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枯木逢春,方興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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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查土地,徹查人口。

  馮珙也不是第一次做這類的事情了,但是還是不免為這兩件事感到傷腦筋。

  張淮之,真是壞事做盡!

  前任青州刺史留下的就是一本壞帳。戶籍也好,田畝也罷,全是一攤爛帳。

  最爛的一筆帳,是張淮之將大量官署職分田被低價售給了千乘當地的寺廟。

  這些職分田本該是授予官員和貴族的,卻被張淮之賣給了那些禿驢!

  也難怪馮珙剛來青州時,那些官吏一點幹勁沒有。本來就沒有俸祿,連田你也不分,馮珙此時就一個想法,真是謝天謝地這些官吏沒有直接投宋。

  當然,現在在馮珙的「補貼」下,這些官吏已經願意出來做事了,不過這終究不是個長遠辦法。

  這些職分田,馮珙必須要將它的所有權拿回來。

  什麼買賣公平?

  田是前任青州刺史張淮之賣的,關我馮珙什麼事!

  我已經上稟朝廷,要將他治罪了,你們識相點就抓緊時間把田給我退回來,如若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馮珙也沒奢望這些禿驢能自覺把田退回來,訴諸武力是必然的結果。

  「刺史。」錄事參軍楊文永遞過來了一撂冊子。

  「這些是太平真君十二年的官田帳目。」

  「還有其他的冊子了嗎?」馮珙問道。

  楊文永搖了搖頭,「自太平真君十一年以後,一直到張刺史離任,除了刺史此前取走的那些外,便只剩下這些冊子了。」

  「知道了,辛苦你了。」馮珙點點頭對他說道。

  楊文永雖然好奇這位刺史要這些冊子,是想要做什麼,但是也沒有多問。

  總不能是想按照太平真君十一年的冊子,把田都拿回來分給他們吧?

  一邊往回走,楊文有一邊自嘲的想著。

  我大魏哪有這般會為下屬考慮的刺史,真是被前段時間發的那些錢沖昏腦袋了,居然奢望這些。

  馮珙其實發自內心地不喜歡這些算來算去的活,但是沒辦法,缺少人手的幫忙,只能自己來。

  他伏案四五日,對比太平真君十一年的冊子與張淮之離任前的那些爛帳,心中大概有了一個數。

  真狠啊張淮之。

  張淮之任青州刺史不過兩年時間,就要把整個青州的職分田都給賣完了。

  也就只有再靠近南邊一點的那些地,尚且還留在官署之中,這倒不是他大發慈悲給官署留點念想,而是那一片時常被劉宋軍隊騷擾,根本賣不出去!

  北魏的青州,包含樂安郡到黃河下游北岸以及周圍被北魏占領的土地,也就是說除了北面,剩下三個方向都是劉宋國土。

  若非背靠冀州,這一片甚至都算得上是一片飛地。即便如此,也只剩下了南面的土地還沒有賣出去了。

  張淮之的貪婪可見一斑。

  那些寺廟、豪族的貪婪,也不在張淮之之下。

  除了算帳之外,馮珙也沒忘記對青州百姓進行宣傳動員。

  前期效果並不是很好,但是在馮珙親自出面,決斷了幾起糾紛後,又斬殺了幾個欺民、虐民的官吏、盜匪之後,還是慢慢樹立起了一些威望。

  當然也只有一點。

  太安四年,六月初七。

  時間悄然飛逝。

  一個月的時間,在馮珙的忙碌中匆匆過去。

  他的忙碌也並非是做了無用功。隨著馮珙各項政策的安撫、激勵,青州就如同久旱的土地得到了滋潤一般,開始展露出了一些生氣。

  田野里也能再次看到勞作的百姓了。大多是老人和婦孺,還能看到一些幼童也在田地里幫忙。

  青壯也有,但是不多。

  總歸還是再向好發展了。

  青州兵的變化最為顯著。

  從馮珙整編後,青州兵已經經歷了兩次比武了,如今的青州兵,若是不打仗,單純只是拉出來看,誰見了都覺得這是一支精銳之師。

  軍容整齊,戰陣變化也有模有樣。

  只是少了一些精銳士卒的煞氣。這只能從戰場上得來,光靠訓練是沒辦法得到的。


  這些青州兵不是沒有上過戰場,而是沒有培養出那種驕兵悍將才有的自信。

  哪怕他們現在已經看起來有幾分模樣了,一旦碰到真正的精銳,缺少自信的青州兵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夫戰,勇氣也。

  這種勇氣,只能靠一場又一場的勝利來培養。

  中軍士卒為何兇悍。那是太武帝拓跋燾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換來的。

  第二次比武,馮珙並沒有出面,而是全權交給了於烈負責。但是馮珙的威望並沒有因此減少。畢竟即使再忙,馮珙也沒有忘記軍隊的思想建設。

  馮珙每天晚上都要鑽一大堆營帳,去給予士卒溫暖,去給士卒們指引前進的方向。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馮珙的話,但是只要有一部分人能理解,那就夠了。

  那一部分認同馮珙的思想的士卒,大部分都被馮珙暗自記了下來。

  知易行難,能理解他的思想、認同他的思想,並不代表他們能夠做到為了這一思想而奮鬥。

  馮珙會通過後面的行動,來判斷這些認同他思想的士卒是否能夠成為他的志同道合者,從而從中提拔一部分人來隨他一同去做大事。

  「威考,怎麼還不休息?」

  馮珙走入營帳,發現於烈正伏在案前,寫著什麼。

  「將軍。」於烈簡單地打了聲招呼。

  「在寫什麼?」馮珙走過去,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辛苦你了啊。」馮珙重重嘆了口氣,「這些本該是我這個將軍該做的,結果這些事情都壓在你的身上了。」

  「為將軍分憂。」於烈說話依舊簡短,但是語氣中的堅定之意卻一點不少。

  於烈此時正在將各幢主匯報上來的士卒情況整理成冊。

  前些日子,馮珙就安排了那些教字先生,去幫助各隊隊長,把士卒籍貫、名諱等信息登記成冊了,但是由於忙碌,還沒有將那些信息整合,於烈現在就在做這些事。

  除了這些外,於烈還將第二次比武中,表現比較優異的士卒單獨列了一個名冊出來,這些士卒也是有機會成為馮珙未來保底的骨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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