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覲見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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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覲見的獎賞

  嚴絲合縫的車窗降下一個口子。

  「嗖一—

  「嗖嗖一一弩箭剎那間射出三支,命中即將伸進來的漆黑利爪。

  「吼一車窗外瞬間響起慘不忍睹的豪叫聲。

  一隻黑影渾身上下亮起獰的暗紅,旋即是滔天的火焰!

  火神針。

  卡塞爾學院裝備部的得意之作。

  弩箭內包含著無數根納米針,遭受阻力時相互碰撞,可以在一秒內產生數千攝氏度的高溫,經由表面的固態燃油催化,可以點燃一切有機物。

  磅礴的高熱瞬間將那個死侍點成了火炬。

  火仗風勢,這一側的死侍幾乎全部受到影響,在大雨將火焰澆滅之前,連綿的火勢已經席捲那些死侍。

  無數油脂夾雜著破布隨風點燃。

  哪怕沒能將他們直接燒死,也大大延緩了他們的前進速度。

  楚天驕轟下油門,喝了聲彩。

  「幹得漂亮!」

  楚子航腎上腺素極度升,驅散了他心頭的恐懼,驚訝地看著突如其來的變故。

  果然這個謝雨也是『真實世界』的人。

  楚子航的眼睛不由瞟向了謝雨的腳底。

  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見,謝雨是從那個黑色帆布袋裡,取出零件,組裝成了明顯屬於『管制類型」的武器。

  應該還有不少吧?

  楚子航甚至有些躍躍欲試,但還不好意思開口。

  而謝雨卻有些疑惑.

  按理來說,三發火神針本不該造成如此可觀的戰果。

  雖然根據謝雨的情報,死侍這玩意和野獸無異。

  選擇火神針,本就是希望用火焰先將這些野獸驅散開來。

  只有騰出足夠的空間,才能讓他展開後續攻勢。

  該開槍開槍,該開炮開炮。

  可這三發火神針下去,幾乎所有死侍都受到了火焰的牽連。

  仿佛這些影子,天生就是易燃易爆品一樣。

  他們——·怕火?

  為什麼?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把窗戶再搖低些!」謝雨吼道。

  「嗡一電載滑輪操控車窗緩緩降下,潑瓢的大雨席捲倒灌,直到車窗內外的氣壓平衡。

  謝雨擦乾臉上的雨水,從黑色帆布袋裡取出一個又一個『小物件」。

  明信片、打火機、手機充電器、耳機、水杯正常人單看外形永遠不可能猜出這些裝備的用法,甚至會以為謝雨是不是錯拿成隔壁家小孩兒春遊的背包了··

  但它們出自卡塞爾學院裝備部之手。

  無一例外都是炸彈!

  當然還包括幾枚外表符合嚴格意義上的手雷,那自然是炸彈。

  不過想起『說明書」上『謹慎使用」的字樣,謝雨暫時不準備動用這些看上去很正經的傢伙。

  『轟一『轟—」

  『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在車後響起,

  火焰、衝擊、氣浪,一陣高過一陣。

  這輛邁巴赫再一次承受了本不該屬於它的戰火考驗。

  但在楚天驕的操控下,它穩如泰山,甚至在巨大的反衝力下,真實速度完全超過了儀錶盤里的紅色區域。

  這一刻,邁巴赫的速度直逼300大關!

  那些黑影徹底被遠遠甩在了身後,雨夜的狂風中不斷傳來悽厲的狼豪。這聲音如同來自地獄幽冥深處,

  楚子航牢牢抓著座椅,身體微微戰慄,卻又忍不住興奮。

  「沒事了嗎?」

  謝雨重新拉緊黑色帆布包的拉鏈。

  「還沒開始。」

  「是的,雨還沒停—它們還跟在後面。」楚天驕說。

  雨還沒停?什麼意思?

  雨和那些黑影又有什麼關係?


  楚子航不懂其中的關聯。

  「是要等到天亮嗎?就和上次一樣?」

  「這次不一樣,會有個出口,呢,怎麼說呢」

  楚天驕試圖想解釋尼伯龍根的原理,但發現這玩意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簡化,也不是兒子能夠聽懂的。

  「你父親的意思是不用擔心。」謝雨說。

  楚天驕頓時高興起來。

  「矣,對!是的兒子,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這些,老爹我不會讓你出事的!睜大眼晴,看好今晚的一切就行了,這樣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謝雨提醒他了,確實養兒子和哄女人很像,對方有時候要的根本不是長篇大論,而是一個眼神,一個安慰,一個認同。

  可你偏偏想要按照自己的思路扯一大通見鬼的道理!誰聽?

  雖然楚天驕不知道,

  其實他兒子真的就是想要聽那些見鬼的道理邁巴赫一路狂奔了七八分鐘,從莫名其妙來到這座高架橋開始。

  已經行駛出去了至少三四十公里。

  黑影們沒能再追上來,水銀般的燈光也看不見了,周圍的雨水慢慢變小。

  若不是手機顯示此時信號仍然為零,楚子航覺得應該早就已經安全了。

  「老司機,還要多久?」謝雨謹慎問道。

  自從進了尼伯龍根後,那個女人陷入沉寂。

  身旁的路明非一直在沉睡,大概是那個男孩搞的鬼。

  還有———那個『第七人」。

  剛才局勢實在太緊張。

  直到現在擺脫了那些黑影,謝雨才突然反應過來。

  又是加速,又是急停,又是火燒,又是爆炸的,車頂上的那傢伙真就這麼風雨不動安如山?

  這簡直不可思議!

  「我也不知道。」楚天驕老實說。

  遠光燈把前方十幾米的空間照得雪亮,除此之外只有一片黑暗。

  滿世界都是風聲雨聲和樹木搖曳的聲音。

  仿佛擺脫黑影之後,他們又重新回到了一座巨大的迷宮當中,眼前始終如一的直線只是錯覺,實際上他們像沙漠中迷途的旅人一樣,早就開始不自覺繞起了圈子。

  「再等等吧。」楚天驕眼神陰。

  雨漸漸小了。

  忽然,一成不變的路邊閃過墨綠色的路牌。

  始終全神貫注觀察周圍環境,謝雨立即看清那是一塊減速標識牌。

  上面寫看前方一公里是收費站,

  收費站?

  謝雨愣了愣,尼伯龍根里也有收費站麼?

  遠方亮白的燈光從一片漆黑中浮現,突兀溫暖。

  楚天驕表情複雜,難道這次奧丁還是不在?那群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現在是怎麼情況?」

  楚子航有些疑惑。其實站在他的角度,今晚發生的一切已經足夠刺激了,能夠就此結束也挺好。

  今天男人第一次對他說那些事情,這就像是一把鑰匙,一旦開了頭,以後父子二人很多事情必然可以坦誠相見了,他確信。

  「可能是白跑一趟。」

  「一會兒你們先送你們回去,讓謝雨給你安排,我去問問情況—.他媽的,真當老子一點脾氣沒有了。」

  楚天驕伸手把嵌在車門裡的刀抽了出來,罵罵咧咧說。

  謝雨默然。

  他知道楚天驕說的『問問情況」,大概率是想找那些給他黑王血肉的人。

  可是今晚一切真的會就此結束麼?

  楚天驕覺得白跑一趟,

  無論是那個女人,還是同樣神秘的男孩,包括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車頂的那位。

  他們會白跑一趟嗎?

  天空中隱隱傳來悶雷,像是雨後意猶未盡的烏雲。

  收費站越來越近。

  熾烈的白光讓人覺得溫暖,像是夜行人在迷霧中看見了旅社屋檐下的油燈,不由得加快腳步,到了那裡就能放下一切不安。楚子航和男人都熱切地望向前方。


  可謝雨莫名感覺有些不安。

  似乎.-那燈光並非靜止,也在朝他們逼近,白光映射出了昏暗的地面,映出一片又一片積雨形成的水窪。

  然而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謝雨瞳孔瞬間收縮。

  他終於看清楚遠方的『收費站」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麼路燈!

  而是一團純粹的光,像是光耀世人的神堂。

  神明就嘉立在白色的光中!

  如此的.魁梧!

  那是山一樣魁偉的駿馬,它披掛著金屬錯花的沉重甲胃,白色毛皮上流淌著晶石般的輝光,八條雄壯的馬腿就像是輪式起重機用來穩定車身的支架。

  它用暗金色的馬掌摳著地面,堅硬的路面被它翻開一個又一個的傷口。馬臉上戴著面具,每次雷鳴般地嘶叫之後,面具上的金屬鼻孔里就噴出電光的細屑。

  聲音轟然如震雷。

  八足神駿!斯萊普尼爾!

  北歐神話中,阿斯神族的主神,奧丁的御駕!

  神話走進現實。

  這一刻,謝雨感受到了面對山嶽時的渺小。

  「停車!停車!」

  謝雨怒吼一聲,

  可楚天驕仿佛渾然不覺,仍然踩著油門朝那匹神駿駛去,臉上掛著溫暖的笑意。

  「該死的!」謝雨驚怒交加。

  他明白,楚天驕可能被什麼東西影響了,陷入到某種『幻覺」當中!就像是做夢一樣!

  而他的精神有『言靈·長生』錨定,始終保持清醒!

  『砰!」

  謝雨毫不猶豫掏出腰間的手槍,猛地扣下扳機!

  航炮般的巨響撕裂空氣,擦過楚天驕的耳朵,順著車窗射向未知無垠的黑暗。

  「不—不對!」

  楚天驕瞬間被驚醒。

  同樣看清了前方真正的景象,

  不顧耳洞撕裂般的疼痛,猛然踩下剎車。

  車速在兩三秒內製動歸零,巨大的慣性險些將車裡的人甩飛出去。

  除了路明非這傢伙居然還能安安穩穩地睡在座位上。

  仿佛這一刻他所處的空間,與整個世界都隔絕了。

  謝雨死命拽住腳下的黑色帆布袋,抵著座椅穩住身形。

  哎一邁巴赫的輪轂在地面磨擦出焦燒的痕跡,終於停了下來。

  此刻,斯萊普尼爾也停了下來,靜靜嘉立在不遠處。

  「下車。」

  楚天驕深吸一口氣,再度睜眼時,眼底已經湧起岩漿般的金色。

  「跟緊老爹,放心,一切都會沒事的。」

  男人扭頭看著回過神來,身體止不住哆嗦的楚子航,安慰道:

  「一群紙老虎而已。」

  楚子航呆呆地注視著父親那雙從未見過的瞳孔。

  原本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神,再一次被小山一般的神駿撞的七零八落。

  可此時男人眼眸中裡面流轉著的符號是那麼冰冷、深邃、神秘,他心中的恐懼與不安非但沒有加劇,反而感受到了某種慰籍。

  「嗯!」楚子航機械式的點頭,拉開車門,邁動雙腿下車。

  謝雨猶豫地看了一眼仍在酣睡的路明非,他也下車了。

  跟看楚天驕來到後備箱。

  「奧丁呢?」他問。

  「不是馬背上嗎?」楚天驕低聲道。

  順著楚天驕手指的方向,謝雨望見了馬背上那團巨大的黑色陰影。

  然而什麼細節都看不清。

  無論是神話中描述的腳邊巨狼,肩頭渡鴉,還是暗金色的甲胃,威風凜凜的大擎,亦或是本該遮住那隻獨眼的寬邊帽。

  統統看不清。

  唯有手邊另一團完全的長條形陰影,相對還算符合世界樹樹枝製成的長槍『昆古尼爾』的描述。

  謝雨甚至覺得,


  這個奧丁仿佛就像是一頭體型稍微大點的黑影!

  位格和身份全靠腳下的八足神駿烘托!

  這就是奧丁的真實形象麼?

  謝雨目光不斷閃爍。

  而此時,楚天驕已經從後備箱裡取出了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特製的皮面粗糙而堅韌,上面是一塊銀色的銘牌,刻著一株茂盛生長的世界樹。

  這一刻,無數成群的黑影,從奧丁身後走出,列成兩隊迅速圍成一個圈,仿佛來自太古的祭司,即將舉行隆重而端莊的儀式。

  世界觀本就瀕臨崩塌的楚子航,見到這些黑影后,再次心神巨震。

  原來黑影們從未離開!

  而是在終點等候!

  「不要怕——有老爹呢。」楚天驕緊緊握住男孩的手。

  周圍的路燈一下子華光萬丈,天上地下的黑暗仿佛一瞬間被全部驅逐。

  「人類,你竟敢沖向神的御座。」奧丁低沉開口,聲音宛如隆隆的雷霆。

  楚天驕嘉立於邁巴赫前,抬頭仰望高山般的身影。

  「我帶來了你想要的東西。」

  楚天驕舉起了手裡的黑色箱子,聲音不卑不亢。

  黑影們不可抑制的圍了上來。

  他們交頭接耳竊竊低語,用的是某種古老的語言,仿佛吟唱仿佛哭泣。

  楚子航一句都聽不懂。

  但腦海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忍不住蹲在了地上。

  像是有無數青紫色的蛇在凌亂扭動,仿佛古老石碑上的象形文字,它們活了過來,精靈般舞蹈。

  無數人類最深的夢魔中都不敢想像的畫面在眼前閃滅,額間裂開金色瞳孔的年輕人躺在黑石的王座上,胸口插著白骨的長劍;少女們在石刻的祭壇上翻滾,發出痛苦的尖丨·.....

  就像是太古的黑暗裡,蛇群用奇詭的舞蹈,向他講述失落的歷史。

  忽然間他聽懂了,那些透著渴望的亡者之音。

  「人類啊」

  「又見到人類了「讓人垂涎的鮮肉啊———.」

  「口渴——」

  男人察覺到了楚子航的異樣,輕輕撫摸過他的腦袋,輕嘆一聲:

  「是『靈視」,你的血統正在開啟,這樣強的反應,不愧是被奧丁———」」

  「加油兒子,過了這一關就行了,回去後老爸把一切都告訴你!」

  但楚子航聽不見男人的聲音了。

  他的大腦快要爆炸了,手臂和額頭不斷鼓起青筋,仿佛渾身上下在一起抽搐。

  人類在青春期的睡夢中也會抽筋,這代表著身體正在成長。

  而楚子航早已成年,這便是血統覺醒,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雙手十指彎曲成爪,深深地抓進瀝青路面里。龍血正在改造他的身體賜予他磅礴的力量!

  謝雨將一切看在眼底,看實有些羨慕。

  按照這個架勢,楚子航的血統確實非同小可,至少是個A。

  要知道,他歷經千辛萬苦,到現在也才是個B級。

  拼搏這麼多年,居然連別人的起點都達不到,打娘胎里開始,人和人之間就已經產生了差距。

  轟一八足神駿斯萊普尼爾一聲含雷嘶吼,躁動的黑影們立刻安靜下來。

  「那麼,覲見吧,人類。」奧丁低沉道。

  楚天驕看了謝雨一眼,示意幫他照看一下兒子。

  旋即旋即拎看手提箱大步流星走向前去。

  周圍黑影們似狸要再次蜂擁而上,卻不仇了腳步。

  黑色的腐亂的液體順著它們的腦袋低落而下。

  楚天驕走近閃閃發光的八足神駿,他終於看清了那些黑影的臉。

  那些影子的臉都是一樣的,都沒有表情,此每張臉上仿佛都寫著太多太多的往事。

  楚天驕望著馬背上紋絲不動的奧丁,忽然產道,

  「東西給你後,你會放我們走嗎?」

  「神,會賜予你們永恆的生命,作為勤見的獎賞。」奧丁說。


  「變得和他們一樣?」楚天驕挑了挑眉。

  「不,你們的血統遠比他們優秀,神許諾你們更加強大的力量。」

  「是我拾金不味,也想做好事,不想要報酬。如果非得給報酬那我寧願不做這個好事。」

  楚天驕仿佛很苦惱,

  「凡是到過這虧的人,便能再回歸這虧,因此來到這裡的人必須每個都是神的僕人。」奧丁再度說。

  「前半句我知道,後半句不會是你臨時加的吧?」楚天驕狐疑道。

  如今在神一樣的東西面前,老司機身上依舊能流露出流氓氣,這或許就是本性難移瞭然而或許不耐煩了,這次回應他的也有一聲沉鬧的雷霆。

  楚天驕瞬間跳開,

  原地被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呵,果然是沒安好心。」

  楚天驕冷笑一聲,

  毫不猶豫把手裡的箱子甩向高大的神駿。

  「嗡一時間零的領域在這一刻放大到極致。

  黑色的手提箱裡,湧起暗紅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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