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清道夫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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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清道夫組長

  整座敬石町都已經停電了。

  一街之隔。

  黑鴉組和熾火堂兩個幫派的成員戰作一團。

  這些混跡於市井底層的小混混們大多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他們無法參與進本地幫派大佬的周常例會當中,不清楚當今時代黑道究竟發生了怎樣天翻地覆的變化,

  只是學著各類影視作品,秉承古老江戶年代男人直立在天下不遇到值得追隨的人膝蓋永不打彎這類邏輯,以及奉行極端的敬忠守義理論。

  簡而言之就是,

  老大們叫他們幹什麼,那必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會皺半點眉頭。

  只是他們並不清楚,這次給他們發號施令的,已經不是自家老大了。

  傍晚的時候,黑鴉組和熾火堂的首腦身邊出現了一群西裝革履的陌生男人。

  這群陌生男人輕而易舉控制住了兩個小組織原本的頭目,並且帶來了豐富多樣化的槍械武器,只要求今晚在規定的時間,以及規定的地點,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火拼。

  兩個小幫派的首腦以為自己的努力被「大人們」看中,

  於是賜下了獨占敬石町的榮耀。

  敬石町並不大,加起來商戶可能不足三百,但每個月的保護費匯總在一起卻不是一個小數目,更何況這其實是一塊敲門磚,如果把這件事情做好,此後或許就能進入大人物們的眼界裡。

  只是現在他們忽然發現,敬石町相互較勁多年的老對頭,似乎也獲得了相當強悍火力,並且損失漸漸開始變得令人無法接受了。

  大人物的青眼相待固然要緊,可手下永遠保持有足夠的小弟可以用,才是這些市並之徒賴以生存的經驗。

  此時他們已經有些反應過來了,但卻不敢發出任何疑議,特別是在見識過這些『上峰』們近乎非人的能力過後,更是變得徹底若寒蟬。

  或許———·所謂千載難逢的機遇,不過是一出大戲的惟幕罷了。

  小人物永遠是小人物,終究是無關緊要的棄子。

  槍聲,爆破聲,機車聲不斷向南邊推進,越來越接近那座老舊的小區。

  黑鴉組和熾火堂的兩位首腦身邊的親信已經全部被調往一線,餘下的只是那群矜貴的西裝男人。

  「西座君,你們熾火堂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黑鴉組隊伍里的西裝男人將手裡的對講機調到特定頻道,笑意森然開口。

  「當然,本家那邊最多還有10分鐘就要來人了,據說是執行局的那位局長大人親自帶隊,赤尾君,到時候你這傢伙可不要被嚇得尿褲子。」

  對講機另一頭傳來略顯輕挑的嗓音。

  「呵呵,天照命麼-那又能怎麼樣?也是時候讓執行局的老爺們見識一下我們清道夫的厲害了,省的讓他們整天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赤尾冷冷一笑。

  回眸望去,周圍的同伴們卻笑容頗有幾分不自然。

  和執行局的高手過招確實倒也沒什麼,但如果是那位被冠以天照命之名的年輕執行局局長,他們這些一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蛾子們,還是難免有些犯憂。

  被掃地出門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了,但面對當年的『大人』,心中總會有幾分不自信「赤尾君又在說大話了。」

  對講機另一頭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仿佛看見了這邊情形。

  「別忘了我們的目標可不是和天照命大人決一死戰,首要任務還是把咱們的『貴客帶回去。」

  「好了,抓緊時間吧,再添一把火,讓這個鐵鍋徹底沸騰起來吧!

  1

  名為西座的『清道夫組長』懶洋洋選下一句話,將對講機重新別回了腰間。

  緊接著,

  一道尖銳的爆鳴聲瞬間壓過了一切槍炮聲,喝罵聲,以及機車發動的聲音。

  超高頻率的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座街道,原本還在火拼黑鴉組和熾火堂的小混混們,心底同時湧起一股難以言語的暴虐情緒。

  他們眼前忽然閃過一幅幅畫面-情同手足的兄弟被擊倒,曾經受到的侮辱尊嚴受到挑畔,人生中遭受到的各種恥辱不由自主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中,激活了體內某種化學藥劑的力量。

  那是戰前喝下的『壯行酒』。


  種種負面情緒匯集在一起,瞬間將他們的瞳孔染上一抹濃郁的血紅。

  「殺——·殺!」

  原本因為恐懼還在克制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每個人幾乎都變成了嗜血的瘋子。

  然而就在他們從掩體裡紛紛跳出來,要用力扣下手中的扳機,和對面這些敵人決一死戰的時候。

  一道悠揚而森嚴,如同神明的聲音在他們的腦海中響起。

  「不要將槍口對準我們的兄弟,我們的敵人在那邊——殺了他們!

  這個聲音比自家老大還要威嚴一百倍一千倍,像是充滿了一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就想要遵循他的命令。

  而聲音所指的方向,正是遠處那唯一還亮著燈的別墅,在漆黑一片唯有路燈照耀的敬石町顯得格外顯眼。

  「謹遵—·神旨!」

  這一刻,黑鴉組和熾火堂的混混們在天神一般的旨意下,竟奇蹟般的化干戈為玉帛,

  齊刷刷沖向那棟別墅。

  「一會兒任何人敲門,不要開門,也不要發出聲音,在裡面藏好。」

  謝雨將綾乃小姐和真小姐送進儲藏室,認真叮囑道。

  「那你們呢—」

  「他們可能就是衝著我們來的。」謝雨歉意一笑,卻並未解釋太多。

  兩個女孩面如土色點點頭,並沒有像狗血電視劇一樣追問個不停。

  沒辦法,槍聲越來越近的時候忽然一下子停止,緊接著是越來越近的奔跑聲,馬達聲,以及如同野獸一般的喘息聲。

  他們仿佛就蹲在一牆之隔的院外。

  任誰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這幫瘋子可能下一刻就要破門而入了。

  至於這三個男人的安危她們自然很擔心,但更清楚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只可能是累贅,非但無法幫上什麼忙,可能還會拖累他們。

  那就安心等待吧希望這些神奇的男孩,能夠再一次上演奇蹟!

  平儲藏室的門關閉了,緊接著是上鎖的聲音,以及穿的聲音。

  綾乃和真很乖,進入儲藏室後還各自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自己塞了進去。

  「說實話,我知道蛇岐八家不靠譜,但沒想到到不靠譜到這個程度。」謝雨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一個電話就能擺平,結果居然還把事情鬧大了。」

  「我建議最好不要覺得,他們所謂的15分鐘,就一定能解決問題,還是得靠我們自己「嗯,沒錯。」愷撒目光微微閉起。

  他始終保持著『言靈·鐮鼬」的領域展開,風妖們上下飛舞,不斷帶回來新的信息。

  兩伙幫派的成員現在就聚集在外面。

  上一刻還在打生打死,下一秒就成了聯合行動的反恐-哦不,恐怖分子!

  這要說裡面沒貓膩,鬼都不信!

  「人數很多,加起來可能超過五十,不過他們的情況似乎不太正常,心跳聲超過每分鐘180次,應該是某種外因作用,可能是磕了藥,也可能是中了某種言靈。」

  一隻只風妖們在愷撒耳畔跳著妖異的舞蹈,哪怕沒有監控,愷撒也能輕而易舉察覺到外面那群人的一舉一動。

  這樣劇烈的心跳,往往會帶來腎上腺素快速分泌,大幅度地喚醒人體的潛能。

  代價是心臟的負荷巨大,他們的血液流速極快,血壓飆升到常態的兩倍以上,如果換作中年人,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無論是黑鴉組,還是熾火堂,大多是中學就輟學的年輕男孩,他們可以靠著年輕的優勢扛住,並換取大幅提升的體能。

  「他們現在還保持著克制,按理來說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直接發瘋衝進來了才對,估計有人在指揮他們,不知道是通過什麼辦法。」

  聽完愷撒的分析,

  無論是謝雨,還是芬格爾,對當前的局勢已經大致有了一個判斷。

  毫無疑問,這群人是有備而來,他們被針對了。

  繞了一個大彎子,裝作是黑幫火拼,最後卻一齊收手圍住了這座別墅。

  「需要武器。」

  謝雨目光在房間裡巡。


  這棟屋子的主人是綾乃的弟弟森久,但他本身就很少住在這裡,所以能夠當做武器來用的東西並不多,廚房裡甚至只有一把水果刀。

  「可惜了,要是個喜歡種花的,說不定還能找出一把油鋸來。」

  芬格爾撓了撓頭,以他的體格子,戴副面具手持電鋸,說不定能直接應邀出演《電鋸驚魂》系列電影。

  但很可惜,最有可能存放油鋸的儲藏室他們剛才已經去過了,那裡沒有,其他地方大概率也不可能有。

  「從學院帶過來的那批武器還放在半島酒店,我現在手裡只有這把『狄克推多」。」

  愷撒攤了攤手,從雄壯的大腿側面摸出一把黑色的獵刀。

  狄克推多是古羅馬獨裁官的意思,這是一把軍用獵刀,整體有半米長,黑色的刀身上烙印了金色的花紋;毫無疑問,這是一把鍊金武器。

  「你自己拿著吧。」謝雨收回目光。

  誠然這是把好刀,「狄克推多」這個名字和「愷撒」簡直就是完美對應,不難想這把刀恐怕天生就是為愷撒準備的。

  真是家族底蘊啊.

  只不過,如果真要對付外面那群人,無論是千金難買的鍊金刀劍,還是十塊錢一把的水果刀,其實都沒太大差別。

  又不是死侍。

  謝雨也從腰間抽出來一柄黑的三棱軍刺。

  上次在大阪和酒德麻衣雙排極樂館的那些神兵利刃早就還給人家了。

  更何況無論是『三日月宗近」,還是王將從地板里抽出來的巨劍『岩融」,都是沒法貼身攜帶的大傢伙,除非整天穿著一身白袍,帶著頭巾cos浪客劍心—

  只能說夠用。

  「咚咚咚一這時,院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富有節奏感的敲門聲。

  這聲音彬彬有禮,讓人不由自主腦海中浮現出一隻骨節分明的白皙手臂,優雅地敲動鐵皮大門的情形,像是剛剛搬到隔壁的住戶,前來拜訪鄰居。

  只不過正常人拜訪鄰居絕不可能挑這個時間點,更不可能帶幾十個刀斧手。

  「裡面的幾位,我家將軍有請,可否賞臉一見?」

  一道溫文爾雅,卻透著一股癲狂意味的聲音遙遙穿透庭院,穿透門扉,在屋內響起。

  愷撒眉頭頓時皺起:「將軍?」

  「王將,猛鬼眾的頭頭。」謝雨出聲提醒道。

  「果然是他們。」

  愷撒臉上揚起冷漠的笑意。

  如果說猛鬼眾正兒八經來請,那說不定他還真有興趣見一見這位『王將」,但既然擺出這樣一個不容拒絕的陣勢在一畝三分地蠻橫慣了,就真以為自己是關中王了?

  久久沒有聽到屋裡人回應,那道聲音似是冷笑了一聲。

  旋即門鎖傳來一聲巨響。

  金屬質地的鎖芯被他輕而易舉摧毀,無力跌倒在地。

  緊接著西座悠仁施施然跨步而入。

  盯著仍然緊閉的門扉,口中再次發出一聲厲嘯。

  尖銳的嗓音刺穿房門和牆壁的掩體,輕而易舉響徹在幾人耳畔。

  聽到這股聲音的剎那,

  「嘶—」

  芬格爾臉色頓時一白,只感覺肚子裡仿佛傳來一陣天翻地覆的攪動。

  「媽的,剛才的披薩有問題。」芬格爾喘著粗氣,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微不可查的赤紅。

  「什麼鬼東西居然是聲控的?」

  愷撒瞳孔悄然亮起金光,感覺腹中仿佛出現一股股熱流,如同火苗開始灼燒他的血液。

  他們的龍血在這一刻,竟然不由自主激活了。

  這是失控的徵兆!

  芬格爾閉上眼晴,呼吸聲忍不住加重,額頭上滲出滲滲冷汗。

  如果說皮肉傷對男人來說不過是些許風霜,血脈的異動,對於任何混血種來說都需要打起十成十的精神嚴肅對待。

  「你倆怎麼了?」謝雨吃了一驚。

  他也聽見了外面那人發出的尖銳叫聲,但除了耳朵處傳來生理性不適以外,並沒有其他的感覺。

  可反觀芬格爾和愷撒,卻連黃金瞳都被激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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