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烏鴉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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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烏鴉面具

  與此同時,另一架直升機上。

  來不及換去那一身拉麵衣服的老師傅緊昂熱的胳膊,在那身革履西裝上印出一個又一個手掌印。

  「我兒子呢?怎麼不來接我,是不是已經到那什麼鬼人工島上了?」

  昂熱壓根懶得回答。

  因為回答了也沒用,反正這老貨現在就跟魚一樣,用不了十秒,就會再問出這些早就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而且上杉越要的壓根就不是回答,而是心理安慰,以沖淡內心的怎志不安,僅此而已1

  短短半小時前,上杉越還準備繼續守著拉麵車度過餘生,混吃等死。

  他的心已經遲鈍了幾十年,就像寺廟裡的木魚久不被人敲響,漸漸地蒙上了灰塵。

  別人的悲歡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從一開始,是個不該被生下來的人,過了錯誤的人生,把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都給耽誤了,如今雖然苟延殘喘地活著,可這個世界終究跟他沒什麼關係了。

  因為已經被世界遺棄過一次,同樣也曾遺棄過一次整個世界。

  他這種心態,本來其實完美符合典籍中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管他什麼白王復活,管他什麼世界大戰,隨便你們去好了。

  感興趣的話就把我順帶弄死,稍微皺皺眉頭就算我輸!

  但在昂熱告訴他他還有兩個兒子的時候,那顆塵封已久的、木魚般的心仿佛被重槌擊中了,灰塵落下,那顆心轟然鳴響。

  這個世界的血脈仿佛重新和他貫通了,他的血脈還在這個世界上流淌,他有兒子,還是兩個。

  好像忽然間他在這個世界上就不是孤魂野鬼了,他再度感覺到世界上的悲歡離合,心中充滿心臆的、無可名狀的溫暖。

  「再講講啊,昂熱,別假裝沉默啊,快說!快跟我說說我兒子的情況!」

  「你不是早就下定決心要斬斷皇的血脈了麼?聽說自已有兒子難道不該覺得很失望麼?」昂熱沒好氣地瞪看這個老傢伙。

  「廢話什麼?快說快說!」上杉越汕訓笑了笑,旋即又一下子變得強硬。

  「特麼的,老子想知道兒子的消息也犯法了?是你把我騙過來的,不給草吃,就別想要我這匹老馬出力!」

  「愛出不出。」昂熱不屑一笑,「你也可以等著,等著那群戶守把人工島攻破,把須彌座啃沉,然後你在大發神威,見你兒子臨死前一面,跟他講對不起爸爸來晚了,就跟電視劇里說的一樣。」

  「.·畜生啊!昂熱!」上杉越呆了呆,旋即咬牙罵道。

  他自然看過昂熱描繪出的這種狗血電視劇畫面,

  誠然,當時在電視裡看這些畫面,確實感覺這編劇有夠離譜的,但還是忍不住津津樂道的繼續看下去,畢竟是看了樂子。

  可如果這個樂子即將降臨到自己頭上,那可真不是什麼樂子了。

  甚至內心深處還會隱隱湧出一股恐懼的感覺。

  仿佛剛剛想要融入這個世界,又被一雙大手狼狠推開一樣。

  而且上杉越確信如果照片裡的那倆傻小子是自己的種,他們搞不好確實會做出什麼與家族共存亡的事情。

  畢竟在他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之前,也曾是一個無比固執的人。

  為了心中追求的事情願意不惜一切!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倆兒子確實蠻怪的,你以前有沒有那啥過?比如捐精?」

  「那倒確實有。」上杉越撓了撓頭,旋即無奈說道:「不是我自願的,當初他們抽取了我的基因樣本,送去德國做研究,看看能不能用試管嬰兒技術造出新的皇來。」

  「難道他們還真弄成了?可照片上這倆年輕人才多大?如果真能成的話,半個世紀前就該成了吧,現在基因技術又沒有多大進展。」

  「那還真有點進展.」昂熱無奈說道。

  心說你這老傢伙看來是真賣拉麵賣傻了,這幾個世紀外面科技發展有多快,那根本都不是靠想像力能夠猜出來的。

  雖然「龍」,『皇」這種東西,確實即使是科學技術,面對的時候也難免望洋興嘆就是了。

  「好吧,我就先跟你說一件事情,關於你兒子的。」昂熱緩緩開口,「他們關係不太好。」


  「說說說。」上杉越一下子興奮起來。

  別說關係好關係壞了,現在任何關於他兩個兒子的事情,他都樂意聽。

  「嗯幾年前,你大兒子把你二兒子殺了,但沒完全殺掉,所以現在你二兒子回來報仇了,就在今天,他準備殺你大兒子,不過也沒殺掉。」

  昂熱一口氣把源氏兄弟的恩怨情仇總結了出來,

  如此繞口令一般的句子聽得上杉越一愣一愣的,不過他很快還是理解清楚了昂熱說的到底是什麼。

  「哦,然後呢?」上杉越點點頭。

  「啥叫然後,你不該是這個反應的啊?」這下輪到昂熱一臉迷茫了。

  「你倆兒子現在勢同水火,一方在管蛇岐八家,一方在管猛鬼眾,斷胳膊斷腿打的狗腦子都快出來了,結果你說然後呢?」

  「斷手斷腳流點血怎麼了。」上杉越撓了撓頭。「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他倆有沒有相互打死嘛。」

  「——這倒沒有。」昂熱說。

  「那不就得了!」上杉越理所應當說道,「說明他倆還是相親相愛的嘛,一點小摩擦而已,誤會解開就好啦,這不就等著我這個當爹的從中斡旋來了麼,剛好,剛好啊!」

  聽著這老傢伙如此自信的發言,昂熱也沒話了。

  心說你是不知道當時打的有多慘,要不是我趕到了,你大兒子已經被你二兒子宰了,

  周圍親信被砍了一籮筐,這可不是什麼「小摩擦」。

  不過見上杉越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昂熱也不好意思再打擾這位老友的YY。

  片刻後,海螢人工島的煌煌火光已經出現在天際線。

  蛇岐八家全部的六座『不沉之須彌座」已經一字排開,以海螢人工島為中心向兩面延展。

  這些海上浮動平台正常情況下,應該用於長期在海上作業,比如勘探石油或者海底礦脈,移動速度緩慢但自重極大,它們能夠抵抗海上的十二級大風甚至海嘯。

  一共六座須彌座,外加海螢人工島,已經足夠將東京灣這條海岸線堵住。

  按照雷達顯示,屍守群從遠海游來會正面經過海螢人工島,面對這座人工島嶼,最多心生「繞一下」的念頭,但旋即就會撞上那些須彌座。

  這時候以戶守那些『一根筋」的傢伙,在如此城牆般的宏偉攻勢面前,心裡就很難湧起「再多繞幾下」的念頭的。

  只會一股腦兒的衝上來,正面撕扯這條防線。

  而蛇岐八家,也將在這裡全力阻擊戶守潮。

  一身黑衣的源稚生沉默站在其中一座須彌座的夾板上,遠眺從天際線湧來的『浪潮」。

  家族的生死存亡關頭在即,他已經從頹然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而風間琉璃同樣站在這座須彌座一旁,出奇的沒發瘋,只是猩紅狹長的眸子在源稚生腦後,背心處不斷遂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深海,尼伯龍根,夜之食原。

  當謝雨踏入的那一刻,整個天地仿佛都為之發生變化,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

  而是一座如同現實東京都一樣的巨大城池。

  這座尼伯龍根,將現實東京的一切投影到了此地,

  雖然沒有人類,沒有任何生命,只有那些死寂冰冷的鋼筋水泥,但如此投影並非是在做無用功。

  相反,等到白王復活的一切準備就緒,可以通過這個「錨點」,讓新生的龍軀直接降臨到那座大城頭頂,而無需再跨越任何艱難險阻。

  這便是神級鍊金器具『八鏡』的運用。

  而這一刻,還未等謝雨完全站穩站定。

  不遠處,忽然一道鋒銳至極的勁風呼嘯而來。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壓迫著這片空間。

  旋即飄逸的弧光閃過,連暗淡如鬼域的夜之食原也被這一抹弧光照亮,就像是絕世劍客的刀弧。

  但發出釋放那弧光的本體,卻是一道『纖長」的尾巴。

  天叢雲!

  日本神話中最強的神劍。

  在神話中,須佐之男帶著父神伊邪那岐的神劍天羽羽斬去殺八岐大蛇,但在分割大蛇屍體的時候神劍竟然崩口了,接著他在大蛇的尾巴里找到了名為天叢雲的神劍。


  於是他明白,如果不是大蛇被殺的時候喝了酒睡著了,結果就不是八岐大蛇死於天羽羽斬之下,而是他死在天叢雲之中。

  但此刻這柄「天叢雲」,並不是皇帝筆記中記載的劍之形態,而是八岐大蛇長尾末端的尖利骨骼!

  白王的骨骸,每一次孕育出新的八岐大蛇,都會使它的尾巴變成世間最鋒銳,最堅固的『天叢雲』之劍。

  這柄長劍,從來都不是只有一把!

  謝雨手中的下意識揮出了手中的天羽羽斬。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從他的手心進射而出,不輸於這道飄逸弧光的光芒同樣蕩漾在夜之食原的天地之間。

  他揮出了幾乎可斬天地的一劍不,這力量並非屬於他,而是本就屬於天羽羽斬,

  從刀把席捲倒灌進入他的軀體,隨後從軀體從反哺回到劍身。

  兩兩聯合,相得益彰,方才揮出了如此驚人的一劍。

  不僅如此這一刻,原本只有十握之長的鍊金武器竟然憑空暴漲成百倍千倍,與那巨大而「纖長」的尾巴碰撞在一起。

  「嗡一驚天的碰撞帶來難以想像的高頻次震顫。

  那柄永遠掛在酒德麻衣腰際的短刀,通過鍊金術化形而成的神話長劍毫無意外的斷裂了,就如同神話里發生的那樣。

  當天羽羽斬遇見天叢雲,註定只有斷亡一途!

  不過,正是天羽羽斬崩碎爭取出來的時間,身旁傳來一股牽扯的力量。

  路明非」帶著上杉繪梨衣,和謝雨離開了天叢雲砸落的地方。

  天羽羽斬的確是有必要的。

  白王根本沒有躲藏,她就在鳥居的另一頭等候著。

  只等惡客上門了,然而送來初見殺!

  這是一隻龐大的白色巨獸,將近百米高,八條彎曲的龍頸上長有八隻掙獰的頭顱,八雙洪燭般的金色眼晴在漆黑的雨夜中明滅。

  八岐大蛇!

  全身上下被蒼白色的鱗片覆蓋,毫無疑問——這是蛇,但更像是龍。

  壯碩矯健的龍軀宛如一座雄偉的山峰,一對銀白色的巨大骨翼向兩側蒼白伸展,分明沒有完全展開,卻給人有種一念之間,可游天地的力量感!

  似乎因為剛才這一劍落空而感到不滿。

  八岐大蛇整個身軀盤曲坐落於東京晴空塔上,尾巴緩緩收回。

  口中卻發出暴怒不滿的大吼,肉眼可見的音波掃蕩整個夜之食原,尼伯龍根中虛假的新宿區,連同中心區、澀谷區在內數個區域都遭受到了波及,樓房的玻璃瞬間爆碎。

  假如這一切發生在現實世界,這幾個區域內,恐怕有數以十萬計的人類因此而死亡。

  即使是准S級混血種的謝雨在這一聲怒吼下,也感覺五臟六腑正在沸騰灼燒,口鼻止不住溢出鮮血,更湟論那些毫無血統,身體素質無比屏弱的人類呢?

  混血種與初代種之間的差距,本就是如此巨大。

  放在太古龍族時代,兩者之間的鴻溝本就屬於凡人與神靈的分界線。

  一時間,整座夜之食原都在神明的暴怒下顫抖。

  「這特麼——·的。」

  謝似用力甩了甩頭,總算將腦子裡那股眩暈的感覺驅散出去。

  他的目光旋即匯集在那座高聳入雲的東京晴空塔上。

  沒來及在現實中近距離欣賞的高塔,卻在夜之食原中看見了,嗎不過塔身卻沒有那些璀璨的燈光,嗎有冰冷的鋼筋水泥般的質感。

  除了盤繞在巨塔上的八岐大蛇以外。

  塔尖似乎還有個人?

  那是個頭戴烏鴉面具的男人,一身黑衣,頭戴面具,如同中世紀西方醫生的專業設備,當年醫生們在瘟疫區行醫治病的時候,會在烏鴉的鳥喙結構里填滿香料,以隔絕病毒和屍臭。

  此刻,這名頭戴烏鴉面具的男人竟一躍跳到八岐大蛇其中的腦袋上,摸了摸光滑的鱗片,口中低聲喃喃。

  「放輕鬆,我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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