麼修為,挑軟柿子捏。

  白箏箏精神一點點回籠,失神的瞳孔也逐漸聚焦,不管怎麼樣,她應該自己振作起來。

  也不知道大師兄怎麼樣了?

  大師兄臨走的時候說的那些氣話,每每想起,總是讓她感覺些許不安。

  她也不是故意瞞著大師兄的,她從來就不覺得師尊會是殺害大師兄父母的仇人。

  她一直覺得從頭到尾就是那個女人的陰謀,那他們所有人都中了那個女人的詭計。

  沒有辦法,無力破局,因為她的實力還不夠強大。

  「系統,我想要變強大。」

  聽著女主堅定的聲音,終於感覺看到一點希望,只是若是女主早就按它說的乖乖做,事情根本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現在怕是為時已晚。

  --

  溫緒已經往前走著,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不知道要去往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走到哪裡。

  他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腦袋好像冒著一團渾濁的霧氣。

  雖然說活著,但是和死人沒什麼兩樣。

  原來這世界上所有對他好的人,都沒了。

  他本來還有北姬,是他親手挖了北姬的靈根,親手把北姬推入深淵。

  而他從頭到尾敬仰的師尊,才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他也是笑話,認賊作師十多年。

  師尊看著他這張臉的時候在想什麼呢,是不是覺得他像個傻子一樣,被騙的團團轉。

  是不是想著他的父母,他的族人都死了,如今他們的兒子還臣服在自己的腳下,怪不得師尊從來不和他親近地說過話,面對自己殺死之人孩子,怎麼會平靜呢。

  一切早就有跡可循,是他自欺欺人罷了。

  他願意去相信一個仇人,一個已經早就深得他信任的仇人。

  如今會被騙得這麼慘,說到底還是他自己活該。

  周圍的風越刮,越大迷了他的眼,讓他本就乾澀的眼,無比酸澀。

  他有好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和誰說,無人可說。

  不會再有人心疼他所受的傷,不會有人再如她那般,心裡眼裡都是他。

  他原以為他還有師尊,有師弟師妹。

  卻沒想到,原來失去了她,他什麼也不是,什麼也沒有。

  他往前一步,落入了水湖裡,他沒有閉氣,很快那種窒息感淹沒了他的呼吸,他享受這種離死亡很近很近的感覺。

  他身上的生機在飛速流逝著,傷口的血跡也把他周身清澈的湖水染得逐漸渾濁。

  水混著甘甜的氣味灌滿他的喉嚨,麻痹了他的呼吸卻麻痹不了他的思想,他越是想要忘記什麼,記憶卻越發清晰。


  他扯落自己頭髮上的髮帶,這髮帶是北姬送給他的。

  北姬送過他很多很多東西,可他卻不曾送她什麼,最後連他精心替她準備的火狐氅,也沒送出去,他活得好失敗吧。

  手裡的髮帶比回憶更加的鋒利,那些他壓抑住自己不去回想的所有記憶,此刻發瘋一般似周圍的水一樣朝著他發瘋一般湧入,無孔不入。

  不同的是水涌不進去的,思念灌了進去。

  他想要死,他想要被這樣淹死算了,可是他卻又清楚的明白,這樣死不了。

  他想要死,他卻又怕死,他已經無顏去見父母和族人了。

  他從水裡頹廢地探出頭來,摸了摸鼻頭,傻笑了一聲。

  「北姬,我好想你。」

  說出這句話,他整個胸膛都笑得震動了起來,笑得發澀,隔了那麼久,他才有勇氣說出這句話。

  之前無數個偷偷想起北姬的日日夜夜,如刀子一般地割破他的喉嚨,讓他的笑聲變得沙啞起來。

  可是他最想要說的話,她聽不到了。

  他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好到自己都騙住了。

  北姬拼盡全力來愛他,而他渾身都是刺得把她刺得遍體鱗傷。

  原來認清自己的心,所需要的代價那麼大。

  他閉上眼,回想到當初的自己聽著北姬說著喜歡他的樣子。

  他表面不在意,轉過頭便笑了起來,嘴角的笑都壓不住。

  「北姬,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虞北姬,我好想你。」

  他巨大的聲音迴蕩在山谷里迴蕩,沒有人回應。

  那句好想你,忽遠忽近。

  卻始終無法回到回去,他正視自己的心這一刻,來得這麼晚,又好像剛剛好,或許這就是他的報應。

  他的眼淚像決堤一般四溢,她明明在他的記憶里存在好多年,卻又好像曇花一現。

  他從水裡一步一步踏出來,步伐如此沉重,他的問心劍一直震動,仿佛隨時都要破出劍鞘。

  原來他一直忽略的愛意,他胸膛中炙熱的心,早就震耳欲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