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欲亡我,非戰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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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馮珙在擊落於判後,並未就此休手,胯下赤鴻快如閃電,他手中長槊肆意收割著隨於判前來突襲的那些騎士。

  那些騎士見主將被擒,鬥志全無,面對馮珙的屠殺只能四下奔逃。

  元提在遠處見到這邊的戰況,便知大事休矣,準備領兵突圍回到城中,再另覓良機逃竄。

  呂洛拔見他心生退意,率軍死死纏鬥,以半弧形的戰陣慢慢收攏,準備將其包圍。

  距離秀容城越來越近,守城士卒已經放下了城門,箭雨傾瀉而下,眼看元提就要逃了進去,呂洛拔扔下長刀,搭弓挽箭,瞄準元提就是一箭射出。

  箭矢如流星一般划過天際,直直貫穿元提身體,竟直接將他射於馬下。

  其餘士卒想要把他救走,但是呂洛拔等人根本不給他們機會,只好先行逃入城中。

  於判被擒,元提被射落在自家城下,守城士卒士氣全無。

  但是他們又害怕會被屠城,所以他們又推舉出來了一位首領,帶他們繼續抵抗。

  鎮戍兵中有膽子大的,架著盾牌把元提拖了回來,這元提也是命大,呂洛拔那一箭恰好避開了他的要害,他竟然只是昏迷過去還有呼吸。

  不過他的好運也到此為止了。

  元提與於判二人皆被卸掉了盔甲,只著單衣,被壓到封敕文的面前。

  「於判,可識得本將?」封敕文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笑著對於判道。

  「呸,無恥老賊!只恨我只差一步就能斬下你的狗頭。」於判恨恨道,吐出的唾沫中帶著血絲。

  「哼,你已成為我階下之囚,竟還敢口出狂言!」

  「我事不成,乃天命也,與你何干!」於判恨得快要將牙齒咬碎,「若非這元提無能,攔不住騎著紅色戰馬的那將,你我誰是階下之囚,還猶未可知!」

  「狂妄!若不是要將你押解回平城,老夫現在就斬了你的頭!」

  「既然如此伶牙俐齒,老夫就將你的牙全部攪碎,看你還能不能有這一副好口舌!」

  封敕文抓起於判的頭髮,將他的頭高高抬起,拿著刀柄在他的口中來回攪動,於判痛苦的掙紮起來,在劇烈疼痛中暈死了過去。

  令人將這二人拖下去看管後,封敕文召來了馮珙等人。

  「今日懷璋、洛拔二人立下了首功啊!」封敕文含笑指著他們二人對眾將說道。

  「若非封將軍的指揮,安能有今日之勝。」馮珙連忙上前道。

  馮珙當時可不知道封敕文當時玩脫了,準備跑路了,他見封敕文還在那裡鎮定指揮,只當是他還有什麼後手。

  等仗打完,他又從士卒們那裡聽說了封敕文的那句「兒郎們已破賊矣」,更是對這位主將肅然起敬。

  原來這位封將軍當真是有本事的。

  呂洛拔也差不多,上前謙遜的說自己不過是僥倖,此戰首功當然還是封將軍的。

  封敕文對兩人的懂事上道很滿意,臉上的笑意濃郁了幾分,然後說道,「好了好了,二位將軍不必如此謙遜,不管怎麼講,這一戰你們二人都是有大功的,等回了朝廷,我定當如實為二位將軍報功。」

  其餘將領此時無比嫉妒這二人。

  此戰含金量最高的功勞,居然被身為鎮戍兵鎮將的呂洛拔和初來乍到的馮珙拿到了。

  他們相信若非自己等人前去圍城未能及時趕來,這兩人定然也能被自己生擒。

  賊酋既然已經被擒,下一步該如何處置秀容城,就成了一個問題。

  「哼,那些個反賊,元提、於判二人都已被我大魏擒拿,他們還膽敢向我軍射出箭矢反抗。」邊讓面色兇狠,「要我說,就該讓兒郎們乘著賊軍士氣低落,直接強攻進去,將秀容城的反賊全部殺光,好讓天下人知道當反賊的下場!」

  封敕文摩挲著顎下的鬍鬚,表情平淡如水,並沒有直接發表自己的意見。

  「封將軍,不可!」馮珙聽聞此言立刻怒斥邊讓,「這城中百姓大多都是被賊軍裹挾,乃是我大魏的百姓,怎麼能因為賊人的罪過而把怒火牽連到百姓身上!」

  「邊讓!你究竟是為了我大魏,還是為了你的一己私心!」

  「好了懷璋。」封敕文打斷了馮珙的指責,「賊軍既然不願投降,那便是準備頑抗到底了,對於這些反賊,馮將軍又何苦為他們說話。」


  封敕文這話,已經說明他現在更偏向邊讓的提議。

  馮珙恍然驚覺,這帳中將領大多都已經在不滿地看著他。

  馮珙勸說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無疑是幾乎站在了帳中所有將領的對立面。

  屠城是為了立威嗎,不是。

  是為了利益。

  屠城以後,有多少人頭,他們就有多少軍功,有多少財寶,他們就能擄掠多少財富。

  馮珙迅速思考,封敕文見他並不說話,正準備開口。

  「將軍。」馮珙又上前一步,站在封敕文的面前,語氣倒是平靜了許多。

  見他又站了出來,邊讓在一旁冷笑了一聲。

  「將軍,這秀容城池高大,賊軍意志又頗為堅定,於判與他麾下士卒的勇氣,封將軍不也看在眼裡了嗎。

  兵法有雲,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我等若是強行攻城,敵人一定會誓死反抗,豈不是白白損傷我大魏兒郎性命?」

  「馮將軍所言極是,我看這賊軍戰力並非可以小覷啊,若是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既能保全兒郎們的性命,又能更快的平定反賊,回平城報功。」

  單單是為了保全將士性命,呂洛拔就選擇了堅定地站在了馮珙這一邊。攻城難道會讓那些中軍騎卒們來嘛?

  當然不會,用的肯定是他從朔州帶來的人馬。

  他絕不會同意用自己兒郎們的性命去填補那些中軍將領的軍功。

  「二位將軍自己有了生擒賊酋的功勞,自然想著趕快回平城領賞了。」若干規的語氣中也帶著嘲諷。

  「夠了!」封敕文抬手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馮珙。你既然不願強攻,那便由你前去勸降,我給你一日時間,賊人若不開城投降,此城中雞犬不留!」封敕文的聲音帶著森森寒意,直接稱呼起馮珙的名字,顯然對他產生了不滿。

  「末將,聽令!」馮珙從牙縫中擠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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